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住了内心的激动,站起来大腿有点发麻,他就站在前台那里签到,我默不作声地走过去,轻声说:“我是应该喊你肖光华呢,还是肖光辉呢?“
我当然知道我应该喊他肖光华,我不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可以长得一摸一样,我还没蠢到要去否认这个世界上有双胞胎这样的生物。只是,我认得他肩膀上掀起我记忆的暗涌的纹身。
我当然已经不会再爱他。在我一往无前地爬上关宇的床上的那一天开始,这个纹身男人在我的心里面,变成了一座我不会去扫墓的孤坟。我早已经把他剔除。
只是今天这样的相见,依然能惊起我内心的惊涛骇浪,毕竟他是我在爱情的道路上,带着我走了第一段的那个人。
他有点轻微的尴尬,却没有了四年前我们分手那天的出言不逊,他冷静地说:“叶秋葵,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他问完,直接冲那个非主流小伙子说:“小鹏,今天我请假,你帮我和领班说一下。”
他说完,就拽着我走出了那间看起来确实乱七八糟的纹身店。
我们沉默不语,走带因为修路而有点泥泞的路上,他忽然说:“要不,请你吃个饭吧。”
这时,迎面有个开电车的,像急着去投胎一样,急匆匆就往这边冲了过来。我惊呼了一声却忘了躲开,肖光华一下子就冲到我面前挡了一下。
最后那一辆电车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条带血的痕迹。…
我脱掉高跟鞋就要追上去找那个急着投胎的人算账,肖光华忽然皱眉喊我说:“叶秋葵,你追不上他的。回来把鞋子穿上,别把脚底扎伤了,这边一堆的钉子。”
我回来,看着他受伤的胳膊,手忙脚乱了老半天才理清思路,我说:“这附近有没有医院,我带你去包扎一下?你的手可是用来打鼓的,不能给留下后遗症。”
肖光华无所谓地笑了笑说:“好了,别那么紧张,我早就不打鼓了,我现在是挂牌的纹身师,挣得比去天桥底下卖唱的还要多,比组乐队去打鼓也还要多。”
我还执意要拉他去看医生,但是肖光华却死活不肯去。
最后我脑抽又说了一句没大脑的话,我说:“去看看吧,医药费我出。”
这句话一说出来,气氛有点尴尬,肖光华沉默了好一阵,才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不是怕花钱才不去看医生的。我讨厌医院。”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肖光华却一把拉住我说:“好了,再在这路上纠结下去,我们吃粉尘都吃饱了。”
043对不起
肖光华选了一个看起来装潢还不错的客家菜馆招待我。
他搓了搓手,把那份看起来挺有分量的菜单递给了我。
我打开看了看,心里面直接吐槽,草泥马啊,在这山卡拉的地方,鸟不生蛋的地方,怎么吃饭还是贵得无可救药呢?
我和肖光华恋爱的那段时间,我们一起吃得最贵的一顿饭,是在我们高中的饭堂吃的,他掏了15块钱,给我们买了两个鸡腿和两杯可乐。
而离别四年后的初见,我手上拿着一份一个菜都要50块以上的菜单。
回忆与现实的纠葛,让我一下子忘了我今天来是想问他当年为什么离开我的了。我执意地纠结在那些明码实价的食物之间,举棋不定。
肖光华看我老半天没点菜,他一边倒开水刷碗,一点问我:“怎么啦?“
我压低声音说:“这里的东西有点贵,我们还是出去外面随便吃点别的。”
不知道为什么,肖光华的眼眶有点红,他伸出手就按住我的手说:“没事,点吧,请你吃个饭的钱,我有的。”
我低下头来,默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没钱的意思,我是确实觉得这里有点贵,不划算。”
肖光华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叶秋葵,你不是跟着关宇蛮好的吗?需要为钱发愁吗?”
但是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毛病,在时间的河流里面,在不同时间段出现在我们生命里面的人,就算他们是相互不认识的,我们的潜意思里面估计也一下子觉得他们是认识的。
我并没有觉得他这句话不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还好。”
我当时这样回答,不过是不想和肖光华从头到尾把我和关宇这几天发生的冲突说一遍。
但是我答完之后,看到肖光华有点尴尬,又有点做错事的羞愧,我不得不问:“你怎么了?”
肖光华慌乱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不停地喝水。
像是被一道雷击中一样,我急冲冲地问:“肖光华,你认识关宇?”
肖光华更是慌乱地岔开话题,他有点不自然地拿过菜单,胡乱指着一个菜式对我说:“叶秋葵,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我却固执地问:“肖光华,你是不是认识关宇?”
