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齐道,“不要想太多,有些事情时间到了自然迎刃而解。”
这么些年,我其实早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事,所以,在别人面前摊开来讲,我反而不习惯。内心很困窘,但我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瞥见陆璃潋着寒意的冷眸,我连忙点头,“现在好多了。”
三人一时无言,只余茶韵袅袅飘荡。
良久,我才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顾先生,你和米兰……”
顾齐微微一怔,敛了眼眸,淡然笑笑,“我们以前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我捕捉到这么几个关键词,青梅竹马,以前。
“那么,现在呢?”
“现在,”他嘴角泛起苦涩,笑得比哭还难看,“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为何要跟她发生关系?我有些恼怒,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听说你都结婚了,为何还要经常来找她呢?你知不知道这样让她很尴尬的!”
“我……”顾齐神色一黯,垂头不语。在头顶高亮度的白炽灯照耀下,脸色看起来比纸白。
我有些于心不忍,但想到米兰前一段时间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又狠下心继续道,“茶冷了,就不要再续了,再续也不是原来那个味道;人走了,就不要回头了,回来再看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顾齐微微一颤,眼眸快速闪过一抹伤痛,很快便恢复平静。他伸手掏出一包烟,递给陆璃一支,再抽出一支点上。
一缕轻烟在他脸边扯直了升起,又慢慢走了曲线,曲曲绕绕,再也回不到终点,一如他们彼此之间的爱恋。
而隐藏在烟雾后面的那张脸,越发的让人琢磨不透。
他们之间的事情,怕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得清的,我叹了口气,抬眼望了一旁一直未插话的陆璃一眼。
他接过了香烟并未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吸了吸,而后别在了耳后。
“你不吸烟,留着烟干嘛呢?”我从未见过他吸烟,也未曾从他身上闻到过香烟的味道。
顾齐嘴角扬起一抹讥嘲,“他以前抽得比我还凶,后来有人说不喜欢他吸烟,才戒了。”
那个人……应该是何珊珊吧?也只有她,才能让陆璃变得不像自己。
看来,这两个优秀卓然的男人,心里面都藏着一个女人,旁人不能说,不能提,因为,轻轻一触,便让他们痛彻心扉。
顾齐手里的烟眼看就要燃到了尽头,灼烫的烟灰全部洒在他的指骨上,烫红了指腹,他却就那么看着,像是麻木了……
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有些仓促的站起来,我对他们道,“夜里凉,我回去休息了,你们慢聊。”
上了二楼,我忽然不知道哪个房间才是我的。
我硬着头皮打开房间一间间查看,锁定有我自己行李的那一间,便准备休息。
我刚想关门,门却从外面被推开。
我一愣,刚想抬头,闻道一股浓郁的烟草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大步。
我并非对烟味很敏感,只是突然靠近的男人身上给我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我不喜欢。
他进了房间,将手中的短裤、睡衣、毛巾抛到床上,三两下便在我面前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我脸色一红,“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我马上走。”
我视线快速投向窗外,不敢望他。伸手提起自己的东西,想要落荒而逃。
他“砰”的把门关上,淡漠道,“别闹,洗洗睡吧。”
什么?
我没闹啊,我只是想回房间……
“脱衣服睡觉!”低沉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变得冷了几分。
我愣愣的望着他,不自觉的照着他说的去做,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他脱掉了上衣。裤子也很快被扔在地上。我身上只剩下内衣裤,凉飕飕的。我双手护胸,一脸防备的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他在我身上嗅了嗅,神情陶醉,“吃饭前你已经冲了澡,现在给我乖乖上床躺着。”
他抓起床上的衣物,健硕的身体往洗簌间走去。
我错愕地盯着他的背影,他什么意思?难道我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想……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道,“停止你的胡思乱想。”
我又是脸一热,暗骂自己思想龌蹉,那人又轻飘飘的来了句,“给你买了礼物,在梳妆台上。”
礼物吗?前几天听顾峰说他出差了,也不知是出差哪个国家,竟然给我带回了礼物么?我有些好奇,有些期待。
我脱掉内衣,快速的套上睡衣,奔向梳妆台。
是一条铂金项链。
吊坠是一颗四叶草,中间镶了颗钻,目测应该有18克拉。
这款首饰,造型简洁但并不简单。
说句实在话,我喜欢。我是女人,从未戴过什么像样的首饰,对首饰也没有过多的要求,可只要是好看的首饰,我都喜欢。说我拜金也好,说我虚荣也罢,我真的很爱首饰。不知哪位哲人说过,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住钻石的诱惑。
四叶草,被称为幸运草,它的四片叶子分别代表着爱情、健康、名誉及财富,拥有它将带来好运。
他也希望给我带来好运吗?
