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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影空与陌坏的兵子统统遁地追去。
“被救走了。”影空皱着眉头低喃道。
“这些余孽与他有什么关系?”陌坏想着影空方才的话,疑惑地问道。
影空轻笑道:“没有,我只是猜的。城主废他的魔力,想必是这小子做了件够蠢的事,才惹怒城主的吧。”
“城主向来不喜欢他。”陌坏说,“我也不喜欢他。”想起那个眉眼间藏着阴暗的笺住,陌坏便蹙起眉头。他几乎不会正视她,偶尔目光扫过她时,那种冰锐的眼神让她感到不舒服。
“因为他不像我们这般珍视你,反而对你很冷漠,对吧?”
陌坏在幽暗中摇摇头。“他明知城主身体不好,还总是让城主感到不快。我便厌恶他。”
影空拉着她的手飞落在地,“别这么说,陌坏。想想我们幼稚期时,都是一起生活的同伴。他也是我们的哥哥,曾经也是爱笑会闹的……”
“我们都已经脱离幼稚期。”陌坏打断他的话,“他与我们如此疏远,你又何苦费心替他做辩护。”
“好吧。”影空耸耸肩。“还是先想办法把那只到手又飞了的野兽找到吧。”
“一只小小的野兽还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吗?它们只不过仗着夜暝森林的黑暗与乌星树诡异无章的变化罢了。”她的脸上浮出轻蔑的浅笑。“我的兵团一旦锁定目标,是不会让野兽逃脱的。它们的颜色虽然还不够黑,但是身体轻盈,速度极快。”
“无妨,多经历一些战争,它们就会成熟起来,总会在某一次的花落后,成为与你的魔力相匹配的兵团。”影空笑着说。“到时候,我们都要听你的号令。”
陌坏听了这舒心的话,嘴角微微牵起。她忍不住释放了一点零星的魔力,为了让视觉恢复到足以看清影空温柔的目光。
“影空,你会忠诚于我吗?就像我们忠诚于城主一样。”她的声音柔和地如同一湾星星湖的湖水。
“我忠于城主,也忠于你。”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你别和我抢吞灵器。”陌坏指着他调皮一笑。
“你这个小妮子。”影空伸出手去捏她的脸颊。
远处涌来森凉的风伴随着阵阵尖啸声,陌坏神情自若地推开影空的手,轻声且傲然地说道:“我赢了。”
在影空眼里,每当他的小妹妹做出宛如城主般的姿态时,外表平静却难以亲近,似乎与她隔着整片的琉璃海,遥远地没有尽头。
他微笑着说:“吞灵器,归你了。”
巨型的野兽被几十个兵子抬着出来丢掷在地,发出如山崩般的轰响。它的肤质在淡黄的天色下闪耀着金属光泽。它的祖先,经历了漫长的恶劣环境,逐渐进化成这样的外表。但是在这里,如此的特征起不了任何的保护作用。
“如果我找到了‘火源’这种物质,一定要把夜暝森林烧个精光,烧成灰烬。”影空一边说一边拍打着身上沾满的灰土。“只有星球毁灭爆炸时才会显现,可惜,我们不能将它引入。”
“烧了整片森林,我们就更孤独了。我喜欢生物的气息在林间穿梭。”陌坏淡淡地说道。“能让我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积极状态。”
“谁的兵子抓到的?”暮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野兽身旁,身穿深色长衣,白净的手探入野兽的脑袋壳,抓取它发亮的能量核,在手中捏碎。
野兽甚至来不及哼鸣一声,便死了。它的金属外层逐渐脱落,露出内层蔫软的里肌。
影空命兵子抬来一桶琉璃海水,浇在野兽的尸身上,发出呲呲声,不多久便完全融进一滩水中。“又消灭一只。”他叹息道:“真是大费周折啊。”
“花刚好落下。”暮成神情庄重地看着他们。“谁的兵子捕获的?”
影空洒脱地退到陌坏身后。
暮成的眉梢带着欣慰,伸手入怀,拿出那颗气泡。陌坏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气泡内仿佛有丝丝冷冽的气息在流转膨胀,通透如鼓胀的薄纱。这是城主亲传给暮成的,收纳内宇宙灵气的魔球。
“陌坏,你的誓言。”
“我起誓,我会永远忠诚地守护城主,服从于他的任何指令。哪怕花期消逝我仍旧与他一起。”她缓缓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吞灵器。
城主已经休息。类兔出了房间,关上门。这时,笺住也从楼上的观星坛下来。他沿着木质阶梯徐徐走来。类兔俯身行礼。笺住像是没有注意到他,走到城主房前,见门紧闭,便转身离开。
下了雁西阁,黑夜天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笺住对着他微一点头。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山林,走过紫色山谷,登高至山顶方才停下脚步。黑夜天环视四周,上前贴着笺住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笺住的表情像是从冰河的裂缝中倒进滚烫的岩浆,他的嘴唇和下巴都在微微颤抖。
片刻的失态后,他稳住自己的情绪,只是眉心间浮现一片淡薄的阴郁,他点点头,问道:“是谁胜出?”
