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二十分钟严清和的电话就来了。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乔槿没有打开检查就猜想秦攸宁估计是一时兴起……
“衣服带了吗?”她试探地多嘴了一句。
“再买……带来带去多麻烦。”秦攸宁双手交叉在胸前,理直气壮。
“日用品带了吗?”
“我带了卡,超市里直接刷不就好了。”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沓,真是像秦攸宁做得出来的事。
可是现在夜色已深将近十点了啊。
乔槿无奈地问道:“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给你带的书。”
“……还带了什么?”
“一个爱你的人和一颗爱你的心!”
乔槿早就应该料到,今天晚上绝对少不了好一番折腾。
她坐上副驾驶,严清和笑着看了看她,“直接回家?”
“不了,你把我们放到离我住的最近的超市吧,攸宁她还有东西要买。”她有点无奈。
“买完我再送你们回去。”
乔槿想说很近走回去就可以了,严清和又接了一句,“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秦攸宁一个人坐在后面觉得自己仿佛被秀了一次恩爱。
·
乔槿一只手拿着杯子用吸管喝牛奶,另一只手抱着膝盖乖乖坐在椅子里,旁观举着啤酒罐的秦攸宁对手机里被调成黑白的叶时余的照片进行“教育”。
要是陪着她一起骂,估计秦攸宁痛快了能说到明天晚上。
“叶时余你这个王八羔子!要分手爸爸还怕你不成!”
乔槿表示认同。
“和那朵一脸婊气的圣母白莲玛利亚一起过日子去吧,老娘才不稀罕!”
乔槿点头表示认同。
“他大爷的正室,还不是我穿过的破鞋,技术还……”
骂着骂着还停下来思考了一下,“技术好像……还不错……”
乔槿打了个呵欠点头表示……这个可不是她能认同的。
最后终于骂累了的秦攸宁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睡着了,乔槿认命地给秦攸宁一点一点地卸掉妆。
这些化学物质明明没有表情温度,却深受女人青睐。也许是一个戴上再也摘不下来的画皮,可它能成为最完美的面具。
越脆弱的内心越用浓烈的伪装来掩藏。
大概经过乔槿猜了个七七八八,看着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和十几岁的时候没心没肺得一模一样,哪里有半分人情场上如鱼得水,红唇毒舌的影子?想想这些年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人陪着,乔槿居然生出一种愧疚之情。
用热毛巾给她轻轻地擦了脸,记起秦攸宁在超市里挑三拣四了半天新买的面膜,还认真地给她敷了上去。
如果没有办法保留毫无防备的初心,至少她会替她小心翼翼地保护好这一张辛苦描摹的画皮。
第二天早上秦攸宁睡到自然醒起床,乔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鸡蛋煎得带着焦黄,但是是溏心蛋,甚合她心。
“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休息了一晚显然气色好了很多,乔槿看惯了她平常不化妆不出门的样子,一时半会儿还有点不适应秦攸宁素面朝天头发凌乱的邋遢样。
“昨天……”秦攸宁头有点疼,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点沙哑,“我是不是骂人了?”
乔槿吃惊道:“你真是太了解自己了。”
“嗓子难受,肯定没少说话。”秦攸宁在乔槿的小房子里转悠了半天,发现这里两室一厅带着个阳台,两个人住应该不会很挤。
“去洗脸刷牙,”乔槿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我去上班了,想出去呢,钥匙给你一把放在这儿,不想出门的话,WiFi密码是我的生日,中午等我回来做饭。”
“行,”秦攸宁叼着牙刷看乔槿换鞋提包走人,然后一个人悠哉悠哉地去享受早餐了。
吃完东西找到手机,发现电量已经告罄。心累,这个世界还要我们照顾到什么时候,手机就不能自己给自己充个电吗。
“事情发生了,但爱情没有发生。”
呸。
叶时余给她的解释,让她觉得自己看人识人的时候不仅仅是近视一千度,一定外加散光二百五。
那个杜小姐不是自称真爱吗,不是要秦攸宁离开她的未婚夫吗,不是家大业大能让秦攸宁混不下去吗。她把中指的戒指给秦攸宁一看,秦攸宁什么话也没说,什么手段也没使,直接把辞呈递了上去。
其实直接甩到叶时余的脸上会比较带感,最差也要让他脸面尽失。
算了,既然都要分手了,这些东西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
乔槿熬了点小米粥,黄灿灿的好看得很。
本来是放点糖就可以完事的,奈何秦攸宁喜欢吃咸粥。她只好把自己的那份先拿起来温着,又加了点鸡肉丁和盐粒。
秦攸宁从网购页面抽出空插嘴:“唉,有没有可能严清和和我一样绝对不吃甜粥,那你不是得折腾死了?”
“你也知道自己折腾?”乔槿把碗筷准备好,然后坐下来吃饭。
秦攸宁识趣道:“我不过偶尔折腾你,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不是要天天折腾?”
