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月续徐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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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风月续徐贤妃-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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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得殿来,依旧高烛明光,焰火似月,悠悠明光,令那执笔案前的男子更如皓月凌空,高俊威严。
  徐惠缓缓低身:“妾,参见陛下。”
九  道是无情却有情(6)
案前男子这才轻轻落笔,似勾画了一处极是满意,唇角有意味不明的淡淡笑纹:“你过来。”
  徐惠一怔,那夜情形再不觉涌上眼底,稍一迟疑,微微垂首:“妾不敢。”
  不知是否赌气,只是那瞬间,确是心中所想。
  李世民搁下笔,缓缓举眸,高烛清灿,帝王如夜深眸光影交叠,映出她苍白容颜。
  纯白羽缎似在这高烛亮光中尤为突兀,愈发显得女子面容憔悴。
  李世民微微凝眉,叹息道:“还在怪朕吗?”
  随而竟有自嘲的一笑:“可真是个倔强的女子。”
  徐惠一惊,忙道:“妾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怪,是吗?”帝王眼光愈发明锐犀利,直视着她,直令她心速不再,那迫视的目光,强霸中有温柔一抹,便不是令人心慌的冷。
  徐惠不语,许久,李世民方道:“若不怪朕,便过来一看。”
  帝王目光幽幽,凝落在龙案之上,徐惠缓步走至桌案前,明光洒落下,一展素帛铺就龙案,素帛不若雪帛的白与柔和,却独有一份苍凉质感,徐惠微微一惊,但见一女子淡笑嫣然,仪态万方,黛眉间,翠凝千愁,却是贞静安和的笑靥。
  那一纸风华,雍容再现,女子神韵间似更见昔日高贵气韵。
  徐惠举眸,帝王眼中,却滑过丝不易见的哀伤,然那清俊薄唇,却勾起一抹淡笑:“她走了,朕以为……那画,便是一切,可是朕错了。”
  李世民提笔,在那如袂飘飘的锦裙间再勾一笔飘逸:“其实,她早已刻在了朕的心中,任是什么也烧不尽、毁不掉的。”
  莫名所以的痛,在心间扯开。
  这一次并非为着自己,而是他那双冷冷深眸,终究有不可遮掩的浓浓感伤,凄然在心。
  “陛下……”声音不禁哽咽,一滴泪已滑落唇角。
  李世民侧眸而望,淡淡凄伤的笑,安抚她的容动。
  许久,皆是沉默,唯有焰火嗤嗤跳跃。
  李世民提笔,向素帛边侧而去。
  力道分明的笔触,描写出字字苦墨,一笔一恸。
  徐惠低眸而望,心下却已了然。
  他才写出四字,她便缓缓吟道:“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情。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林下何须远借问,出众*旧有名……”
  李世民似有微微一怔,停笔望向她,徐惠敛眸,微笑道:“妾在兕子那儿看过了这首诗,兕子说,是母后的诗,父皇亲手提在了雪绢之上。”
  说着,细细看来,那幅画似比雪帛上那一幅更为完全。
  她记得,那雪帛上的女子手中并无丝绢,可这一幅,那纤纤玉手却温柔捏了一绢丝帕。
  徐惠轻声道:“这……便是那雪绢吧?”
  李世民点头,幽幽一叹,落笔而书:“是,那日游园散心,她即兴做来。”
  徐惠听着他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却知此时,他心中定是翻倒江海一般的苦楚。
  泪水不知觉的零落,徐惠紧紧咬唇,倏然跪下身去:“陛下,妾知罪。”
  一双温柔有力的手,落在肩际:“何罪之有?是朕……话说得重了,更早该便与你说明。”
  顺着他的力道起身,目光落入一双如夜深眸,便是这双眸,凝尽了世间万千,看透了人心一切。
  “陛下……”
  不及言语,李世民便打断她,凝眉问道:“往后,还望你心中莫要存有芥蒂才好。”
  说着,望向那帛新画。
  眼中一泊柔情,似那画中女子便立在他的眼前。
  不!徐惠亦望过去,如此这般的眼神,便如他所说,那画中人,早已在他的心里!
  此刻,是真的释然了。
  微微一笑:“只愿陛下勿要记着妾的任性才好。”
  李世民温润望向她,脉脉的笑却有微微一滞,随而道:“对了,这些日,你是去了哪里?”
  目光一转,温润中便有探究:“可是遭人挟持?”
  不愧是天可汗!那双眼,总似能洞悉这世间一切。
  徐惠一惊,脑中蓦然想起箫姈的话来,求她……不要将此事告诉陛下!她……会劝他!
  不禁一阵惘然,竟又是一段痴念的情,想来,自己又岂能食言?
  更何况,此事牵连皇子,只怕所涉重大!
  见她迟疑,李世民追问一句:“可是有难言之隐?”
  徐惠忙举眸,却又缓缓落下,不敢直视他探究的眼神:“不,只是……只是妾任性妄为,不知深浅,于这宫中……闲走了几日,走得迷了路了。”
  迷路?这由头说得过去,却难免牵强。
  李世民目光一黯,随即渐渐消去,望徐惠略显局促的神情,心中已多少有数,怕她是不愿说,可是,这却更增添了心内焦虑,她不愿说,只有一个原因——事关重大!
