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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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欲-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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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离京城不过几十里,李疆的行驾很快就抵达。守陵禁军早得到通知,在萧刚、曹钧、傅羽等人的带领下,列队辕门等候。

众人山呼万岁之后,李疆才走下龙撵,示意诸将平身,队列前却不见永宁。不由问道:“公主怎么没来?”

萧刚、傅羽二人互望一眼,还是由萧刚上前答道:“公主殿下在陵内清修,微臣等不敢打搅。”

李疆看他脸色,已明白几分。自己前来孝陵,如此大事,萧刚等不可能不告诉永宁。而永宁定是心中还怨恨自己,所以不肯前来接驾。萧刚等人不敢直言,只得借此推委。李疆心中一阵伤感,点头道:“朕去看看她。”

李疆对孝陵还是相当熟悉,不用别人带路,就走到永宁清修的地方。听着房内传来的一阵阵木鱼声,李疆顿时变色,转头瞪着身后众人,喝问道:“是谁给公主的这些东西?”

“是微臣。”傅羽见皇帝脸色不善,战战兢兢地出列回答。当永宁公主向他要这些物什的时候,傅羽就知道不妥,但对方是公主之尊,但有所需,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送上来。

既是傅羽,李疆倒不好过分苛责,狠狠地瞪了林甫一眼,道:“都是你这奴才出的好主意。”说完便丢下众人,走入房内。

林甫被皇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骂得怔了怔,才想起当日正是自己向皇帝进言,让公主出来散散心。结果可好,散心散成这等模样,难怪皇帝会生气。抬眼看着旁边的傅羽还跟个木头人一样矗着,林甫觉得自己应该让这个榆木脑袋开开窍,于是对着傅羽笑道:“少公爷,咱家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不知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林甫还是皇帝身边的贴心人,傅羽虽然贵为少国公之尊,对他也要礼数周全。笑答道:“公公请。”两人便向着处僻静地方走去,其余诸人则都守护在外,等候皇帝出来。

再说李疆迈步入内,门口两个宫女见皇帝驾到,急忙下拜行礼。李疆挥了挥手,见女儿正跪在大堂上,正对着皇后的灵牌,不急不缓地敲着木鱼,明明听到自己来了,却还不起身见礼。

叶灵也陪在永宁公主身边,她从芹儿口中知道秦舒要来皇陵练兵,便去向永宁公主求情,希望能陪她一起前来皇陵。她二人本是闺中密友,在永宁的再三追问下,便将那点少女心思全部说了出来。永宁虽然心情不佳,但也乐得成人之美,便转奏李疆。李疆素知叶灵武艺不弱,担心永宁在宫外的安全,也便答应让叶灵陪护。

叶灵见到皇帝进门,可不敢像永宁公主那样稳如泰山,急忙行礼道:“叶灵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李疆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永宁的背影上,虽然看不见容貌,但从身形上分辨,似乎又消瘦了许多。“灵儿,你们先退下。朕想单独跟永宁谈谈。”

“是。”叶灵急忙带着两名宫女退出,并轻轻将房门掩上。

李疆缓步走到女儿身前,还是蒙着块丝巾,双目闭合,脸上波澜不惊,似乎到了所谓的物我两忘的境界。若真是到了那样的境界,反而到好了。李疆又是一阵苦笑,开口道:“宁儿,你瘦了。”

这句饱含关爱的话,终于让永宁公主动容,手上动作停滞下来,良久才睁开眼睛,道:“父皇,儿臣……啊,父皇,你的头发,怎么,怎么白了那么多?”声音竟有些发抖。

这些天李疆既伤于皇后去世,又忙于国务朝政。再加上之前,太子、齐王的事,李疆可谓心力憔悴,不堪重荷。永宁又离宫而去,李疆每每想起,总是觉得对不起女儿,衰与愁生,故而头发比前些时候,白了许多。李疆每日自己看着,倒还不觉得怎样,但永宁乍然见到,当然十分吃惊。

“是吗?”李疆见女儿内心还是关心着自己,不由心中一暖,笑道:“父皇老了。”

永宁出宫守陵,确实是因为对父皇心存恨意。齐王之死,太子发疯,母后病故,和她自己毁容,件件事情,李疆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在母后灵前,永宁又时常想起父皇往日对他的关爱宠溺,心里十分矛盾。今日听到父皇前来孝陵,永宁故意不去迎接,只望父皇能责骂她一顿,好让自己心中好过一些,也能让自己再坚持冷漠。可是李疆没有责骂她半句,开口便是“宁儿,你瘦了。”

只这一句话,永宁便彻底瓦解,再加上看到父皇两鬓新增的白发,永宁公主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悲痛,扑身到李疆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这还是皇后死后,永宁第一次在李疆面前流泪。既然哭了出来,李疆就知道,她心中的死结已经打开。便如以前一般,伸手抚摸着女儿的秀发,道:“宁儿,别哭了。跟父皇回宫吧。”

“不。”永宁摇头道:“女儿还是想多陪陪母后。”见到父皇脸上又极为失望,便道:“但宁儿一定经常回宫,去看望父皇。”