乔槿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恋爱脑都一股劲儿地想入非非了,哪里还能和现实挂上钩,这么一说倒有点踌躇起来。
算了,管他呢。
柴米油盐不过是调料。
相爱就算结局。
“昨天晚上我居然做梦梦到自己结婚生孩子了,真是不可思议。从推进产房到医生到护士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因为生孩子的时候特别痛,我还跟我老公吵了一架。”秦攸宁咬着筷子说道,自己都一副特稀奇的样子。
乔槿漫不经心道:“你梦到什么了,不会是太疼了不想生跟他吵的吧,都疼了还有力气吵架?”
秦攸宁淡定道:“鉴于我老公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梦里出镜了,我就不客气地跟他说:我估计要睡醒了,让我好好看看你,然后我就满意地醒了。”
乔槿惊讶道:“长什么样,你居然满意地醒了?!”
“关键就在于我不记得了,但是很满足地就醒了。”
“噗。”
洗碗的时候乔槿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是李沉水新专辑的主打歌。
“诶,中午的闹钟忘记关了。”
秦攸宁盯着她看,仿佛乔槿做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喜欢他吗?”
乔槿听了知道她误会了,边换了一个铃声边解释道:“不是,我妹喜欢,可能前两天把所有铃声全都设成李沉水的新歌了。我把来电铃声改完了,但是漏了这个。”
秦攸宁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她是怕谁误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写在脸上了。
乔槿试探地问道:“不想让他不高兴……是不是太没有自我了?”
“心动的涵义就在于随心而动……如果你想的话。”秦攸宁把目光从《百年孤独》上移开,匀了一点给乔槿。
流淌了百年的历史,由孤独侵蚀,孤独无法遗忘,不会随时间流逝而消失,不会因有人陪伴而隐去。
孤独时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十分适合她失恋后的治愈。
其实她还是喜欢马尔克斯的现实魔幻主义而已。
如果不是乔槿的房间里书太多,至少在她看来,哪里那么容易就沾染上乔槿那种文绉绉的气息,连考虑问题都酸腐了起来。
“这样是不是有点傻?”乔槿托着下巴,仿佛一只美丽的迷途羔羊。
“准确地来说,是的。不过,”秦攸宁扶了扶眼镜,合上书放在椅子旁的扶手上,“爱情本来就让人晕头转向,不是一堆选项里的最佳选项。”
乔槿无奈又按耐不住嘴角的小弧度,秦攸宁简直想打她。当爱情降临的时候,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妙不可言。一件普通的事情因为这个人被赋予了特别的意义,很容易就触动多巴胺的诞生与分泌。
“对于像我这样刚分手的人来说,此时你的所作所为真是要烧死。”
乔槿连忙讨饶。
可是分手的人看《百年孤独》真的不会走火入魔吗。其实不应该看点儿什么《简·爱》之类的文艺复兴式的玛丽苏小言、《呼啸山庄》这样的爱恨情仇吗?
乔槿觉得秦攸宁应该把阅读书目往她的书柜第一层找。
毕竟人间四月天,也快来了。
春日迟迟,但易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二)
烛光很浪漫,玫瑰娇艳欲滴,在气氛合适环境优雅的餐厅里,三人行必有宫心计。
这种战况始料未及。
对面的女人唇色嫣红眸似水杏,带着涉世未深的天真烂漫,明眼可见大家闺秀的妥帖教养和不善掩藏,恨不得生吞了秦攸宁的司马昭之心,表面上却勉强地装作若无其事。
大概是家里最受宠的千金大小姐这样的人设。
可惜太寡淡,比起来秦攸宁另具一种妩媚风流,不知勾人多少倍去。
来的路上秦攸宁一股脑的把和叶时余的“不堪往事”全都告诉乔槿,CPU运转不过来的乔槿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一夜情对象是她的顶头上司?
正经谈恋爱未婚妻打上门来?
所以秦攸宁是插一脚的小三?
贵圈真乱。
但是她是一定要站在好友这边的……这个立场好难坚定……
“爱情可以解释所有的卑鄙无耻。”秦攸宁如是说。
勉强接受了世界万物在上帝的怀抱中和谐统一存在即合理的设定,也用心地看了一见钟情日久生情□□的剧本,但是纸上谈兵终觉浅,准备了半天最后还得靠临场发挥。
被打量的目光熨烫,乔槿心虚得很,秦攸宁是可以面不改色,游刃有余……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来干嘛的,做她最擅长的事,充当花瓶?
官配邪教之间必定有硝烟,各自打量一番之后,乔槿端起杯子喝水想掩饰一下自己的紧张,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们的婚约在前,再不知好歹我也不会插足别人的恋情。您我比不上,叶时余,啊不叶总,我也高攀不起,”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并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