  李世民深深叹一口气,将微微颤抖的女子拥在肩头:“好,既是你不愿说,便叫它过去吧,待你身子好了,择个好日子,朕便带你好好游遍这皇宫,别再是走丢了,叫朕心急。”
  徐惠脸上微微一红,娇声道:“陛下取笑妾。”
  李世民轻轻闭目,明明是烦乱的心,却无奈,只得苦笑而已。
  一切似是平静的过去了,眼见身子一天天好转,兕子时常陪伴在床前,望着兕子可爱纯洁的面容,心绪似也澄澈了不少,那些纷扰亦似于一瞬消逝。
  纤指轻抚小腹,这腹中之子,是否也能若兕子一般聪敏伶俐?
  那夜,她刻意避去了身孕一事,可她却知道,李世民是知道的,自己晕倒,御医诊治,不可能诊不出喜脉来,可他不曾说,她亦不好出口,也许……箫姈真是信口说来的吧?
  可是……
  徐惠凝眉,自己的胃口不好,时常感觉胃内翻滚如潮,倒真真像是有孕了。
  日子便在这一丝丝愁虑中过去,李世民见她好转,便下令择日游园,皇子公主、各宫妃妾尽可前来。
  徐惠闻听,郁结的心,终有一丝慰然,便好好玩上一次,这皇宫,自己似真未曾好好看过。
  然,本是寻常的一次游园令,却不想会引来众皇子一阵心慌,交相议论间,便可见分毫,一句句亦有传到徐惠耳中的,徐惠只是淡淡一笑,这皇宫之中,果然没有单纯的游乐。
  本是欢愉的心,突有阴霾淡淡遮覆。
  
十  山雨欲来风满楼(1)
近来,月夜总是清亮,淡淡繁星漫天如雨,那夜色纯透一色,仿佛一触,便会惹得落星纷纷无数。
  延康坊中,淡烟亦是袅袅,那一丝一缕的清淡,点缀满殿恰到好处的温馨雅致,红木雕花桌上一盏茗茶香郁浓浓,熏得人心意欲醉。
  华衣男子执了杯,抿上一口:“果然好茶,四殿下宫里的就是不同。”
  李泰望望他,眉心却不若他一般舒展:“你到总是这般轻松,父皇游园,邀皇子公主各宫妃嫔,你如何看?”
  华衣男子不以为意,只是淡笑:“听闻徐婕妤大病初愈,陛下为宽婕妤之心而已,殿下何以如此紧张?”
  李泰冷哼一声,道:“哼,没想到一个小丫头,便可令父皇如此痴心?大哥也真是费心了,到底哪里找来个如此相似母后的妖女来?”
  华衣男子看他一眼,却道:“殿下此时还认为徐婕妤与太子有关?”
  李泰目色清冷,手中茶杯一紧:“慕云那丫头对大哥只怕是真心,她的话只能相信三分!”
  华衣男子放下手中杯盏,微微一笑:“殿下,纵是全然不能信,以我之见,太子亦不足惧。”
  李泰不解的望向他,华衣男子却依旧笑着:“自慕云死后,听闻太子终日于东宫喝得大醉酩酊,最近更加放纵言行,歌舞狩猎,着突厥装束,好玩成性,任是谁劝都是听不得,这些……可都是陛下反感之事,我看太子如今,到大有与陛下赌气之嫌。”
  李泰凝眉而思,烛影跳动在眼眸中,许久,方道:“可若那徐婕妤真真乃太子安排在父皇身边的……只怕这些个都算不得什么。”
  华衣男子摇摇头,呷一口香茶:“不,若陛下果真是听信枕边言语之人,便不是天可汗了!”
  李泰哼一声,冷冷道:“别人倒是罢了,只是那徐婕妤像极了母后,却恐怕父皇他……”
  李泰没有再说下去,突地似有所觉,转而道:“对了,听闻前些日子徐婕妤失踪,此事你如何看?”
  华衣男子摇摇头,终于凝眉:“此事,我倒一时没有头绪。”
  “那么,李恪呢?”李泰望着他,那男子笑道:“他整日流连在‘仙淑阁’,精神似也不大好。”
  李泰将茶盏一推,撑住额头:“多留意着他,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华衣男子点头,品味盏中香茶。
  九月,金菊似织,一丛一簇的粉白金黄、深紫流红,大片大片的*,如同蔽荫下翻舞的亭亭少女,时而灵动,时而静若处子。
  众嫔妃穿花纳锦、浓妆艳抹,午后阳光,缕缕轻盈,并不似夏日的燥热,倒有几分清爽。
  阵风拂来*淡香,沁人心脾。
  明丝华盖遮蔽淡淡金阳,大唐天子巍巍,缓缓踱步在花园之中,身边跟着杨夫人与韦贵妃,而徐惠只是婕妤,进宫时日又少,只得跟在靠后的位置。
  众皇子公主随在左右,依次而行,神色各异。
  晋阳公主好久未得见如此热闹的场面,尤显得兴奋,左右寻着徐惠,见徐惠隐在众人当中,忙转身奔过去,拉住徐惠的手:“徐婕妤,你怎的不在父皇身边?”
  徐惠一惊,四顾望去,略略低了身,纤指轻触娇唇:“兕子乖,今日不同以往,兕子去陪父皇。”
  兕子眨着眼睛,不解。仍旧拉住徐惠的手向前而去,徐惠轻轻挣开,到惊动了李世民,李世民回首望去,但见徐惠面有局促,不安的望过来,心下竟是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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