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伴随而来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窗外稀稀拉拉的雨声。
“妈,我想……喝水。”张开干渴的喉咙,我哑声唤道,好像这一个“妈”字,已在不知不觉间唤成了沁入骨髓的习惯!
“好好……”她抹泪含笑。
原来那只是个梦,我躺在医院的白色大床上,左手还打着点滴,那冰凉的液体缓缓流入我的体内,透骨冰凉。周意清将枕头微微垫高,一手扶着我的背让我坐直,一手端起透明的玻璃水杯凑近我的唇,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令我有些心悸。
狂饮几大口水后,我滚动了一下喉咙,浑身舒坦起来,头也不像方才那么撕裂般地痛了,我环顾四周,应该是姚家在中正医院的专属病房。
倏地,我的脑海里像放电影般闪过一个接一个的车祸片段,紧急的刹车声,灯的刺眼光亮,触目惊心的殷红,姚煜的惊呼声……等等,姚煜!?
'姚煜,我恨你……去死吧……'
我想起了昏倒之前对他狂吼的言语,霎时我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跃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惊吓,此刻的我,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漩涡中,思绪不停地施转,施转……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迷惘刺痛了我的心。
他不会真的……
老天!我竟然不敢再往下想……
“妈,二哥他……”我微颤颤地问出声,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里竟然涵盖了一丝慌张。
“你不用担心,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初步确定只是右手和右脚骨折,现在躺在病房接受治疗……婉琪,你好端端地怎么会和煜儿一起出车祸!?”
听到她的话,我顿时放下悬在半空中的心,不明白的是自己明明是恨他入骨,却为何害怕真的听闻他已死的消息……
我摇晃着螓首,害怕周意清执意刨根问底,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我……我不知道……”
而李妈领着医生和一群护士正好在此时赶来,及时掩盖了我的心虚。
“杜大夫,快来看看,她有没有事……”周意清紧张地说道。
“只是头部有轻微的撞伤,年轻人好得快不碍事的,以后要多加注意,小心开车才是啊。”检查完毕,杜大夫朝她笑道,房里的众人也瞬间松了一口气。
“噢,你没事,我也就谢天谢地了!李妈,快把做好的鸡汤拿给小姐喝。”
“是是……”
喝完热腾腾的鸡汤,我疲累的抹了一把脸,莫名地烦躁不安再次缠上心头,不想再说过多虚伪的言语,“妈你先回去吧,我好多了,你的病要紧……”
“我没事,婉琪,我先去看看你哥再回去,你好好休息。”说完,李妈将她搀扶着缓缓走出门外。
天,不知何时黑了。
阴冷的毛毛细雨,稀稀拉拉地在窗外飘落,那雨声穿透空气,却乱了思绪,让我的心不禁有紧缩起来。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思考着以后该如何是好,如果是聪明的女人,此时此刻的情况,铁定是像小芦说的卷款而逃。
其实,钱,我已经获得够多了,姚家给我的除了总裁那个位置,其他的名车,豪宅,名牌衣服,项链戒指什么都有……
食物,我也吃得够丰富了,天下美食少有我没尝过的,但还是习惯在用餐时,快速大量的进食……
只是心底那种强烈的焦虑仍然存在,我仍然觉得不够,仍然觉得空虚,仍然觉得不安……是害怕回到从前那样邋遢悲惨的日子吗……
那样子饥渴的感觉,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纵使如今的我早已得到比当年得到的还要多,但我却始终没有满足感,就好似体内存在着一个永远吃不饱贪得无厌的饿死鬼一般……所以我拼命地努力考第一名,拼命地在各个方面做到最好,拼命地想要抓住姚烨的心,也许姚煜说得没错,我是以为抓住大哥就能永远地留在姚家,攀龙附凤!
