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细想,顾悦便又觉得肚子里在翻滚了。
苏若绾回了翩跹殿,哪里还有刚才的虚弱样子。
顾筝感叹:“小姐,虽然我觉得你这是义举,但你不怕她查到你的头上吗?”
“吱吱吱!”你太小瞧那女人了。
花花傲娇的扬着尾巴,这话显然是对顾筝说的。
而顾筝也是听不懂的,抓着身前的一缕发丝绕在了指尖上,“花花,你在说什么啊?”
“它说你太小瞧我了。”苏若绾笑吟吟的,唇畔的笑犹如拂过绿荫白杨的清风。
末了,她又不得不夸赞自己一句,“你家小姐我出手,还能让人抓到把柄?”
顾筝想了想,也是。
“对了,筝儿,最近你好好照顾梨花。少让她操心,有事儿你就多分担些。”苏若绾吩咐道,“还有莫楚,她回到香草美人了吗?”
“是,我知道了!莫楚应该回去了,小姐放心吧!”顾筝没有迟疑的应下。
“你先出去吧,等会儿梨花歇好了,替我将她叫进来,我有些事情需要问问她。”苏若绾想起今日梨花的脉象,微微拧眉。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梨花才进门来。大约是因为干呕的原因,她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不振的。
苏若绾自从梨花进门后,就一直凝着她。她的目光似是要打开人心锁链的钥匙,眸中侵着沉幽的深影。那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梨花心口一窒,忽而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缄默无言。
半晌之后,梨花才怯怯的垂下了头,咬着唇瓣轻声问:“小姐,是不是梨花做错什么事情了?”
小姐这样子的眼神,令她慌乱。
“梨花,你是一个好女孩儿。”苏若绾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然而,落在了梨花的耳中,却像是审判她的倒计时……
小姐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小姐……”梨花匆忙的抬眼,却又更为快速的垂下。
如若细听,甚至能听清她话语中的颤抖。她的睫毛上晕开了泪珠,晶莹之中却诉着难受。
苏若绾微微抬眸,她知道胡景在这里。
犹豫再三,她道:“梨花,你怀孕了。”
“什……什么?”梨花震惊,眸中交融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不解、难以置信,愉悦,还有悲痛……
“你怀孕了,今早我给你把的脉,是喜脉。”苏若绾再度强调。
而暗处的胡景,心情更是复杂。他揉了揉心口,那里怎么怪怪的?
胡景盯着梨花,梨花自然是感觉得到。梨花的心中揪疼,因为她知道那目光的来源,是她藏在心中的人。
是胡景,也是……孩子的爹!
“小姐,这个孩子,我可以不要!”梨花逼红了眼眶,泪水却顷刻涌出了眼眶。
如果让这个孩子生来没有爹,那么她……宁愿一开始就不让这个孩子来到世上。
本来……孕育出这个孩子就是一个错误。
苏若绾拧眉,声音染上了几分薄怒,“你在胡说什么!”
梨花的心被割成了一片一片,指甲嵌入了掌心之中都没有察觉到疼痛,而后一字一句道:“我不要这个孩子!”
暗处的胡景忍不住了,闪身出现,抱拳行了礼之后,他抓住了梨花的肩膀,“不可以!”
喝醉酒的那天,他什么都不记得。但就在第二天在头疼中醒来,看见床单上的那一抹殷红时,他就知道……他毁了一个好女孩儿的清白。
也自从那一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梨花。想靠近而不敢靠近,想关心又不敢关心。
但就在今天,当他听见小姐说梨花有孩子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中是被惊喜填满。又惊,又喜!
“胡景,这跟你没关系!”
☆、145,做好准备(第二更)
梨花扭着身子挣扎,眼泪肆意落下,湿了她整张小脸儿。
以前,她这张脸上是盛着温柔笑容的。胡景以前不觉得眼泪有多烫,然而现在当他触到梨花的眼泪时,他才知道,这眼泪烫的能让他的心都会跟着融化的。
“梨花!你听我说!”胡景控制着梨花,扩大了嗓音想让梨花安静下来,“我会负责的!我会负责,我会娶你!”
