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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声音嘈杂,可是阮素雪却似乎听见了那男人的吆喝声:“我们陈记的烧鸡是全国有名的!我曾祖爷爷那一辈还被召进宫里为厨呢!”
那胖男人是这家店的老板,性格开朗又夸张,遇到新的顾客总是对人吆喝着陈记烧鸡传奇的历史。她和乔石曾经给他打过零工。其实这家店也不是很大,根本不用两个零工。在大学那段清苦的日子里,他帮了他们不少忙。后来乔石去了日本,他还费心地想给阮素雪介绍男朋友,不过被她婉拒。
丫头啊,你真的要等他吗?万一他不回来,你不是白白浪费这么多年?
阮素雪还记得他那时惋惜的眼神。
她没有进去跟陈老板打招呼,就算见面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而且,她并不想听他询问乔石的情形,因为她也不知道。
乔石去了日本,走之前他对阮素雪说:等我三年,三年我一定回来娶你。他走了一年半,音信便不来了,而三年以后他也没有回来娶她。再后来她被母亲带回阮家,很快地就嫁给了江慎。与乔石的过往,她并没有极力去忘记,也不想过多地回忆。曾经那么惊天动地的爱情只剩下了最平淡无奇的结局,即使重新想起以往也再没有那时至死不渝、海枯石烂一般的勇气了。
阮素雪叫了一辆计程车,从车窗里看见阮氏和江氏合并以后新建的办公楼,五十层的摩天大楼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不知道江慎现在在做什么?她发现自己头一次对她的丈夫产生了好奇。
拿出手机,她拨通小刘的电话。
“小刘,我这两年存下的假期有多少?”
“两个月吧!”
“麻烦你跟人事部的人说一下,我打算放一个月的假。”
第二天晚上江慎回来,她对他提起她的假期。本来她是想要说自己申请这个休假是为了他,但是又觉得说出来太矫情,所以不了了之地把话留在那里。
果然,他只是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思索她这番话的目的。然后他点点头,说了声“好好休息”,便朝书房走去。阮素雪尴尬地站在走廊上,心里充满了自嘲。很显然橙橙的期望落空了,而自己则显得自作多情,像个傻瓜。
他走进书房,关门之前突然又转过头来。书 包 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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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星期江氏的周年晚会,你想要和我一起出席吗?”
阮素雪傻笑着,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橙橙在画廊实习的一个星期很快地过去。最后一天阮素雪去接她的时候遇到了画廊的主人范思启。那是个很优雅的男人,一举一动体现着细腻和体贴。低下头去,她看见了妹妹眼神里的渴望,顿时明白了她那天所说的“追求”意指为何。不管妹妹表现得多么开朗,先天的残疾还是给她带来了阴影。
阮素雪没有劝橙橙鼓起勇气去追求范思启。她也曾经追求过,知道那些所谓的“只要爱过就不后悔”的说法都是骗人的。爱情本来就是痛苦与甜蜜的综合体,而大多数时候痛苦占的成分比较多。
送走橙橙以后,她便开始为江氏的周年晚会做准备。虽然她在阮家这样的家庭长大,但是毕竟七年都没有出席过任何社交场合,所以微微地有点紧张。
晚会临行之前,她看着自己站在镜子前面,浅紫色的长裙优雅而尊贵,裸露的脖颈上系着一条极细的白金项链,坠着一个银色繁杂的图腾。她垂下头去看着那个图案,几条银色的金属精致地绞缠在一起,看不出开头也看不出结尾,透出几分古老与神秘。这条项链是江慎结婚以后送的。那是他第一次送给她首饰,式样很少见,看起来也不是太名贵的样子,她却莫名地喜欢。
她听见江慎推开门,看见她戴着那条项链的时候眸子闪过一丝难解而深谙的光芒。她的心吊在喉咙处,垂下眼睫,挽住他的手臂。
来到宴会,她随着江慎走进宴会厅。她能够感觉到许多视线打量在她的身上,她含着微笑面对所有的人,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外表。
“她是谁啊?”
“不知道,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看起来很面熟。”
她抓他的手臂微微地紧了一些。幸好,社交场合就像是演艺界,每每总有新到的宠儿,人们很快就会忘记过去的人物。七年没有出现,人们早已经忘记了那个独断独行的阮家大小姐。
蓦地,他握住了她的手,手心的温暖传递给她。
她抬起眼来,看着她身边的男人。有的时候她会有种错觉,尽管冷漠,他却总是在她最不知所措的时候握住她的手。
江慎带着她与几个商业上的朋友寒暄,她尴尬地对着吃惊的对方微笑。很显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是他的妻子,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江慎结婚了!
“慎!”
