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时间最可怕。曾经那么看重的人、事、物,都会变得不再重要。仿佛一根羽毛,在心湖轻拨,已经泛不起涟漪。
抬眼看向面前单薄瘦弱的女人,厉潇扯唇:“你看,连你也不信。”所以不会有人能了解,得知这个事实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是有多震撼。
人生啊,就是喜欢开玩笑。在他意识到自己爱她时,她已经选择放手,不再回头。
***
后来苏柳还是搬去了苏寄松那儿。
苏寄松直觉两人感情出了状况。但苏柳没有主动说,他也不会问。
“爸,这段时间我跟宣宣就要在您这儿住下了。您可别嫌我烦啊!”苏柳嬉笑着挂在苏寄松身上,像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跟老爸撒着娇。
苏寄松失笑:“宣宣来这儿住行!你爱哪哪去!”
苏柳撅起嘴,都能挂酱油了:“爸!您都不爱我了!”
苏寄松白了女儿一眼:“越大越没个样子。宣宣还看着呢,像什么样子?”
宣宣眨巴着大眼,乐呵呵的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妈妈和外公。也不知道这傻小子瞎乐啥,口水都流出来了。
苏柳无奈,微皱着眉蹲下身,用纸巾给儿子擦着嘴:“怎么跟个傻白甜似的?”这真是她儿子吗?
晚饭,饭桌上。
苏寄松夹了一块鸡翅放进苏柳的碗里,皱着眉,故作严肃地训斥:“多吃点儿!瞅瞅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跟个排骨精似的!估计苍蝇蹬你一脚你都能倒了!”
苏柳呵呵笑着:“遵命!”
“妈妈我吃完了!可以去看动画片了吗?”宣宣这顿饭吃的可比以往快多了。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瞟向墙上的钟。马上就要五点半了!他最喜欢的动画片马上就要演了!好着急!
苏柳也知道这小子急什么。无奈摇头。
“去吧!”
得到苏柳的允许,宣宣立马就跑去了客厅,打开电视机,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明亮耀眼。孩子啊,总是容易满足。
“爸。”
苏寄松正低头吃着饭,闻声抬起头:“怎么了?”
苏柳抿了抿嘴唇,执着筷子的右手紧了又松:“爸,我想跟厉潇离婚。”
苏寄松放下碗筷,有些意外。起初他只是以为两人闹了矛盾,没想到这么严重。
他也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人,这么重大的决定肯定不是一时冲动。顿了顿。
“想好了?”
从小到大,父女两人的相处模式都不像是一般的父女,反倒更像是朋友。每次苏柳遇到什么问题,总会敞开心扉跟父亲畅谈。苏寄松从不像别的父亲那样指责亦或是命令。更多的是宽慰,理解。
苏柳的母亲柳雅琴在她四岁的时候就和苏寄松离婚了。出国,嫁给了一个华裔富豪。
这么多年,母亲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就是电话里的声音,电脑屏幕里的人脸。从未触摸,感觉不到温度。长大后,母亲回国看过她几次。然而,她已经不想去触碰了。
苏寄松总是一副潇洒恣意的样子。其实只有苏柳知道一个男人带一个孩子有多辛苦。
这一次,在苏柳看来,决定离婚跟小时候砸坏学校的花瓶没有什么区别。对于她来说,都是她迷茫、恐惧、不知下一步要怎么做,让她难过困苦的事。
跟每一次一样,想要跟父亲倾诉。
“嗯,想好了。”
苏寄松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两人婚姻走向毁灭的真正原因。
是存在背叛,还是已经不爱了。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苏寄松曾经一头黑发如今已经灰白,鼻梁架着金边眼镜,一张脸和善慈爱。笑开,更是温暖:“那就离。只要你不后悔,不受伤。爸爸永远站在你身后。”
苏柳释然笑开。她就知道,不管多么困惑,多么迷茫。哪怕她的决定是错误的,只要有父亲一直在身后,她就有勇气与面对一切困难。
苏柳握住父亲苍老,干皱却温暖的手。嘴角上扬,眼眶微湿:
“谢谢你,爸。”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飞过来了~木头这么勤奋怎么都没人理啊?!打滚卖萌!嗷~
☆、饭店偶遇
韩羽阳接到厉潇的电话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
“羽阳,陪我喝一杯吧。”
开着车,韩羽阳在中心公园的长椅上找到了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的厉潇。叹了口气,韩羽阳皱眉下了车,走上前。
用脚踢了踢一地的易拉罐。韩羽阳双手揣兜,一双长腿笔直立着,微低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安静不语的男人,好看的五官皱起来,一双桃花眼此时只有无奈。
“为什么喝这么多?”
