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一片故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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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心一片故人知-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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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受过来了,也没见他落过一滴眼泪。可见今日故人相见,实在是肝肠寸断。
  出了左配殿大门,沿着甬道没走太远,安俊便听到背后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气喘吁吁地喊道:“等一下,请留步!”薛师也听到声音,和安俊一起回过头,只见小太监桐春提着剑上气不接下气地奔了过来。“我们爷吩咐的,初心不变,此剑物归原主。”安俊听后,一伸手把剑接过来,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这时候,一轮血红的夕阳在空中升起,金色的霞光照耀在平坦宽阔的甬路上,安俊面带悲戚,心情沉重地跟在薛师身后。等过了最后一个侍卫岗亭,薛师见安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好意劝道:“安大人,恕在下说句不该说的话,在这个里头呆着的人多半都是英雄末路,和死了也没多少分别。您应该多朝那紫禁城的方向看看,那儿才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安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多谢薛先生美意。”他二人出了寿皇殿大门,刚走到大牌楼下,薛师拱手告辞:“小人的任务已完成。就此别过了。”安俊执手还礼,看了一眼残阳如血的天际,才怏怏地离开。
  

☆、(三十一)

  燕生焦急地站在窗口向外看,视线一直盯着寿皇殿的方向。驿道上此刻不见一人,安静得有些沉闷。燕生右手抚着胸口,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快速的跳动。这杀人不见血的囚笼竟比真正的战场更让人感到残酷。忽然,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根长而硬地东西。“紫云。”他温柔地念出这个名字。不行,我不能胡思乱想!他恨不得直接甩手给自己一个巴掌,好让头脑再清醒一点。朗月星稀,乌鹊南飞,没有人看到他在做什么。突然,他在黑暗中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这边缓缓地走过来。
  安俊认得折柳居的方向,他一手按在剑鞘上,一步步沿着驿道往回走。抬起头,只见天空中一片片的云压得很低很低,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肚子开始饿得咕咕叫,却没有一点食欲。还好诸事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他倍感庆幸地想。景山寿皇殿真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即便他人已经离开了,但仍能感觉到心头一阵阵的压抑。他忍不住吐出一口唾沫,满嘴里竟有股血腥的味道。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酒楼,门口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一定是折柳居了。未见刀光剑影,他竟有一种大战之后死里逃生的感觉,那两团火光仿佛照亮了他从地狱回来的路。
  “二爷!”他听到喊声时,燕生正站在二楼的窗户口朝自己挥手。安俊笑了笑,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位好兄弟。于是,他鼓起力气奔了过去。此时,折柳居一楼厅堂之内宾客满座,热闹非常。谁也没有注意到安俊的到来。他直接跃上了楼梯,没几步路的功夫,燕生已经站在房门口等他了。
  只不过才过了整整的一天,主仆二人竟都觉得恍如隔世。燕生看到他提着剑回来,忙问道:“二爷,这剑怎么……”安俊来不及说话,人已在桌旁的椅子里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燕生见他很疲惫的样子,连忙泡了一杯茶给他。安俊一口气把杯中的茶水都灌了下去,才道:“事情完结了,这剑还是我的。”燕生想起让店小二送些饭菜过来,一面对安俊说:“二爷大概是饿坏了吧。那是个什么地方?这一天下来,水米都没粘牙吧?”“不。”安俊摇摇手,冷静地说:“我什么也吃不下。”燕生什么也不再问,只在他身边坐下,他看得出安俊心里有许多心事。
  燕生看着安俊沉默不语的样子,实在猜不出他心中的想法,于是转头望着窗外沉沉的黑夜发呆。安俊心中在思量:前段时间,他已听闻四川将军岳仲琪被圣上委任为出征西北的大将军。西北局势动荡,不禁又激起安俊心中的豪情壮志。这些年周旋于朝堂之上,他早已厌倦了官场的虚伪和斗争,无时无刻不想着全身而退。“二爷,天儿不早了,咱们先歇息吧,明天就可以进城去了。”这时,燕生对安俊说道。
