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斐追问,“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从皇城回来后就找不到你了!听说卓青青找过你,她说了什么令你误会?”
秋西槿逐渐清明,“你真的没说过那些,真的……不爱紫莹?”
“我们之间总是不停错过,误会重重,以致慢慢疏远。其实,只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一直没有好好跟你表白。”姜玄斐拥其入怀,唇贴近她的耳边,“我爱你!从在笮越山时就开始了,我爱了你很多年!从始至终,只想用尽全力走进你的心里。我不知道你到底误会了什么,但紫莹只是我身边的朋友,再无多点关系。”他默了须臾,含着一丝失落,“还有,我有段时间很不高兴,对你发过脾气,是因为你和郭信……”
秋西槿立即打断,“我和郭信没什么!”
“没什么!?你现在才解释给我听!?”姜玄斐略显无奈,“你知不知道,我那时以为,一辈子就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照顾你,暗恋你……你还要还我送的琥珀坠子,真的刺痛我了!”他的言语虽轻,却也带着沉重,“很痛很痛!”
秋西槿贴紧他,弱弱地解释,“我那时以为,你和刘素龄要成婚了,才会那样做的!”
“我真的和刘素龄没有什么?你要我怎么说才能相信?”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没有自信!问题在我这!可是……是我害了老爷子!”秋西槿思量着卓青青所做的那一切,不过是因为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姜玄斐。但并非无因,确实是自己弄丢了地图,才造成此后的种种。
“在弄丢地图后,你以为外公就没有预估过潜在的危险么?”姜玄斐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解释,“外公不想逃避,是因为已做好准备。他在等待冷千宇,那是他和冷千宇之间必须解决的争斗,无关生死……”
秋西槿惊讶他的镇静,“你早知道这些事?”
他点点头,“紫莹跟我说过!”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她叹了一口气,“怕我内疚?但那是事实!”
“外公,并不想任何人因为他的死而内疚。他是个江湖人,不可能逃得过本该面对的一切。就算冷千宇不寻来,终有一日他也会去寻,那是江湖人的宿命!”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她沉默地想了很久,才再度开口,“我……我会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因为我不想再离开你了!”
往事不可追,因为追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姜玄斐悬着的心终是放下,微笑再不多言。两人破涕为笑,手牵着手往下走。却见一群僧侣匆匆往上赶。
“怎么这么多和尚?”秋西槿刚说完,便见一道熟影落入眼帘, “那个好像是千华寺的住持引远大师?”
引远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个故人,快步过来,“施主,也是逃难来此?”
两人怔住,皆是惊讶,“逃难!?逃什么难?”
引远极少叹气,而每一次叹气都是因为事情太过沉重,重到连他这样的高僧也很是无奈。愁色笼于眉间,“大周皇帝柴荣突然摧毁佛寺,很多寺庙都被拆了,和尚被迫还俗。老衲别无它法,只能带着僧人逃走。听闻大理尊佛,便一路逃来此地!”
秋西槿不可置信,好奇,“柴荣拆庙?为什么?”
“老衲不知,阿弥陀佛!”引远双手合十念了些佛语,又寒暄了几句,便欲告辞。
秋西槿忽地想到一个悬而未解的问题,“大师,那失踪的《归元神功》可寻到?”
引远摇头,“没有!老衲安排好门人,还是会回中原,势必要找到那人!”说罢,便往崇圣寺去了。
秋西槿感慨,“要是那偷经人已练好了‘归元神功’,恐怕找到了,也是一场血雨腥风!”
“那也不是半点法子也没有!”姜玄斐随手接住空中打转的一片落叶,“归元神功是借力打力,若是所借之力太大,大到无法承受时,也会自取灭亡。”
“无法承受?自取灭亡?”
“若是发力人,拼尽一身修为打去。那借力之人恐怕也不会好受!”姜玄斐冷静的眸子带着寒光,“练了归元神功,可以把所有的外力打回去。但打回去之前,那力道必须在自身上过一道。若太强,过力之时想必也会被伤。”
秋西槿摩挲的着下巴,总觉得有道理又有点没道理。想了一会,才发觉不对劲,“那发力的人岂不是也会油尽灯枯?”
“对!同归于寂是对付归元神功的最好法子!”姜玄斐看向她,“引远说柴荣拆庙,看来咱们得回去咯!”他虽忧心忡忡,但也不想身边人多虑。开了几个玩笑,便把话题绕到别处,“你说我姑姑她们,教会宽宽叫‘爹娘’了么?”
“恐怕最先会叫的是‘姑奶奶’吧!”
“呵呵,宽宽为什么叫宽宽啊?”
“因为他叫宽宽啊……哎,其实是因为他太爱管闲事了,管得宽自然叫宽宽!”
“那咱们再要个女儿,叫窄窄吧……”
噩耗
两人匆匆赶回中原,却在路上见到了特意来寻的雀蓉。
秋西槿忆及第一次见雀蓉的画面,那时的她青衣粉裙,美艳如花。纵然过去多年,此后亦见过数次,但从不曾是如今这般憔悴的模样。心下暗暗腾起一阵恐惧,怕是灵药宫出了大事。
雀蓉跪于地上,未语先泣,“公子、夫人,你们要帮灵药宫复仇!”
