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的他们,精神都为之一振。
暗无天日的死牢。残暴而诡异的邪魔。失去灵珀而惶恐度日的神祇们都用热枕的目光注视着塔纳托斯。
冥王与他们遭遇相同,塔纳托斯看他的神情像是真的被自己冤枉了而发怒。若不是事情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他也不愿意怀疑冥王会反叛神界。难道邪蛊魔凭空消失与冥王无关,而是邪魔独立而为?那这邪魔的魔力恐怕是他们所不能抵挡的。
他们失去灵珀就算被送回去也只有等待枯竭。当务之急是找回灵珀。塔纳托斯深思之后决定进入气泡的顶部。只有那里没有星光,仿佛连接着另外一个空间,透出黯淡的黄色光芒。“这里应该有通道,群魔才能从这里离开。”他对神王说道。
“我们都试过。进不去。”
“你们没有神力。我去试一试。”
众神跟随着塔纳托斯来到气泡顶部的薄膜前,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他身上。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被挤在后面的喻初蓝和修普诺斯。然后他转回身,施展神力,在众神的期望下穿壁而过。
喻初蓝被修普诺斯扶着,看着塔纳托斯离开的方向。“他去哪里?”
“他去寻找众神的灵珀。”修普诺斯说。
“他已经恢复神力,应该不会发生危险吧……”她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穿射而来。
她抬起头只见一位白色卷发的老者面带怒色,正走向他们。
修普诺斯急忙挡在她身前。
“修普诺斯,你以为你挡得住我吗?”冥王冷笑。
“您有怨气请对着我,我是他的兄弟。她只是凡人。”修普诺斯恭敬地说。
“塔纳托斯是我最亲近的部下,他对我有所怀疑必定是中了邪魔的阴谋挑拨。”
“请您先以大局为重,让塔纳托斯安心地去找灵珀吧。”
冥王冷哼一声,“你放心,我不是来伤她。”他绕着喻初蓝仔细打量一番后愤地说道:“好一个邪恶的凡人。全身散发着紫色暗光。我虽然丧失神力,但这点辨人善恶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这么一嚷嚷,原本只在乎塔纳托斯去向的神祇们都掉转过头望向被忽视的喻初蓝。
“修普诺斯,他是谁呀?说了什么怎么大家都看着我?”喻初蓝呆愣着,不解地问。
“他是冥王…哈迪斯。”
她倒吸了口气,面对着成千上万道质疑的目光,感到脚底发软。众神沉默。各自都有了判断。紫色暗光如影随形,是恶念深重的凡人。若是放在人间,只是一个恶人罢了,自有她的命运安排。然而,她却与死神一道掉落在气泡中。塔纳托斯与她生死相随的感情,众神有目共睹。
原本内心开始充盈起希望的神祇们看着喻初蓝周身所散发的邪恶气息,不禁倒吸着冷气。仿佛又掉入了一个更深的阴谋中,所有的恐惧都浮现在脸上。塔纳托斯,唯一保存灵珀的神,已经进入了那个未知的、邪魔的世界。他是神界唯一的希望。
“她是邪魔的奸细!”冥王喊道。“把她抓起来!”,几乎是同时,东方的神祇也高喊了同样的话。
喻初蓝吃惊地看着他们,被修普诺斯拉到身后。他说了一遍古希腊语,又用中文说道:“她是有紫色暗光,但也不表明她是邪魔派来的。大家不要冲动!我们身上没有灵珀,要保留体力,若陷入休眠,岂不是成为其他神祇的负担?”
喻初蓝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急地语无伦次。“我不是邪魔派来的。我是个凡人,在银行上班。非常平凡的一个人。我没有做过坏事!”她喊出了最后这句话时,忽然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句话她说过。在梦里哭喊过,在年少时也喊过。
冥王对众神说道:“现在是战争的特殊时期,我们已经处在劣势,生死一线间。不能不再谨慎戒备呀!再错一步,便是整个神界的覆灭。邪魔狡诈,趁我们不备,不知用了什么魔法,将我们困在这里。这个恶人出现的蹊跷,竟然能让最无情的塔纳托斯迷恋上她,一定身怀异术!塔纳托斯是我最亲信的部下,竟然会诬陷我与邪魔勾结,定是这奸细挑拨的!我们抓住她仔细拷问!”
修普诺斯惊得瞪大眼睛,护着喻初蓝,被黑压压的神群逼迫地一直后退。
“现在确实是特殊时期,她是东方地界的人,就交由我们来仔细询问吧。”一位东方神祇对修普诺斯说道。
“我们等塔纳托斯回来再问好不好?也方便对质。”修普诺斯说。“反正大家都困在这里。她也出不去。”
“修普诺斯,事关重大,你身为神祇,要清楚自己的责任与立场!”
修普诺斯眨了下眼,抓起喻初蓝的手就跑。东西神界各派出了神祇去围捕他们。他拉着她左躲右闪,在封闭的圆球中,根本无路可逃。
他们跑了一圈,很快就被追上,受到几面夹击。身后已经是壁膜,退无可退。修普诺斯势单力薄被一位浑身肌肉的大力神祇一把抓了过去。
喻初蓝纤弱的身影被围困在内,后背已经触到球壁。
突然一声惊呼,她失去重心跌倒。
神祇们冲了过去,上前拍打球壁,又试着撞击它,可它与之前一样弹性十足,不破不裂,将神祇们阻隔在外。
众神见状纷纷聚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能穿过去?”
