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向我示意,我眼睛舍不得放开他,也不知怎么出那家热饮店的,反正等我站到他面前,我的双眼一直没离开过他。
“小引啊,我长得这么好看吗?”他见我傻愣的样子,摇了摇头。
“好看,人神共愤。”我诚实地点点头。
他低笑,将手里的东西拎在左手,右手牵起我便向前走,声音平稳,让人心安,他说:“我们走吧,回家去。”
“回家?”我被牵着向前走,依然呆呆看着旁边的人。
“嗯,回家。”
好几年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还有家。
我们一起牵着手回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许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吃完后收拾桌子,许安拦住了我,温和道:“晚上就让我来吧,”然后把我推到客厅去,“我下午的时候给你买了点东西,没带你去看,我凭感觉买的,应该适合你。”
我拆开许安下午离开时买回来的大包小包的袋子,找到一个手机盒子,还有很多件衣服,我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不喜欢?先把衣服试试让我看。”许安下令,直到看着我抱起衣服找房间换去了,才转身去厨房洗碗。
换衣服的时候我有些矛盾,许安做了这么多,分明就不是我还得清的。我很清楚自己跟许安没有半毛钱关系,以前是邻居,后来是师生,再熟也没有养我的义务,但是许安现在做的一切分明就是当起监护人来了,供我吃穿。明明自己很贪恋这种感觉,但还是会下意识地排斥。
我摇摇头,不再想那么多了,现在我一个人估计也还不了什么,只能以后尽力偿还,报恩。
许安给我买的衣服都是大码,我瘦但是还算是高的,因此这种码刚刚好,只是撑得我更加弱不经风。换了几件毛衣,都还合身,我最后穿上那件暗绿色的羽绒,围上他买的黑白格子的围巾,走了出去,颇为得意地在许安面前转了两圈。
许安含笑看着我,点头:“还不错嘛,小引穿起来挺好看。不过,你太瘦了。”
“我这是羽绒!穿上去那么大一坨,你哪来的透视眼觉得我瘦?”我问。
“就是因为穿上羽绒都觉得你很瘦,所以你太瘦了!”
“现在街上多少人想瘦都瘦不下来呢。”我摆手。
“你骨感得好像生活在新中国刚成立时期一样,怎么对得起社会主义?”他振振有词。
“我有一颗中国心,外表算什么?”我撩了撩刘海,转身就走,把衣服换下来了。
再回到客厅时,我摆弄起许安买的手机来,白色机壳,很普通的牌子,不算流行,但很实用,许多学生都用过这个,卡已经装好了,我翻翻通讯录,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
我朝厨房喊了一声:“许安!手机里的号码是你的吗?”
“嗯。”许安洗完碗,已经擦手出来了,边走边问:“怎样?还适合吧?”
“谢谢,挺好的。”我锁屏,放在桌子上,其实我对这些东西一般没瘾,所以完全不会有玩手机玩得忘我的情况出现。
他也翻出自己手机,不久,给了我一个号码:“这是何烈的,你记着。”
“你们这么熟了啊?”我存着号码。
“往下翻还有夏小天的、你班主任的,留着总有用。”许安没回答我的问题,指点着。
“连夏小天都有?”我有点不是滋味,然后看到了我的名字,“小引”,在一堆连名带姓的人中间,这两个字亲昵地不像话。我偷笑,瞟了他一眼,他估计猜到了我在笑什么,摇摇头,没做声。
弄完这些后,许安问了我一句:“你寒假有什么打算?”
“我想好好学习。”我老老实实回答。
“不学习你想干嘛?”他敲了我的头,“我问你打算怎么学习?”
被这么一问,那些搞不懂的数学题啊,头痛的物化生啊,拗口的英语啊,我就跟倒豆子一样全部抱怨出来了。
“你英语不会?”他看着我,挑眉。
“对啊!好多单词都背不下来,还有语法什么的,最该死的是听力啊……”我正说着,突然顿悟,“许安你不是喝过洋墨水嘛?你教我不就行了?”
“反应真慢。”他叹气,“还有数学,物化生,我可能帮得上忙。”
“你不是专修历史的吗?”我疑惑,“难道你出国后还学了物化生?”
“高中的时候我虽然是文科,但是理科也学得挺好的,当时有用。”他眯眼,好像在回想自己的年少时光一样。
“学理科有什么用?”我更是好奇,贼笑,“难道喜欢你们的物化生哪个老师?”
“我家小引就是因为喜欢我所以选了文科吗?”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坏笑。
我语塞,“老师,你好无耻。”
“哼哼,总之我教你没错,我也顺便温故一下高中的这些东西。”他就这么决定了,然后兴冲冲地给我订计划,“你首先要尽快把寒假作业做完,也不多,做的时候顺便复习,把作业里的东西弄懂,都发了答案吧?要几天?”