“暮成已经将吞灵器交给陌坏。”黑夜天回答道。
笺住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喃喃道:“暮成……”他缓缓踱着步,望着山谷中紫色的花海颜色逐渐变深。花瓣即将枯萎凋落的蓝花楹。花瓣转成深紫,如同消耗完了所有生机和养分。“黑夜天,你最后一次见到暮成的兵团是在什么时候?”
黑夜天低头道:“三千六百个花期。”
“确定?”
“当然记得清楚的。那些又黑又丑的家伙,我只盼着它们别回来。”
笺住不悦地看了他一眼,黑夜天连忙闭上嘴。他摆了摆手,示意黑夜天先行离开。黑夜天乌黑的眼睛犹豫地眨了眨,却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转身悄然隐退于林间。
笺住独自留在山顶,遥望着远处夜暝森林的方向,嘴中喃喃自语:“你们总会付出代价的。你们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冥界气息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塔塔整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她单位门外。喻初蓝这几天晚上都有业务培训,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从单位出来。他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
回到家,他总是一言不发地走到院子里仰望天空,黑色的衣袂在门框围边的画中翻飞如燕。有时他静静地倚在窗前,任凭月色顺着他寂寞的背影缓缓漫下,如玉般碎了一地。
喻初蓝洗漱完由塔塔扛回房睡觉,他关了灯关上门。她很快入睡,不知晓一墙之隔外,他在漫漫长夜中所受的煎熬。轻风拂过窗帘和他的脸,客厅里没有开灯,他透过玻璃窗仰望着天边乳白色的月。
没有东方神祇出现。他猜测自己已被东方神界隔离。寂静是假象,他想象着当神界暗涌的战火席卷奥林匹斯山时,他也会随着灵珀的破碎而消失在人间。
蜷缩在沙发内,双臂拢住膝盖,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我一个神力全无的神祇,还顾忌我做什么?”他垂下头将脸埋进臂弯。
卧室内的抽泣声再次传来。他抬起头,站起身慢慢地走过去伫立在门口。
她每晚都在哭。塔塔的心情随着哭声越加沉重,他打开了门。
他的眼睛适应黑暗,一切都清晰地映入眼里,轻轻地来到床边,伸出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喻初蓝翻了个身,抓住了他的手抱在怀里。脸上还是忧伤的表情,但是却不再哭泣。
直到周五晚上,喻初蓝的培训已经告一段落,她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等待。塔塔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低落,却仍然没有任何想要离开这座城市的举动。月亮爬上树梢,银色的光辉绽开云层,照向人间。
喻初蓝倚着门望着天上的月亮,回过头看到塔塔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沙发上,目光中隐忍着的不安与恐惧。她跳过去坐在他身旁。“塔塔。”她担忧地看着他。“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塔塔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明天是周末,我们再骑车出去找吧,总会找到的,六百多座城而已,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塔塔还是没有反应。
喻初蓝想了想,灵光一闪,说:“我诵读《心经》助你安一安神吧。”
塔塔怔怔地看着她,并没有拒绝。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一字一句,不疾不徐,音质空灵。
塔塔的表情有了微弱的变化,他转过头看着她虔诚地诵经。他的眼眸也随之恢复了些许的平静。
喻初蓝见有效果,又起身走去墙边的书架,从顶层中取出《地藏菩萨本愿经》。她坐回他的身旁,开始诵读。
泛黄的纸页带着陈旧的时间印记。他猜测这部经书她也许翻阅诵读了无数遍。她读得快速而通畅,手捧着经书仿佛只是一道仪式。她所念的都已经印在心里。
他闭上眼,借助经文,对抗自己的心魔。他恐惧,是因为自己的臆想。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唯心所造。他在心里如是说道。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经书已经诵完。
塔塔的心随着诵读声渐渐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睛,看到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祥瑞亮光,飘向窗外,被院子里的树吸收。那是一棵菩提树。
他回忆坠落的那天在空中看到的光束,原来就是院子里的菩提树吸收了这些亮光后照射上来的。
喻初蓝对此并无知觉。她合上双眼,合掌念起回向文。
“弟子喻初蓝,愿以所诵之功德回向已故父母,愿他们离苦得乐,往生净土。早证菩提。”
周六的上午,喻初蓝一早醒来就收拾好背包,放进衣服、钱包和手机。吃过早饭收到一个快递包裹。
“送给你的。”她将包裹拆开递给塔塔。
他低下头翻看,里面有两件黑色的T恤衫。
“你的长袍可以换下来洗一洗了。”喻初蓝笑着说。“骑车时还是穿件上衣比较好,我的车太酷,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