能有这句话,李疆也知足了,替永宁擦去脸上的泪珠,道:“好吧。你什么时候觉得好,便什么时候再回宫吧。朕有空也会时常来看你的。”

→第十一章← 上

较场上杀声震天,两队穿着同样盔甲的士兵,各持刀枪,厮杀在一起。若说是在打仗,但周围却有不少士兵旁观;若说是在演练,但场上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并不轻松,一刀下去,基本上都能带起些血沫。

“秦校尉,今天的操练,还算满意吧?可否到此结束?”蒋邯就坐在秦舒旁边,场上的打斗远比前些日子惊心动魄的多,死伤的人数也是连日来之最。饶是蒋邯昨晚才对秦舒说过,要全力支持他,现在也不禁有些心悸。

“确实不错。”秦舒微微点头,道:“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他们刺激不小。杨清身上的伤,也不算是白挨了,总算是让这些人露出些血性了。”嘴巴上虽然是在称赞,但却没有丝毫让他们停下来的意思。

今天参加演练的两个百,除了前些日子受伤的,还剩有一百八十人左右。可是经过一个时辰的血战,还能站着继续拼杀的,也只剩下了不足八十人。其中有十五人重伤,其余的人伤势虽然不十分严重,但也都是实在不能继续坚持,才被迫下场。秦舒对这一点,相当的满意,至少比前几天那些受了一点轻伤,便哭着喊着要离场的情况好多了。

剩在场上的人,也是大都挂了彩,但秦舒既然没有喊停,他们也只能继续坚持。在鲜血的刺激下,大家都杀红了眼,出手的时候,越来越没袍泽之情,眼里只有敌人,只有杀人,还是被杀的两个选择。

“啊。”一个士兵发狂地吼了一声,钢刀砍出,将对手的脑袋劈成两半。对方的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或者是死亡让他暂时清醒了片刻,只是稍微的发了下呆,便又被另外的士兵一刀砍翻在地,不知生死如何。

“秦校尉。”严铿霍然起身,道:“该停了。”这是较场上第一次死人,眼见往日的部下,越来越向着秦舒所期望的方向训练发展,严铿的心里真是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当兵吃粮,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这是什么破理论?严铿虽然说不上爱兵如子,但也不可能视士兵的性命如草芥。不可否认,如果真能训练出这样一批悍不知死的士兵上战场,那肯定是所向披靡,可是在练成之前,又会有多少士兵付出生命?

“好!可惜啦,他不该停顿那一下。”秦舒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道:“去,看看,他还活着没有?”很快就有人用丈长的铁钩将那名士兵拖出来,稍微探视一下,便回报:“禀校尉大人,他还没有死。”

“赶快给他上药,下一次他应该不会在犯这个错误了。”秦舒神色如常,似乎场上的打斗,只是一群小孩子在过家家酒。

严铿见他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只好长叹一声,再次坐下。论职位,秦舒才是此营的主将;论武艺,他也未必能胜过秦舒。既然劝谏的职责已经尽到,剩下的事情也就不是严铿所能左右的了。

蒋邯也很想劝秦舒停下,可是转念又想起昨晚秦舒所说的话。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磨难,秦舒怎么能今日的本领?而这些士兵若没有经历鲜血的洗礼,又怎么到在战场上去杀敌?蒋邯攥紧了拳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生地将要劝说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较场上的操练还在继续,蒋邯也实在没有勇气再继续欣赏下去。转头向着周围看去,无意中却见一名士兵跑了过来,神色十分匆忙。难道又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蒋邯实在是不能再承认更多的东西,眼见那名士兵匆匆跑到秦舒面前,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禀校尉大人。”那士兵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圣驾已经到了辕门,请校尉大人赶快前去接驾。”

“什么?”秦舒大吃一惊,站起身来,问道:“陛下怎么会来?”却又不禁哑然失笑,如此大事自己身为一营之主,尚且不知道。对方一个小兵,又怎么会知道?

蒋邯、严铿二人都听的十分清楚,脸上均变了颜色。蒋邯急忙走到秦舒身边,道:“秦校尉,接驾要紧,今日的操练就暂停吧?”说着又附耳道:“是不是让人把现场清理一下?伤者太多,还有死人,会不会惊了圣驾?”皇帝前来巡查,却没有通知众人,究竟存的是什么心意,就不得而知了。万一这样血腥的场面,触怒了龙颜,那可不是丢官罢职就能了事的。

严铿却和蒋邯想的大不一样,他曾将营中每日训练受伤人数密报萧刚。皇帝这次前来,莫非是知道士兵受伤太多,特意亲自来察看的?今日又刚才有人死在训练场上,看他秦舒如何向陛下交代?

秦舒虽然也有些紧张,但只是片刻时间,便恢复平静。淡淡地对那军士道:“本校尉正在操练士卒,无暇迎接圣驾。请陛下在营外稍等片刻,若是陛下不愿意等,也可以自己前来较场观看。”

这话说出,不仅那军士惊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便是蒋邯、严铿两人都被秦舒的大胆吓了一跳。“秦校尉,你……”蒋邯可不愿意看着秦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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