后一份礼。其时正值休战,姜玄斐也并非杀戮成性的凉薄之人,是以无论对敌对卑,皆怀有能放且放之意。
秋西槿在阿斐的相助下,左臂寒气逐渐散去,又得紫莹一颗补力丹药,终是恢复了不少精力。
众人策马往回赶,一路漫漫,却似曲径通幽之感,异常安静。
父亲中毒之谜仍然未能查清,还弄得一身伤,秋西槿身心俱疲。想着如果这个时候能靠在阿斐肩上,一定会轻松许多。奈何紫莹似乎一步也不打算离远阿斐,自己总插不上话,仿佛是多余的。
郭信总绕在秋西槿身旁嘘寒问暖,不时扯出些笑话逗她。不知是否对象的笑点太高,往往说十个仅一个有效,那一个换来的也仅是略显虚假的皮笑肉不笑。不过,只要能看一眼她的笑意,他便又能信心百倍地续续着话题。
秋西槿其实不大在听郭信唠唠叨叨地说了些什么,只是看着前边一男一女的背影,胸口不时泛酸。但想到此次全仗紫莹相帮,便又觉自己过于小心眼。是以,姜玄斐偶尔看向落在后面的两人时,秋西槿总心虚地赶紧转过头附和郭信几句,努力扯出些笑容,装出一副并无小心思的状态。
是夜,一行人在道口客栈留宿。秋西槿酝酿了许久,决定跟阿斐说清楚些事情。这些赶路的日子里,他有点沉默不爱理自己,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是还未走到他的屋子,便被紫莹的随从拦了去路。她听到他的屋内传出清雅的琴音,有点生气。不论如何,她已受不了紫莹总围在他的身边。还是夜半琴声,孤男寡女……
紫莹的随从中,卓青青早在花兮楼时就与秋西槿照过面。她毫不客气地将秋西槿请远后,严肃地说道,“我家主子和姜公子独处时,你就不要打扰了!”
秋西槿很想生气,但到底按捺沉稳下来,嗓音夹着丝不悦,“这么晚了,是紫莹打扰阿斐休息了吧!”
“我说的打扰,不是表面的字义。”卓青青丝毫不示弱,底气十足地说道,“你不适合姜公子,只会给他添麻烦,希望你以后少和姜公子交往。”
“我和阿斐的事,何时轮的到你管!”若不是念在她们此次帮了大忙,秋西槿肯定会大怒。不想再听她说那些废话,转身便要离去。
卓青青疾行几步,伸手挡住她的去路,“你可知我家主子为姜公子付出过多少?有一年,公子的小腿受了极重的箭伤,是主子不眠不休地照看,自己都累出了大病……箭上有毒,若非主子小心翼翼地料理,公子的腿早废了!而当时的你在哪?”
“你说阿斐……他当时一定很疼!”秋西槿低沉着头,胸口一抽一抽的痛。泪水无法抑制地淌出眼角,划过脸庞,心疼着那般孤寂伤痛的阿斐。自己说过要保护他,却没能在他最苦的时候守在身旁。此次,更是让他陷入了困境。
卓青青步步紧逼,语气中的寒意渐深,“主子本来也不想跟你争什么,只是这次……看到你让姜公子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十分恼怒。觉得你配不上公子!”她默了片刻,嘴角携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所以,请你珍惜你的郭公子就好了,不要再来打扰姜公子……”
“我与郭信没什么!”秋西槿打断她的话,隐约觉得那个选择,那些表象,似乎引起了许多误会。阿斐也误会了么?
“哼!”卓青青冷笑一声,干脆地转身离去。
夜色浓浓,凉风徐徐。秋西槿觉得有人在靠近,却因尚在心痛阿斐曾经所受的伤,无心关注。直到郭信走到跟前,才慌忙拭去眼角的泪水。
郭信想抬手帮她拭泪,手却僵在半空中始终下不去。她方才说的话,他不能假装没听见。那些常年来隐隐了解的真相,似乎到了该面对的时候。
秋西槿低垂着头,“郭大哥,我想一个人静静!”
郭信心疼,不肯离去,“你就当我是空气吧!”
秋西槿转首看向别处,努力平复心神。想着卓青青的误解,觉得是时候好好解释了。她先是很冷静地道谢,“郭大哥,此次你来帮我,我很高兴,感激有你这么个能两肋插刀的朋友!以后你有困难,我也会帮你的。”明明是感谢的话,她却说得相当客气。须臾,便转到了重点,“我当时在冯折萫的逼问下选择救你,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死在那里,不该只是为了一个朋友而死在那里!”她看着他,是不容半点玩笑的严肃之色,“你应该活在家族的荣耀里,像所有官门中人的后代那般,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有或沉稳或活波的孩子们……”
郭信打断她,不想问却不得不问:“如果姜大哥死在那,你会怎样?”
秋西槿毫不犹豫地回答,“替他报仇,然后永远和他在一起!”