我忽然想起了吕澄说了话,才想起自己的初衷是来问一些关宇的事情的。
于是我固执地再一次问道,肖光华却默不作声,自顾自地喊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
点完菜,菜单被收起来之后,肖光华才无所谓般地说:“我和小桃蛮熟的,我从她那里听到了你和关宇的事情,他应该蛮有钱的对吧,我挺为你高兴的。”
他说完,我感觉我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我再也无法问出口他是不是和一个叫吕澄的女孩子谈了半年的恋爱。 △≧△≧,
在我的潜意识里面,我更不愿意问起,他是不是知道关宇的一些事,而这些事,肯定不是好事。
我们沉默以对,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肖光华送我去站台,因为修路,站台早被挖空了,连个牌子都没有竖在那里,我有点手足无措,越发越紧张。
这个地方离宝安实在太远了,也就相当于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就得陪着夜幕颠簸,我叹了一口气。
来了一趟车,肖光华直接推我说:“快上车,后面还有一个位置。”
我慌乱地上车,在门被关上之前,我分明听到肖光华扯着嗓子喊:“叶秋葵,对不起。”
我转过头去想看一看他的表情,他的那张脸在夜色里面模糊一片。
044洪福酒店603
我坐在车上想着肖光华那句没头没脑的对不起,有点头痛,也有点困,依靠着车椅就迷迷糊糊进入了半睡眠的状态。
一路颠簸,我却难得进入美梦,我梦见关宇带着鲜花和戒指在我面前单膝跪下,他说:“叶秋葵,我想我最爱的人还是你,嫁给我吧,我不会再让你颠簸流离。”
我在梦里面立刻心无芥蒂地扶起他和他拥抱,我说:“关宇,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安心的话。”
我还没来得及笑出声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和一阵短暂的碰撞,让我从这个让我有点心酸的美梦醒了过来。
我迷惑地看了看四周,还没明白什么回事呢,就看到很多乘客被乘务员往车下赶。
我还呆坐着,那个胖乎乎的乘务员已经走过来,带着些少不太发自内心的歉意说:“麻烦你下车。”
我疑惑地说:“怎么了?”
她操着大嗓门的某个地方的方言口音说:“追尾了,全部下车了,后面我们公司的车来了,你们上那一辆。”
我只好拎起包包站起来跟着她走下了车,和那些骂骂咧咧的人站在一起。没过多久,居然人品差到遭逢了一场来得特别急的阵雨。
我没带伞的习惯,旁边的人陆陆续续从包包里面飞快地拿出伞来撑开,而我只能把包包顶在头顶上。
这时,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它在包包里面不紧不慢地震动着。
我有点气恼地把包包放下来,胡乱翻出了手机,按了个接听。
关宇在电话里面说了一声:“叶秋葵,我不会问你在哪里,但是你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洪福酒店,我在603。”
我丢给他一句:“凭什么?我不去。”
这时,雨越下越大,旁边的人越来越焦躁,他们开始更大声地骂娘。
关宇顿了顿,问道:“你在哪里?”
我淋着雨还不忘嘲讽他:“你刚才不是说不会问我在哪里吗?”
关宇忽然冷冷地说:“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他的语气里面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气,我一个紧张,就直接告诉他:“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应该还在龙岗,车坏了,我在等下一辆。”
关宇听完,毫无情绪地说:“打的过来,现在。”
我还想说我没钱,打车是土豪做的事。 △≧△≧
他却加了一句:“太晚了,现在就打车过来,不要打黑车,打正规的红的或者绿的,多少钱,问我要。”
说完,我还来不及说一句什么话,他就急匆匆地挂掉了电话。
我在心里骂他一点儿礼貌也没有,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去洪福酒店找他。
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揣包包里面,手机来了短信,点开,关宇简简单单地发了几个字过来:“必须到,不然后果自负。”
我曾经喜欢他的霸道,而今天像觉得这样的霸道让我觉得讨厌万分。
可是,没错,我无论怎么样纠结,最后肯定会听他的。
我拧了拧衣角的雨水,拦了一辆车,然后说:“去宝安25区,海雅百货。”
045过夜。费
司机看了我一眼,却没有发动车子。
我随意笑笑说:“雨大,没伞,淋湿了一点点而已,等下我拿纸巾帮你擦一擦位置。”
事实证明,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不仅仅是打的会遭遇尴尬,就连去到酒店大堂,收获的尴尬也不比打的的少。
那个穿着端正的大堂经理拦住我,客客气气地说:“小姐,不好意思,你不能往前面冲的,小姐,你等等。”
我拨了拨还有点湿嗒嗒的头发对她说:“我要去603,有人约了我。”
那个大厅经理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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