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摩质仿佛从梦中刚刚惊醒,握在手中的细腕如烫手的烙铁,让他的心脏烫出了水泡。毗摩质连忙将眼睛闭上,任由小章挥舞着触手打击自己的脸面,他真的该打!
他在干什么?!刚才发誓要陪着碧落,将这个女娃娃放在心间的承诺成了最大的笑话!
“我。。。碧落。。。我、我看到这盒子,惊了一下。这是止水生前用的,也因为有这盒子,止水才丧命。当它在你手中,我、我便惊了。这东西,这东西会将我爱的人带走,所以!抱歉!”毗摩质慌张了,碧落将那手腕藏在了身后,是不是刚才捏得太重,将她伤着了?!
碧落低着脑袋,将手心中的四通盒握得紧紧的,生生将坚硬的四角插入自己的手掌,手掌刺痛,血腥味就这么散了出来。
水中的血腥味让小章和毗摩质一愣,小章一个跳跃落在碧落的肩头;毗摩质一个大步过去想将碧落的胳膊拉到前方,而碧落早他一步向后褪去。
“毗摩质,我并不爱你,所以不会介意你为了止水乱了阵脚,她是你的爱人,我是你喜欢的人,这没错。你可以让我入了心,但是最后你要弄清你最爱的是谁。我的震惊,是因为从头到尾,无论我遇见 了谁,我得到的宝贝,止水总是先我一步,这一步,是我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
她是碧落,她是骄傲的碧落!原来她自信的以为止水只是个死人,她是活的,所以她会赢。或者她不去想比较。
现在,她却发现,她走的每一步后面都跟着止水的影子。她碧落不想比,可偏偏又甩不掉!什么斑若苦,什么毗摩质,就连这四通盒都是止水的?!
真是好巧!真是。。。好笑!
“毗摩质,若我的话让你不好受,我这里给你告歉,若你不介意,咱们就用这四通盒过去;若是在意,这红果麻烦您带上,鬼道入口在人间道柳二城,顺着官道直通码头。到时见!”
碧落伸出蘸着血迹的四通盒,轻轻按下,顿时金光洒满了整个房间。碧落心里数到了三,见毗摩质没有动静,便干脆的消失在一片金光中。
“女娃娃。。。”
毗摩质对着恢复阴暗的大殿,无奈的笑了。
她生气了。
也因为自己的失态受了伤。
他还在愣着,没来得及迈出步子,女娃娃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止水,刚才蹦出个四通盒来提醒自己的将你忘了?你是不是希望我如那斑若苦一样,做个和尚?!
沧桑的笑声一声盖过一声,在冰冷的房间回响。
枯黄的树冠蓬着白色的积雪,这是第一次在柳二城见到雪,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白色冰凉。
碧落搓着光裸的脚丫,金色的纱裙显然不能应付这突然的冰天雪地。
这次回来,人间又过了三年。该变的都会变化,不变的还是不变。
碧落皱着眉头,厌恶的看着满眼的白色:白色的天、白色的地、白色的房、白色的树,就连自己呼出来的气息也是白色!
真冷。
“碧落,你冷不冷?!我,我给你暖暖!”小章僵着身子,尽量将自己铺得平平,六只触手努力的包裹碧落的手臂。
小章的傻气让碧落心中温暖。这天地间,恐怕只有小章鱼未和止水有过牵连。还好,还有他关心着自己。
“冷!咱们赶快弄件衣服穿一穿,否则还没去鬼道,就会被这钻心酸疼的滋味难受死!”碧落抱着膀子,左脚搓着右脚,那冷到心间的滋味她一点也不想再尝。
碧落没有功夫再看柳二城的变化,汇聚了灵力迎着风雪飞起身子赶向“缘起茶庄”。
三年,人去楼空的缘起茶庄,怕是不在了。
眼前的建筑果然改了名称,名为“靳府”。
碧落一声嗤笑,这靳远果然是鬼柔条对眼的人!鬼柔一走,这若大的茶商基业全被他给吞了!当初她用幻术消了他当日的记忆,但是这前后与“浅浅”的记忆,她是封不住的。
“走,咱们找几件衣服去。”碧落闭上双眼用放置在“靳府”的千寻鱼虫探着地形。
奇怪,为何里面没有一人,院子里白雪皑皑,回廊里到处积满了灰尘、结了蜘蛛网。这靳远到底将这里空置了多久?!
碧落放下惊异,飞身翻入,越过回廊直接冲着暖柔阁而去。
这一去不打紧,屋子里也空空如也。家具摆设没了,更别提可以驱寒的暖炉和衣物!自己的脚丫子已经冻得泛紫,踩着地入踩着棉花,木讷得快失去知觉。再望一眼手臂上的小章,早就硬梆梆的昏了过去。
碧落硬着头皮又跑到其他偏房寻找,除了满地的灰尘,其他什么都没有。
碧落吸着鼻子,发红的小手来回搓着。这是不是应了那句谚语:人到倒霉时,要啥没啥,喝凉水都倒牙?!