厉潇是那种喝得越多反倒越安静、越清醒的类型。不像别人一喝大就耍酒疯。所以有的时候,韩羽阳根本就分不清他到底是湥炎呕故亲碜拧�
相比平时,厉潇只是眼圈比较红。眼神也褪去了以往的凌厉。在韩羽阳看来,他就是个普通的,受了伤的男人。
“羽阳,我跟苏柳,可能不能走到最后了……”
韩羽阳有些意外。顿了顿,还是坐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厉潇的肩膀。拿起一瓶没有打开的啤酒,启开,仰头喝下。
半晌。
“你终于知道自己爱的是谁了。”不是疑问。肯定句。
闻言厉潇拿着啤酒的右手一顿。继而摇头,勉强牵起的嘴角满是苦涩。
“是不是,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呵,连廖婧都知道……”
这可能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爱的是谁,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韩羽阳叹了一口气:“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了吗?”
在商场上向来胸有成竹的厉潇第一次迷茫了:“我不知道。”只是……不想分开。
韩羽阳并不是很清楚两人离婚的具体原因。不过猜也会知道。廖婧的事,苏柳知道了吧。她是不会容忍的。
“不管是谁,这辈子都不会一帆风顺,注定要失去些什么。哪怕失去的对你来说很重要。人生依然要继续往下走。”
厉潇双眼失神地凝着手中空了的易拉罐。不语。
***
自从苏柳搬到苏寄松那,就再没有见过厉潇。
想来也是,对于他来说,她从来都不是多重要的存在,哪怕,他说他爱她。
这阵子,反倒跟白铭轩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怎么说自己这条命也是他救的。所以尽管不想再跟与厉潇有关的任何人接触,面对他,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上次的事也终于告一段落。行凶的人是曾经在第一医院接受过治疗的病人。如今医患关系最是紧张,那人一直不相信医生,总觉得没有给他认真检查。再加上为人偏激,结果就发生了那次事件。不过好在没有人死亡,只是有个别人受伤。
“你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苏柳一边把袋子里的药往急救箱里摆一边问道。
白铭轩穿着灰棕色的宽松家居服,抱臂站在苏柳身后。
“一些小的运动已经可以做了。”
苏柳微讶,回过身,看向高大笔直的男人:“恢复得这么快?”
白铭轩点头:“我的愈合能力超群。”
苏柳失笑。
装好药,合上盖子,苏柳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药都给你放好了,你还按照之前的用量服用就可以。要是有什么问题你直接给你的主治医生刘医生打电话就行。他要是在忙,打给我也可以。”
本来今天是白铭轩去医院领药的日子。苏柳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就自作主张把药领了,亲自送过来。
“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苏柳便要转身。
白铭轩突然伸手拉住她:“一起吃午饭吧。”
以前苏柳经常来瀚洺阁吃饭。这里的菜不仅价格适中,最重要的是很美味。
“你尝尝这个鸡丝粥,味道很好。愈伤阶段最好吃些清淡的。”
白铭轩接过苏柳盛的粥:“谢谢。”
苏柳见白铭轩对这几道菜都挺满意的也放下心来。低头吃着自己的饭。
苏柳吃饭的样子很秀气。小口小口细嚼慢咽的。但又不会太慢,不见她怎么大口大口的吃,眼前的碗已经慢慢空了。
“你们医院给你放了几天?”白铭轩夹了一筷子清炒空心菜放进碗里,问道。
“十天。”苏柳微笑,“院长挺重视这件事,也知道我受了不小的惊吓,难得的给了我十天的假。今天早上就是去交接工作的。”
白铭轩微微点了点头:“这十天有什么安排吗?”
苏柳想了想:“反正宣宣也放暑假了。平时我工作很忙,也没机会带他出去玩。难得这次有机会,准备带他出去旅旅游。但是还没想好要去哪。”
白铭轩沉吟:“去洛杉矶吧,那里有世界上最大的迪斯尼乐园。宣宣肯定会喜欢。”
苏柳眼睛一亮。好像真的可以考虑考虑。
***
廖婧坐在厉潇面前,表情很平静。
厉潇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想苏柳。以为不看不听不想就能把她忘掉。
好聚好散。
是的,好聚好散。哪怕两人最后还是要分开,厉潇希望自己在她心中能更体面些。
可到头来,发现一切都是瞎忙活。他根本就忘不了她。
廖婧苦笑:“在我面前,你还要想她吗?”
厉潇抬起头。面前的女人有些憔悴,面色不是很好。但依然美丽,跟六年前一样美丽,跟他爱上她时……一样美丽。
“对不起。”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对不起,我……已经不爱你了……
廖婧眼角挂着泪,轻笑,没有温度。就这么哀伤的,悲戚的看着厉潇。久久不语。
眼前划过曾经美好的岁月。
也许,她真的做错了。美好的东西就应该被珍藏。再被翻出来,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它会腐烂,会变得丑陋。会变成面目可憎的怪兽,撕扯掉仅有的美好。
“厉潇,我决定离开了。”
厉潇微皱眉。没有说话。所以也不曾挽留。
“厉潇。我们都变了。六年的时间,连一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