她和江慎一起转过头去,看见迎面而来的一对男女。
“让我介绍。”江慎微笑着对阮素雪说,“段澈,还有他的太太韩凝儿。”
阮素雪微笑地与他们握手。眼前的男人很斯文,眼镜下掩盖着睿智。而他的太太清柔温婉,望着丈夫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真是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呢!
第3章(2)
“这就是我们的江太太吧?”
只见段澈很随意地捣了一下江慎的肩膀,爽朗地说:“我说慎怎么从来都不带妻子出来呢,原来是金屋藏娇,怕让人偷窥了去。”
阮素雪微微地一窘,脸红了一片。很难以想象,江慎这样淡漠的人会有这样热情的朋友。
“你好,段先生。”
“叫我澈就好啦!你大概没有见过我吧?慎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竟然没有把我早点介绍给你。”
“得了,你一直在美国待着,让我怎么介绍?这次怎么有空回来?”江慎眸子里闪烁着亲切的笑意。
“几天前和老婆过来看看父母。不过今天晚上我们就飞回美国去。我妈说我再不回来看看她,她就要杀去美国了。”
阮素雪和眼前的韩凝儿同时笑出声来。
“对了,我还没有给你介绍呢,我今天带了另外一个朋友来。凝儿,你先在这里聊,我一会儿回来。”
“快点回来。别让我们两个干等。”
“知道了。”段澈在宋凝儿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阮素雪也抬头正迎上江慎,“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点点头,便与段澈一起离去。
“他们是在英国读书时的朋友。”韩凝儿看着两人的背影,莞尔地说,“澈总是说如果不是江慎总是给他塞纸条,他大概现在还待在剑桥没法毕业呢。
“塞纸条?江慎?”阮素雪颇为惊讶。
“可不是!很难以想象吧?他们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在剑桥可没有现在这么稳重。我那时候在剑桥旁边的一家小酒吧打工,他们是常客。从逃课到打架,他们把什么丢脸的事情都做尽了,月月登上学校的校刊。不过,他们的名气倒也不只是这些。他们建筑系的老教授托姆斯总是惋惜地说,要不是江慎后来去学了经济,书博学了法律,他们一定能是闻名的建筑师呢!”
“江慎……一开始是学建筑的?”
“嗯,只是后来他父亲逼着他把专业给改了。你知道的,家族事业嘛!”
阮素雪点点头,暗暗地瞥向江慎离开的方向。她从来不知道他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看着在宴会厅那边与人交谈的江慎,阮素雪突然觉得心中有一点柔软,又有一点莞尔。
凝儿去一边拿杯果汁。她也有点口渴,刚想跟随她,却突然被身后的人叫住。
“好漂亮的项链啊!”
她回头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眼熟得很。
“叶锦华。”那女子明艳地扬起笑脸介绍自己,“我是江先生的助理。你回来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你一面。”
啊!阮素雪想起来了。
“你好,上次没有机会跟你打招呼。”她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胸前的项链,“这条项链……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件银饰。”
“是吗?”叶锦华淡淡地微笑,眼中充满了打量的意味,“式样很特别。总裁的眼光光一向不错。”没说几句话,叶锦华看到一个朋友,寒暄了几句就走开了。
阮素雪敏感地觉得叶锦华眼光里有点冰冷,带着锐利的探索。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叶锦华的微笑并不真诚,不由得望向不远处的江慎。
总裁的眼光一向不错……
简单的一句话,微微地沾着些暧昧。跟他有点关系吗?
她从来没有期望江慎对她保持忠诚,尤其是在他两年来都没有碰过她的情况下。可是当疑虑如种子一样在心里发芽,她的心里竟然荡漾着微妙的异样。
阮素雪下意识地离开江慎的视野,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就是新来的销售经理,听说是从日本一个大企业被挖角过来的。”
“是吗?那原来的销售经理呢?”
“他早就退休了!就算他不退休,恐怕这次他也得让贤。这个经理听说才二十八岁,在日本数一数二的企业里就已经混到了高位……”
阮素雪听着前面几个男人的寒暄,不由得懊恼。她只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waiter!”她叫了一声侍者,从他的银盘上取了一杯香槟酒。
“咦?乔石经理来了!”
阮素雪拿着酒杯的手微微地一颤。
不可能的!这世界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她缓缓地抬起头来,凝视朝这个方向走来一对亲密的男女。女人穿着红色的礼服,如同一朵怒放的玫瑰,冷艳逼人。而那个男人身材高瘦,面带儒雅的笑容,眼眸里总是有一股熟悉的坚韧……
阮素雪第一次见到乔石的时候,他是学生餐厅里的侍者。几个刁蛮的客人百般为难他,拿他贫困的背景开玩笑。他一声不吭,只有眼睛里有一种执着得令人怯步的光辉。乔石对于命运的反抗与自己循规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