“嗯,”我想了想,“语文的作文倒简单,数学试卷只能会一点是一点,发了答案的,英语试卷和背单词,政治都是些背书任务,历史没什么作业,地理就画地图而已,大概四五天能搞定。”
“历史没什么作业?”他手托着下巴,轻飘飘地看向我,“我今天给了你不少试卷吧?”
“……那就一个多星期吧。”
“等你做完了,我可以帮你捋顺些历史的知识点,然后你把数学里面不会的勾出来给我看看,我帮你巩固一下,至于英语,你以后跟我对话都用英语不就行了?”
“不行!我要是敢说的话还至于这么差么?”我扶额,“自己一个人可以读读书,要对话我是绝对不可以的!”
“那你就看着办吧,不会再问我。”他也不勉强我,“不然你每天做点题目,不要太多,各种题型做一点,找感觉吧。然后物化生,我会帮你搜点试卷做,一题一题来打通,应该问题不大。”
“老师你好全能!”我崇拜地看着他,就差屁股后面跟条尾巴摇摇了。
“外面的人请我做家教我都不去,便宜你了。”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我做牛做马来报答你呗!”
“你能努力就好了。”他站起身,“早点洗洗睡吧,这个寒假应该辛苦点。”
我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上楼回房间去,结果太兴奋了随着他就进了他房间。
他转身看我魂不守舍的样子,低笑,“小引啊,男女,还是授受不亲的。”
我顿悟,脸从脖子红到耳朵,扔下一句“许安晚安”就砰地一下出去了。
早早洗完澡,我穿着棉鞋,在宽大温暖的房间里溜达,觉得从未有过的美好。
多久没住过这么正常的房子了?
我忆起以前父母去世前的日子,那时候也有大房子,却没有这么温暖的感觉,因为人不在。
孤身一人,再豪华的房子也是四壁冰凉。
而现在却只觉得美好得想哭。或许是一个人忍受太久的寒冷,再重新感受到温暖的时候会更加容易感动。或许还因为隔壁有许安,光是想想,我离许安那么近,就已经有极大的满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高考成绩快、出、来、了……
不过尽管这是篇没多少人看的文,我一定会在大学前画上句号,毕竟想着自己的高中,总会莫名其妙悲春伤秋,yy历史老师总有限度,再有爱也是想想罢了=v=
还是感谢有人点开文看一看,让我好像有了分享的人~
☆、chapter 19
这以后的日子有些平淡,除了偶尔出门买菜,我几乎没迈出房间二步,每天都坐在桌子前,抱着脑袋写作业,偶尔发呆,躺在床上任思绪奔腾。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乖巧听话,但是光是想想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没有一丝偷懒的念头了。
再怎么说,我还是要点脸皮的,白吃白喝别人的东西,哪来的时间消遣?
许安反倒是停不下来的那个,每天出去很久,说是学校有些事。等我用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把作业都做完的时候,许安被召唤去了首都,说是学习去了,让我好生郁闷。
许安走之前给了我很多试卷,都是些物化生水平测的模拟题。
他颇有尴尬地安慰我道:“我很快就回来,你有不会的可以开我电脑查,或者打电话给我都行……”
“说好的家教啊……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摇头晃脑。
“小引,我回来后一定补上。”他面色庄重。
“去吧去吧,反正我一个人都习惯了。”我受不了他正儿八经的样子,只是摆摆手就没再提这事了。
他抿嘴,提起行李箱就走了,我没主动去送他,他也没要求,我靠在门边看他等电梯,然后进去,关门,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不是被抛弃的感觉,绝对不是。
然后我自得其乐地宅了两天,翻翻书,做做试卷,无聊了去阳台晒太阳,围着毛茸茸的毛毯,眯着眼看窗外似成光波的暖阳,觉得如果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是好事。
可惜房子不是我的,否则真想就这么赖下去。
没几天,就到了除夕。
那天晚上我依然一个人,许安打了通电话来,说除夕快乐。
我听他那边吵吵嚷嚷,问他在哪,他说其实他已经回来了,但是有些事,要过几天才会来这里。
我又扯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像个怨妇一样数落着:“都出去这么久了,我就说早该回来了,结果还真回来了,回来也不会这里,是是是,这里又不是你家,你爱去哪去哪吧,唉活该我一个人,啊呸,我本来就是一个人,许安跟我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倒完一肚子豆子,我从沙发站起,准备关灯上楼睡觉去,本来就没有过守夜看春晚的习惯,现在一个人,年夜饭估计也吃不下去,将就着就睡觉去吧。
刚关上灯,路过玄关的时候,门砰的一下就从外面被打开了,然后一个人兴高采烈地窜了进来,高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