我把项链戴上,项链很合衬,在镜子的折射下,淡淡的光华流动,如月光一样高洁。
镜中的我神情激动,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生辉。
感觉自己整个生命都鲜活了起来,心中再次被暖暖的酸酸的东西鼓动着。
“可还喜欢?”醇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如从梦中惊醒,陆璃不知何时已洗完了澡出来,他穿一条白背心,一条白色抽绳运动裤,眼带柔情,嘴角噙笑,站在我身后望着我,如画一般。
吊灯朦胧柔白的光线笼罩他的脸,将他得天独厚的五官优势淋漓尽致的显现出来。
我眼眶发热,老实的回答,“很喜欢,谢谢。”
他敛了笑容,“太生分。以后不要对我说这个词了。”
我知道他所指的是哪个词儿,便乖巧的应了声,起身走过去,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主动帮他擦拭。
他身上传来沐浴乳薄荷的香味,比我之前闻到的那款男士香水味还要让我喜欢。
他把我圈在怀里,密密实实。
温暖的胸膛熨贴着我,似乎连我的心都要融化掉。
我双手反抱他的腰身,将头也轻轻枕在他宽实的肩胛骨上,内心一片温暖,凝固了多日的抑郁思绪似乎已从窗口飞走。
他吻着我,爱怜的在我唇齿间缠绵。我把自己彻底放松,他抱着我躺在床上。
四目相对,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对不起。”他忽然道。
我看到他眼中真诚的歉意。
“孩子的事,我有一半责任。”他眼里有浓郁的沉痛,“我没有照顾好你,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对你施暴。”
我没想到那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也会向我低头、道歉。我原以为,失去宝宝的痛苦只有我独自承受,可看到他眼底的伤痛,我终于明白,他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怕是他心中的痛一点儿也不比我少。
我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我哽咽着把手指按在他唇边,缓缓摇头。
即便心中有再大的委屈,在这一刻,已化为乌有。
他抓住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吻着,“你乖乖的把身子养好,孩子还会回来找我们的。”
我哭着连连点头。
他吻干我脸上的泪,“从现在开始,不许沾酒。”
我默了默。
“忌口,这段时间不准吃生冷辛辣。”
我依旧沉默。
“每天按时吃饭,喝炖汤,如果再生病,直接住院。”
我蹙眉。
“守时,下午七点前准时回到家,迟到一分都不行。给你派了个司机,明天他正式过来。以后每天上下班,都由司机接送。”
我眉头深锁,咬着唇瞪他,这是要局限我的人生自由?
“怎么,觉得哪里不合适吗?”语气稍显柔和,他在我唇边啄了一口,稍稍与我分开距离,与我商量。
我依旧瞪着他。
咬了咬下唇,我无奈的道,“我生龙活虎的,你要不要将我限制得死死的好吧?”
男人皱皱眉,冷唇紧抿,“你体质不好,容易留下后遗症。”
我……
好吧,看在项链的份上,我妥协。
但我仍哼了声,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吻上我的脖子,吻的很认真,吻的一遍又一遍,如此的动情。
“晨。”他柔声唤我。
我从他密实的吻中分出一点心神,眼神迷离的望着他。
琉璃般的灯光洒下如玉一般的盈润光束,他就在我眼前,却像拢了一层纱。
我伸手抚摸他的脸,如坠入梦中。
事实上,眼前的这一切,都如梦似幻,太不真切了。
他微微蹙眉,“我说过,你要喊我璃。”
我张了张嘴,却唤不出口。
“乖,喊一个。”
“璃……”我声音有些艰涩。
“嗯,这才听话。”他又吻我。
湿热的吻一路向下,两人的体温不知不觉升高。
我忽然心惊,伸手推他,“不,今晚不行。”
他恍若未闻。
良久,将头埋在我颈窝里,粗重的呼吸。闷声说道,“我知道。”语气是浓重的欲求不满,又像要不到糖的小孩。
我有些好笑,拍了拍他的后背,表示安慰。
他嘀咕,“顾齐说要一个月。”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说禁xing生活一个月。脸上一热,我在他背上掐了一把。
他没有什么反应。
过一会儿,竟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愕然。
这人真是属猪的吗,在我身边总是那么快入眠。
我轻轻推开他,他嘟囔一声,将我抱得更紧,如无尾熊一般。
我双手双腿完全无法动弹,无奈地长叹一声,在他耳边悄声说,“我去洗簌再睡。”
他不语,却松了手。
等我从洗漱间回转,他已经沉沉睡去。
2米宽的大床上一片蓝,只因被褥是蓝色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