“你救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是你选择了与他同生共死?”郭信痛苦地大吸了一口气,可是无论怎么吸,气都到不了胸口,闷得慌,“当时很高兴,还以为你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了我……”
“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秋西槿说的话真实却残酷,完全可以把身旁的人伤得透彻,可她却没法给半分同情。因为一旦给了同情,便又是另一番剪不断的伤害,“郭大哥,我喜欢的人是阿斐,此生心意已定,再无翻转!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任何事!”
“瑾儿,可是我也很喜欢你!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只要你愿意,我……”郭信仰头看着天际,觉得身边的人明明很近,却如那遥不可及的星辰。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秋西槿的话带着歉意却决绝。
“不用抱歉,这不是你的错。”真相虽然让人痛苦,但他怨不得她半分。情爱的事不是施舍,说给就能给的。
“真的很对不起!”秋西槿只能诚恳地再次抱歉,因为除了这个再无法给其它 。
郭信失神地呆看着她,眼前的脸美得令他窒息,话也如此……他向来知晓她的性子偏冷,却幼稚地认为总有暖热的一天,残酷的是那个能温暖她心的人不是自己。
夜色中,姜玄斐看着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不愿走近去偷听什么,只是愣愣地站了许久,整个人整颗心如同夜色般逐渐黑沉下去。很想做点什么,却无力……
马到关口,各自告别。郭信先行离去,紫莹亦在姜玄斐的催促下离开。
好不容易只剩下两人,秋西槿决定好好和他谈谈,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把为何选救郭信的事解释清楚。心中组织着语言,却越组织越纠结。果然,解释这种事情,错过一鼓作气,便是再而衰三而竭。
“那时我选择先救郭信,是因为……”秋西槿的脸涨的通红,却无法将涨满胸口的话说出来。她到底是个女子,又没有风月的经验,和爱慕的人坦白内心不是很容易。虽然早已洞察了对他的不同感觉,却不能早点开窍理解这不同的原因。等到想表白的时候,又遇上各种艰辛。这场爱恋似乎没有开始,就要面临着结束。因为悲哀地发现早已没了底气去爱,卓青青说自己不配,真的不配么?她不是个容易被动摇的人,可到底还是有点不自信了,只因面对的是他。
姜玄斐见她久久没有下文,误会更深了,神色愈发黯然,“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人总是先救自己舍不得的……”
秋西槿拼命地摇头,却不晓得摇千次头,不如一句真心话有效,越紧张越语无伦次,“我……很抱歉,这次让你处于危险中。”
“没什么!郭信是个好男人,值得你救!”姜玄斐一厢情愿地为她补充,想着她也许太在意少时的友好情谊,不愿直接拒绝自己,所以才会如此吞吐。一路看着她和郭信有说有笑,似乎那个人才是她的良配。他的心很痛,痛到只能看见表象,看不见她半真半假笑意下的心酸。
“我走了,保重!”姜玄斐的声音略显沙哑,明明说了告别的话却未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只是在发呆。
“那个……阿斐……”秋西槿试图挽留,酝酿了许久,等待了许久,终是没有开口的勇气。
“恩?”姜玄斐盯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他不甘心,希望那一切都是错觉,却没有寻找真相的勇气。
“紫莹姑娘对你很好,你要好好待她……”秋西槿本想用迂回的战术,先顾左右而言它。她渴望他能听出自己口中的醋意,然后听到他解释与紫莹之间的清白。然而,然而并没有等到心中期待的话……
“我先走了。”姜玄斐连苦笑都无法假装,狠拉缰绳,烈马嘶吼一声,奔向远方。她不接受自己便罢了,何必找这样的借口将自己推远。这一路是故意允了紫莹跟在身边,只因为看到她处处护着郭信,与郭信相处甚欢。他伤了,也需要挡箭牌照顾自己柔弱的心。但私下与紫莹的相处,却仅是朋友间的客套而已。
叶落马蹄下,情痛无处可安放……
心事
秋西槿闷闷不乐地返回岐枺Ы蹋宦飞纤娲杉β底胖亟以暗纳碛啊U铰抑沼诟嬉欢温洌耸钡牧踔对缫殉频劢ǔ缃竦墓盼骸;氐桨苍瓷胶螅ス芾斫涛瘢蟛糠质奔涠际腔谢秀便薄⒕癫徽瘛�
“教主,你有什么心事?”洛茵端来一盘点心,看见又干坐于窗前发呆的教主,不由得心疼。明明是有很重的心思,却从来不说,真怕她憋坏。
“在思考……教中的事务!”秋西槿的心思被截断,胡乱寻了个借口,极力掩饰着此刻杂乱的心神。
洛茵倒了一杯茶水,恭敬递过去,“萧楚来了,教主想不想见?”
“哦!他来干么?”秋西槿执杯的手顿了顿,想到萧漠的恩情,虽不想见亦是同意见了。
两人坐在粉红如霏的樱花树下,除去客套的寒暄,便是静默地品了半个时辰的桂花茶。
萧楚到底按捺不住了,将腹中草稿细细打了一番,方才道:“槿儿,你可知……为何那日我要去那里?”
男人寻乐子还需要什么高深的理由么?秋西槿脑中琢磨了片刻,确实弄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