折回来照顾我的李妈在一旁睡得酣甜,为了不惊动她,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鬼使神差的走到中正医院的询问中心。
“小姐,我想请你帮我查询一下昨天住进来的一名出车祸的男人的房间号码。”我静静的、轻轻的问值班的护士小姐,不带有一丝情绪。
“名字。”
“姚煜。”
“请问你是……”她职业化的询问。
“我是他的妹妹姚婉琪,这是我的身份证。”我递给她,包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摔坏,可笑的是只剩下这张不属于我的身份证。
23
23、NO。3 。。。
“502室VIP病房,病人刚做完再植手术,已经休息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
“我不会打扰他,只是想去看看他的伤势。”害怕她不给我房卡,我的眼底闪过一阵恐慌,急急地回道。
“好吧。”她递给我一张房卡,是VIP病房专有的,“你可以从右拐的专属通道去探望他,但请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我轻轻地打开门,暗夜的冷风带来一阵阵透心刺骨的清冷地穿过干净通透的落地窗越过层层的暗色窗幔,我在床前的白色床帘前慢慢站住了脚。屋里幽幽地射出昏暗的夜照灯,姚烨在一旁的守夜床上疲倦地睡着了。微弱的灯光照耀在躺在病床上眉头纠结,紧绷着痛苦的线条俊逸的姚煜的脸庞,他看起来十分憔悴,我静静地望着他的手和腿上都打上了厚厚的石膏用白布缠绕固定,我不知道他究竟伤得多严重不过仅看到那厚实的绷带不难猜测肯定是不轻的伤。
见此情景,我不知不觉地猛抽一口气,抿紧唇心里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绞痛,那些纱布彷佛缠绕在我的心上,扎得我呼吸困难。
悄悄退出门后,我将卡还回咨询台,随后迫不及待地询问了他的专属医生方湛。
“我已经为他做了本院最好的骨折再植手术非常成功,还好他的皮肉组织紧紧相连并未损伤,相信好好调养假以时日,便能恢复。”
“那他会不会成瘸子?”我抬起眼,紧张地凝住他,手心不由自主地沁出冷汗。
“这个要看他的骨头愈合程度,人与人的复原程度是不同的,不过我会让他做最好的复健,相信以姚先生的身体素质来说,应该能够痊愈。”方医生和善地回道。
闻言,我重重地吐了口气。
“姚小姐很关心姚先生。”方湛放下病历,棕色的眼眸里含着些许兴味及促狭。
“我哪有……”我不假思索地回道,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可不是,这么晚了,你还带着伤来询问他的情况。”他话中有话。
“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知道这么晚了将他从被窝里敲起来是唐突了点,可我就是克制不住想问清楚姚煜的伤势。
“没什么,我很高兴是一位美丽如你的小姐找我,姚小姐,这上面我的电话,有什么问题随时欢迎你来咨询。”他暗示性地笑道,递给我一张印好的名片,低嗄温存的嗓音,别以为我看不出那十足十情圣的姿态。
我凝视方湛深邃的五官,似乎有混血的嫌疑,可天知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姚煜,还有什么心情跟这莫名其妙的医生调情……
四天后,我头上的轻微撞伤已经愈合,从周意清口中得知,姚煜之所以受那样严重的创伤是因为他的那个位置刚好撞上了电线杆。因为车祸,姚烨轻易的原谅了我,毕竟这些年他当我是亲妹妹般疼爱,但我却不敢将车祸的原委告诉他们,只是简略的说这是个意外的交通事故企图蒙混过关,而这几天我的心一直在天人交战。
一是如果姚煜醒了,他势必不会放过我,毕竟是我疯狂的举动害得他卧病在床,可我一想到他在病床上呻吟的面孔,又不想再对他下手;二是如果现在我逃了,他说过'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我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将我绳之以法!'
他妈的!
这两种情绪缠得我夜不能眠,被李义那群关在黑屋,我不怕;打伤了人逃出孤儿院时,我不怕;在犯罪集团帮他们偷窃时,我也不怕。为什么唯独想起他嗜血的笑容,竟然开始害怕!我苏罂何尝如此怕一个人!?
忽然想到小芦昨天发的信息,我心烦气躁地翻开前几天李妈新补来的手机,搜寻到小芦的电话拨出。
“芦,昨天你说有个VIP客户在‘曼陀罗’闹事撒野被抓进警察局?那人是杨天东的么儿子杨闵莘?这到底怎么回事?”
“对,昨天深夜我去警察局处理此事,不太方便跟你讲电话,他在包厢内喝醉了企图调戏我们的服务生,可那个女的只是单纯的服务生她不愿意,所以他便让他的保镖大打出手,到处砸你的店,重伤了我们好几个店员……罂,我看你那件事有转机,曼陀罗内的‘监视器’已经将他们的行为全部录了下来,我们可以利用这事去威胁杨天东,如果他不签约,那我们便将他儿子告上法院,我想他还丢不起这个脸……”
“你做得很好,小芦。”
看来事情真有了转机,既然姚煜这样重视公司的利益,那么如果我将合约拿到他的手里,也许他不会揭穿我也说不定,二来还能换来哥真正的原谅,一举两得。
“请坐,姚小姐,周秘书,给姚小姐泡杯咖啡。”
我乖巧、顺从地坐在“顶峰”的总裁办公室的华丽沙发上,经过勾勒后的双眉微微上扬,成熟冷静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说吧,杨总,今天你让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一杯咖啡?”我接过香浓的咖啡嚼了一口,在白色的杯子上印下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红色唇印。
老狐狸得知“曼陀罗”是我的店以后,想必脑袋都气炸了吧,这是我出车祸以来最为开心的事。
“这,姚小姐……闵莘他还小,不懂事……能不能请你原谅他这一次,我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 面对我挑衅的语气,他很快收起吃惊的表情,面如死灰。
“杨总,你我都是明白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件事绝对不能简简单单道歉了事,他叫人砸了我最贵的包厢,还险些闹出人命,啧啧……我的服务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