话落,胡景又看了眼苏若绾,眼中恳求的意味颇为明显。
他希望小姐能够帮他,说服梨花。
但苏若绾却只是缓缓起身,语重心长:“如果只是为了负责任,我觉得这不是梨花想要的答案。这是你们自己的私事,还是要由你们自己解决。我先出去,你们好好谈。”
胡景一急,刚才平复下来的梨花又重新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开来,“胡景,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胡景怔愣住,稍稍松了手。梨花便解脱出自己的肩膀,用袖子抹了眼泪,声音仍是哽咽的:“我不要你的同情,不要你因为孩子就这样造就了我们两个人的不开心。”
胡景仿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的耳蜗之中只回旋着梨花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他的耳朵。
梨花咬咬牙,在他的怔愣之中推开他,跑到了门口的时候,梨花顿住了脚步,回头深深望了一眼之后,梨花又狠心跑开。
苏若绾是在庭院里散步的,梨花出门后自然会碰上苏若绾,粗粗的擦了眼泪,她唤道:“小姐……”
她的声音是夹杂着小小的抽泣的,细软温声,让苏若绾眼中浮现起一抹心疼。
“梨花,希望你别怪我。”苏若绾走至了梨花身边,用手指替她擦去了眼泪。
“小姐,我不怪你……”梨花又猛地回了个气,抬着红红的眼睛,看到苏若绾关心她的样子时,她的鼻子又泛酸了。
她知道自家小姐是为自己好,毕竟感情可以藏住,但是……肚子却藏不住。
“真是讨厌,眼泪怎么都跟擦不完似的……”梨花埋怨了句,又低着头擦着眼泪。
“梨花,我看你是眼泪做的。”苏若绾微微感叹一声。
“小姐!”梨花被逗笑了,又是哭又是笑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了。
梨花深吸了几口气后,才平复了一些:“小姐,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在她眼中,小姐的心智成熟,在很大程度上,小姐更像是她的长辈。是那种在她迷惘时候可以引领她的长辈。
梨花垂眸,抚着自己的小腹。
心中百味杂陈。
“梨花,这件事情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苏若绾也盯着她的小腹,“你想要胡景负责任,但更想他是因为感情而不是孩子负责任。那你知道,他对你的感情是怎么样的么?”
*
芊雅与谷良策马回到了一处宫殿,宫殿上以金石点缀,下以白玉为砖,一盏琉璃彩灯悬在中央,流溢着朦胧的光彩。亦是奢华到了极点。
芊雅与谷良跪下,“宫主!”
正中央,红纱被开着的窗子中吹进来的风拂的飘扬,絮絮柔柔的风吹起了红纱的边角,红纱曼曼,如同盛放的一朵玫瑰。
隐约可见那之中的一袭白衣,长发如墨,散在了身后。
红与白的交映,更显得妖娆异常。
“任务失败了。”纱帐之中,传来一道好听犹如天籁的男子声音。
芊雅与谷良垂头,宫主素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生气动怒与开心都是一个样子。
但是——
“芊雅无能!”芊雅承认自己的失误,而后她见谷良还是原来的样子,便用胳膊肘去戳了戳谷良的胳膊。
“谷良,你因为私人原因而耽搁了任务,而芊雅办事不力,自按宫规领刑。”宫主的嗓音透过红纱传来过来,“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是,宫主。”
这会儿,风更大了些。吹撩起了那红纱,仿似拨开了云雾得以看见青山真颜,单是一个下巴的弧度,足以令人迷倒。
待到芊雅与谷良退下后,宫主身后,多出了一双女子的手,柔柔纤骨在他的胸膛之前撩拨着。
宫主在她的手背上吻了吻,旋即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芊素,你这小妖精!”
芊素酥媚入骨的声音溢出唇瓣,她抵住宫主即将压过来的唇,轻笑:“宫主,你这场戏牺牲了司昭,还让芊雅和谷良都领了板子。真是好狠的心啊——”
宫主拿来她的手指,狠狠的吻上她的唇,暴力而蹂躏的力道,让芊素微微吃痛。然而他却并没有因为芊素的不舒适而停下,反而更加重了力道。
“为了赢取更大的利益,牺牲掉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宫主的声音掐着冷,让他身下的芊素更觉得冷。
那她呢,也是可有可无的可以随手舍弃的棋子么?
*
夜晚时分,苏若绾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拥自己入怀,那味道是她最熟悉的,也是她最爱的。她皱了皱鼻子,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百里桦眉梢间浮现着柔情,在她额角上落下一个吻。
第二天醒来时,苏若绾看着空空的床边,心头划过一抹失落。
真像那一天所说的,回来后,就没有那么自在了。
苏若绾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起床之后,便在梳头发。凌霜就小跑着进来,面露惊慌,“娘……娘娘,顾夫人请娘娘一道用早膳!”
“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顾筝轻声训斥,话语间匀落了几分无奈。
凌霜还是一如既往的迷糊,因为她在进门的时候,险些被门槛绊倒。
“你去回一声,说我稍后就到。”苏若绾透过铜镜看着凌霜。
凌霜依言出去回话,苏若绾便道:“等会凌霜跟我去就好,你就在这里照顾梨花就好。”
顾筝心里想的不多,只当作是梨花还没有好起来,笑着点头应下了。
苏若绾整理的差不多了,便与凌霜去了饭厅。还没有踏进门口的时候,就听见有个丫鬟说:“夫人,这都等了那么久了,太子妃怎么还不来!”
可以听得出,这是带着埋怨的。
“明明不得宠,还摆什么架子!”又有一人接话,“咱们夫人才是这里的主人——”
苏若绾好整以暇的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