  可是,思绪纷繁的安俊此刻哪有一丝睡意。他突然一把抓住燕生的手,问道:“如果是你,你还会回去吗?”“什么?”燕生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是说,如果是你,你还会回到西宁,为国而战吗?”安俊又说了一遍,他的眼睛闪着热切的光芒。“我,我没有想过。”燕生低下头,老实地回答。安俊这才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慌忙放开燕生的手,只是看着他。燕生虽不明白安俊确切的意思,但他强烈地感觉到此时安俊很想听自己说些什么,于是他说道:“当年,二爷去从军,是背着家里所有的人。我燕生去从军,却是为了追随二爷。因为我打小就跟着爷,只觉得二爷到哪儿,我就应该到哪儿。从西北回来,我是带着一身的伤。说实在的,上过战场的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燕生是个孤儿,在进入安府前,也过了不少颠沛流离的苦日子。但比起战场的艰苦,却是大大的不同。大将军王那样受军民的爱戴,受西北各族人的拥护,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连燕生的心都是热的。说什么为了国家的统一,为了边疆的安定,这都是大的屁话!在燕生心里,西北战场能让我留恋的不是刀剑和鲜血,而是大家在一起生死与共的赤胆忠诚!如果,大将军王还在,二爷你还在,冯将军还在,其它所有的兄弟们还在,我会义无反顾地回去!”安俊听着他的一番肺腑之言,胸膛也随着一起一伏,显然很激动。“你说的真好!”安俊一面夸赞燕生,一面眼眶里已含着热泪。
  燕生的一番话似乎让他更坚定了信心。安俊从怀里掏出一张白底黑字的纸片,对燕生说:“这些年,你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当初,若不是我还想为战场训练战马,你就不会放弃自己的军功,在安府做个卑微的马夫。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难以回报,从今天开始,我要还你自由身。你已经付出太多,以后要好好为自己活着,你还有紫云姑娘在等着你。”说完,安俊把手上的纸片当着燕生的面撕得粉碎。燕生这才知道那是自己卖身的契约,于是跪到地上哭道:“二爷这是在做什么?您不要我了吗?”忽然“咣当”一声响,燕生身上的金钗一下子掉在地板上,主仆二人都是一怔。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只听有人说道:“二位大爷,给您们送夜宵来了。”燕生躲在门背后,心中十分诧异,因为自己并为点夜宵。“夜宵就免了。我们已睡下,没什么事别来烦我们!”他故意提高嗓门说,安俊立刻吹灭了房里的灯烛。顿时 ,一片黑暗之中只见点点如霜的月光洒在地上。燕生听到外面没有了动静,以为来人已走开,长舒了一口气,对安俊说:“没什么,楼下跑堂而已。”说完,他正准备重新点亮蜡烛,突然看到门缝下缓缓地伸出一张字条,上面依稀有些字迹。燕生赶紧弯腰把它拾起来,紧紧地捏在手里,等交到安俊手上时,二人才听到一阵下楼去的脚步声。等确定来人已真地离开,安俊才走到窗口,展开字条,借着月光,勉强地看起来。
  燕生不便打扰他,悄悄地把屋里蜡烛点亮。“二爷,是谁在传消息?”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图松海。”安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不慌不忙地把那字条放到烛火中间,顿时纸片在瞬间化为灰烬。“怎么会是他哪?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燕生不安地问道。“没什么。”安俊口气轻松地宽慰道,“你别忘了,这里还是在他管辖的范围之内。不过,也别太担心,他只是想让咱们尽快离开,以免夜长梦多。”燕生把金钗重新揣进怀里,愤愤地道:“他能有什么好心?我看,是怕出了事咱们会连累他罢了。”安俊没说什么,闷闷地躺倒在床上,突然想起刚才和燕生说的话,于是口气坚决地吩咐道:“他所虑的也不无道理。你现在已经自由了。明天也不必随我回安府,咱们就此别过吧。”燕生听他这么说,心里如突然被挖去一块般地疼,道:“好歹让我陪您回去后再走,否则我如何放心得下?”“你的本事可是我教的,难道我都保护不了自己吗?”都到了这个时候,安俊反而存心与燕生说笑,燕生则急得在一旁苦苦哀求。安俊一心为燕生筹谋,又从身上摸出一张五百两纹银的银票,对他说:“这是我私下的一点积蓄,虽不算多,但加上你把那金钗当了后的银两,应该可以把紫云姑娘从翠云楼赎出来了。以后的日子,就靠你们两个自己了。”
  燕生情知拗不过他,以自己多年来对安俊的了解,他做这一切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想到以后可以和紫云长相厮守,燕生的心里是又激动又不舍。“二爷,您今后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他大着胆子试探性地问道。安俊只是笑了笑,心想:告诉燕生也无不可。于是,低声说道:“如今西北尚未太平,狼烟又起。岳仲琪新帅上任,若没有个知悉内情的人帮衬,恐怕也只有摸着石头慢慢过河。西北如今的局面是大将军王当年打下来的,我安俊也参与其中。虽然,我和岳仲琪只有几面之缘,但到帐下谋个参军之职应不算过分吧。”“您,您这又是何苦哪?”燕生明白了他的心意,几乎要哭出声来。安俊严肃地说道:“我的心意已决。你若能理解,那也算这么多年没有白白地跟着我。”燕生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如巨石压顶一般透不过气来。他抬起头,只见窗外月到中晚,分外清明……
  

☆、尾声

  紫禁城中的皇帝突然猝死,原因诡异,举国愕然。辅政大臣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后取出先帝密旨:宝亲王弘历为新的帝位继承人。此后不久,新君登位,大赦天下,奉世宗皇帝灵柩于清西陵之泰陵。
  许多年后,京城的百姓们还十分清楚地记得那桩发生在高宗皇帝即位后不久轰动一时的血案。说起案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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