看一眼被自己拉来的小章,她冻着没啥,让这小家伙冻死在凡间,自己可是一辈子不安。碧落暗暗叹息,除了上次要杀红果,在凡间游玩时,自己从太用灵力,为了维持小章的性命,真是别无他法。
碧落举起胳膊,伸出另一只小手,再将丹田内的灵力汇聚到手上,再将翠绿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送给小章。
灵力的分散,让碧落感到更加寒冷,她的牙齿忍不住的打颤颤,心中不禁回想起永生殿。当时毗摩质也给自己输了灵力保暖,那灵力浑厚得像使不完。不像自己,少壮不努力,现在图有伤悲:自己无衣遮体,朋友快要冻死,灵力像是使不出来,浑身没力气。
“把它交给我吧。”淡淡的声音从碧落背后传来。
碧落硬生生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不敢转身,她怕一转身,那朝思暮想的声音变成空气中的灰尘。
脚步声越来越近,碧落的身子越来越抖。直到一只修长的大手附上碧落手腕上的小章。
碧落不敢说话,她又怕一说话,那温暖的大手又要将她推开。
直到一土黄色绒布袋子放在了自己端着的手心里。
手中热呼呼的汤婆子,将心尖上的寒冰点点消融。冷是褪了,却留下一阵一阵消不掉的酸麻。
第七十五章 碧落告白 佛心早乱
和尚。。。
碧落张开了冻得干裂的唇瓣,呼出白白的气息,那气息又在眼前的泪光上蒙了一层,让她更加看不清楚,听不真切。要不是手中的手炉暖着,心间还颤着,她还以为自己死了,所以才能看到不能看到的人。
和尚。。。。是你吗?
眼前光洁的头颅缓缓抬起,那双梦里出现的琥珀眼珠就在眼前,平静安详,没有一丝异样。
碧落抬起温热的手炉放在自己的脸庞,任由泪珠子啪嗒啪嗒的落到了黄色绒布上,心中的酸涩再也再也止不住,一滴一滴眼泪化成小河,伴随着心中没道出的告白呜呜咽咽的倾泻出来。
和尚。。。。我想你。。。
碧落不敢看,她将头颅埋在扁平的圆形手炉上。她就当是梦一场,她就当是在轮回台,她不再怕自己被拒绝,心口深藏的却被早早被和尚发现的情感终于找到了说出的勇气。
和尚。。。我喜欢你。。。。
碧落知道自己肯定如孩童一样鼻涕眼泪混成一团,她曾经步步设计的情感都不如这一句喜欢来得真实。她只想告诉他,自己原地踌躇和焦躁都是因为喜欢他。凡间几日,今夕是何夕?她算不出自己的命运,也看不出自己的因缘,喜欢上和尚,都是注定!柳树下遇见了,便再也抹不开眼。如今,那个土黄的身影朦胧中就在眼前。她告诉自己,是真的,是真的,手炉,是真的。
“碧落。。。”悠悠的两个字,听不清楚其中的感情。
“听我说完。。。。和尚。。。”
碧落将手炉抱在胸口,让暖暖的热气将自己的心温得勇敢。
今天她还是一身金黄罗裙,没有了桃花妆,没有了飞虹发髻,没有肚脐花钿。只有哭花的脸面,散乱的银发,还有透着风的罗衫。可此刻她却如填上的艳阳,将整个空旷的房间照亮,直直的照亮了和尚的眼睛。
她说:
和尚,你爱谁,是你的自有;你要忘了谁,也是你的自由;你心里住不住人,更是你的自由。
我喜欢你,我心里的感情我看得明白,你扎了进来,没有由来。我抹不去,拔不掉。我无法爱别的男子,更舍不得遁入空门。所以,请你不要管我,我如何爱你,是我的自由;
我不问,我不多想今日你为何会在此处,我不逼你,我等你。
若你。。。。觉得这是无法承受的情感。。。那么你继续念你的佛经,修你的佛道。
你只要记得,我在你的身后,若你躲累了,就回头看看,我等你。
藏缘脑子里全是碧落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字如经文一样清晰的声音。他努力摆出淡定的样子,他阻止自己闭上眼睛,那样只会说明自己的心慌。身后的门,离自己三步远。他只要像初见一样,倒退三步,只要三步便可。
藏缘注视着眼前哭的鼻子发红的女子一步又一步的走了过来,他的腿却钉在了地上,心中那道用三年才缝上的裂痕再次炸了线。
“别回答我,也别说阿弥陀佛,我用不着。”碧落低着脑袋将声音也压得低低的,此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多怕听到拒绝和那四字。
小手已经温热的指间缓缓地伸向藏缘张开的大掌,掌心里躺着昏迷的小章鱼。也许是激动,更也许是奢求,她将指间缓缓地擦过藏缘修长的指头,再用最缓慢的速度来到掌心,那里明明热热,猜不透那热情为何却传不到自己心里。
和尚手心抖动了两下,碧落咬着下唇,飞快将小章鱼捏起,将它放到温暖的手炉上。昏过去的小章感受到身下的热流,懒懒的舒展自己的触手,又继续睡去。
“和尚。。。我不逼你,不要回报,所以,别躲起来。今日谢谢你的暖手物,我还有些事情未了结。等我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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