“发生了什么?”秋西槿的心都要跳出来,指尖的寒意渐深,无法自主地颤抖,“快说!”
“宫主与夫人被柴荣请到宫里作客,谁知第二日……”雀蓉曾经是何等冷心冷面的女子,刀剑贴眉亦不会眨眼半下。能让她忍不住泪流满面事,必定是无法承受与挽回的,“被悬尸示众于城门上……”
“你说什么?”秋西槿慌乱的心跌入谷底,再无半分生机。不可置信地摇头,仿佛摇得越厉害便能否定这一切,“你说轩轩哥和萱萱……被柴荣害死了?”
雀蓉捂着脸痛哭,哀伤的言语如一把利刀在凌迟身心,“老宫主得到消息便去寻仇,也是去而未返!”
“江令樰也……”秋西槿惶恐地捂住胸口,如芒刺在背,密密从后背扎向胸口,钻心的疼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姜玄斐闭着眼,任由眼泪滑落,嘶哑的嗓音像天边的乌云般低沉,“孩子呢?”
雀蓉呜咽,鬓边的碎发被泪水裹成一团,冷风吹过时贴紧脸庞,带来干绷的寒意,“孩子还好!一直护在灵药宫里,但每日都哭着找爹娘和奶奶……”
痛楚胀满了胸膛,连呼吸都很困难。秋西槿咬紧牙关,血丝布满眼眶,嘶吼,“仇一定要报!柴荣必死!”
姜玄斐攥紧拳头,击穿身旁的古树,可无论如何发泄,都泄不掉半点疼痛。抚去脸上的泪水,掀了掀嘴皮,终究没再多说。
众人赶回中原,怕浪费时间,便各自回去召集得力助手,约定五日后碰面,一齐杀进皇城,直取柴荣项上人头。
秋西槿马不停蹄地赶回岐枺Ы蹋醇どJμ乓桓瞿峁玫群蛟诖恕R苫螅笆μ椅液问拢俊�
“座下一名弟子有要事相告!”冥桑侧身,将后面的尼姑引见。
那尼姑施了个佛礼,自我介绍,“贫尼法号幼澄,曾是唐国公主!”
唐国公主?大晋之前的那个政权!?秋西槿思了思,方才理清她说的身份。因为中原朝权更替频繁,加上自己那时年幼,对曾存在的国号为唐的政权已无太多印象。不过,终归理解了话语的意思,这个公主,该是当年石敬瑭所灭政权的皇家遗孤。
“当年国灭,幸得忠侍相佑,才能与哥哥逃出来!又幸遇冥桑师太点化,方才将心中怨怒化掉。”幼澄起伏的内心被平静的面色掩去,缓缓道,“可贫尼的哥哥,却是至今未能放下,一直伺机复仇!前些日子,专程来找了贫尼一趟,说是去办大事,不日便会复国,希望我能帮他……”
“哦!?”秋西槿想到连日所发生的大事,顿感不妙,虽然还未能完全理清,但觉这一切不会只是巧合,“不日便会复国?你哥哥怎么会突然夸下海口?”
幼澄微摇头,“贫尼感觉,哥哥的能力确实已比以前高了很多。自灭国后,他曾拜冷千宇为徒,后又……”
秋西槿忍不住在打断,“他是冷千宇的徒弟?杨秋?”
幼澄摆手,“不,哥哥隐了原先的名,现在叫做李丛森!”
“李丛森!?”秋西槿想起那年冷千宇带来笮越山的两个徒弟,其中的紫衣男子,后来听寇轩说过便是叫李丛森。
不用问亦知李丛森为何拜冷千宇为师,目的很明确,定是要学好武艺,为复国做准备。秋西槿追问,“你说你哥哥最近能力大增!?什么意思?”
幼澄点点头,“他说,若论单打独斗,天下肯定已无人再能打得过他!”
“他哪来的自信?天下无敌!?”秋西槿刚想嘲弄冷千宇教出来的徒弟也太过高傲了,片刻便意识到不对劲,心惊猜测,“不会是……”
冥桑转着手中的佛珠,“贫尼派人打听到,有段时日,李丛森和枕世走得特别近。我曾听引远说过《归元神功》失窃的事,怕是到李丛森的手上了……”
所有的线索集中在一起,矛头已非常鲜明。而且于情于理上,似乎那个深藏不露的人只能是李丛森。为了复国,卧薪尝胆于冷千宇门下学艺;与枕世走近,借机取得《归元神功》!他还做了什么呢?现下的事与他有几分关系?
秋西槿的脑袋逐渐清明,电光火石间突然想到一件大事,忙将当年的枯叶拿出来,递给幼澄,“你帮我辨认上面的字迹,是否出自你哥哥?”
因做了很好的处理,纵然多年过去,枯叶依然完好无缺,“岐枺Ы探褚估创獭逼咦忠嗍智逦�
“这是我兄长的字迹!”幼澄肯定地回答,“因为自小与哥哥习字念书,所以对他的字迹非常了解!”
秋西槿靠着大椅背,并没有因为翻出真相而感到轻松。原先以为枯叶是冯折萫下的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