冥王高呼:“她,就是邪魔!”
☆、水潭奇人
喻初蓝跌了一跤。身体像是落入了水里。眼前是个沁凉的柔软的世界,光线若明若暗,波光粼粼。身体飘飘荡荡地升了起来。
她伸出手,试着来回挥动,却缓慢而笨拙,一种在水里游泳的感觉浮上心头。惊得倒吸了一口气,好在还可以呼吸。她猜测应该是塔塔的神力在保护着她。
她蹬着腿慢慢往上游,想浮出水面。可是□□,游了很久,离水底越来越远。她抬头也看不到水面。只有微弱的光,仿佛是从水面上来,一直透到水底。“塔塔?塔塔?”
四周一片死寂。
“塔塔?”她用力喊了一声。声音通过液体慢悠悠地荡了过去。像是有了回应,远处有一团黑影朝这里游来。
喻初蓝瞬间被吓出了冷汗,恐惧地张着嘴,全身有那么一秒钟的僵硬之后急忙回过身拼命游。刚刚她看到的是什么?!一只巨型章鱼?!乍一看竟有有两层楼那么高!
外表酷似章鱼的物体飞速朝她靠近,头部两只空洞的眼睛露着红光,紫色的躯体上摆动收缩着八条腕足,每条都带着一圈圈蓝色的环纹。
她不会游泳,只能以一种狗刨式的方法在水里慢慢向前移动。再回头时已经可以看到“章鱼”血红的眼睛正幽幽地闪着光。
喻初蓝使出全力蹬着腿,阻力太大,她只能一边尖叫着一边身体却以极缓慢的速度在逃命。脑海里只想着一件事:章鱼是肉食性动物。
一条黏糊糊的腕足搭在她的脖颈上,喻初蓝恶心地打了个哆嗦。又一条绕住她的腰部,接着大腿也被困住。喻初蓝用力扳着缠绕着她脖子的腕足,却没有松动一丝一毫,她用指甲狠狠地抠,章鱼仿佛吃痛,腕足颤抖了一下,随后便收得更紧了。喻初蓝透不过气,发不出声音,视线变得模糊,逐渐呈一片黑暗。
塔纳托斯身后背了一个大袋子,穿过球壁进入气泡内,见到所有的神祇都正围在他面前。修普诺斯急忙上前告诉他:“喻初蓝也出去了。”
塔纳托斯先是一脸诧异,转而惊恐地问:“你在说什么?她是怎么出去的?”
“她和你一样……穿了过去……”修普诺斯仍旧有些不可置信,但却真的发生在他眼前。
“她出去多久了?”塔纳托斯抓住他的手臂。
“你出去后没多久,她就跌出了气泡。”
“她肯定是邪魔派来混入我们世界的奸细。”冥王阴冷地说。
“不可能,她是凡人。”塔纳托斯反驳道,眼眸中涌上来怒火。
“那她又怎么能穿越这球壁?”冥王冷笑一声,目光狠狠盯着塔纳托斯,“连死神都有能力收服。难道不是邪魔的阴谋吗?塔纳托斯,她周身的紫色暗光如此明显,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真不知道她是谁吗?”
“我们还不知道这群邪魔的底细,也许这球壁本就阻碍不了凡人,只是用来囚禁神祇的。”塔纳托斯冷静下来说道。
“塔纳托斯,有灵珀的下落了吗?”神王打断他们的争论。这才是众神所关心的。
塔纳托斯放下背着的袋子,“都在这里。”
话音刚落便响起众神的惊呼声。他打开袋子,展开后上面铺满了闪闪发光的灵珀。
神王当即下令让几个神祇过来派发灵珀免得众神一拥而上引起混乱。他将自己的灵珀归入身体后,详问塔纳托斯寻找灵珀的过程和球壁后面的情况,看他的样子似乎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灵珀。
塔纳托斯急着去寻喻初蓝,只好长话短说:“气泡后是邪魔世界的深海底部,可不知为什么上面的光却可以穿透进海底,我出了海面后飞行了一段时间就看到了陆地。众神灵珀聚在一起散发着耀眼光亮,我降落在一片森林外,众神灵珀便是散落了一地,像是被随意丢弃一般。四周并没有邪魔出没,我于是施了神力滋养灵珀再将其带回。”
“丢弃在地上?”神王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不悦,大动干戈、惨烈斗争后夺取的灵珀竟然被丢弃,他怎么也想不通,心里又升起另一个疑惑,自言自语道:“丢弃在地上,灵珀没有吸取灵气,怎么没有枯竭呢?”
“我猜测……”塔纳托斯也说不清原因,“也许是那里的光吧。”圣洁的光。但他不好在神王面前说邪魔世界的光如何圣洁,才得以滋养灵珀。
“光?”神王思忖了片刻。对众神说道:“此地不能久留,大家先回去调养生息。不论如何,待我们回到圣山恢复元气,定要进入里面讨伐这群邪魔!”
“神王,你们先离开。我还要进去寻我的朋友。”塔纳托斯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