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差点一个趔趄,被脚下的河石滑倒。
刚刚和那些女尸办完事?
他有种把岸上那女人的脑袋撬开的冲动,好看看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这么一个冷静典雅气质缥缈声音又空灵好听的姑娘,想法居然这么龌龊?
谢珩心中恼怒,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阴沉可怕,像是头被惹怒的邪兽,随时就要伸出利爪扼人颈项。可突然间又意识到一个事,刚刚他心里居然连蹦出“冷静典雅气质缥缈声音又空灵好听”这一系列的词汇来定位那女人,他是瞎眼了吗?
谢珩的脸色一黑到底。
“既然国师大人沉默了,那就是我说中了吧……”何漱衣的声音再度传来。
“有恋尸癖也不是件多么不光彩的事,国师大人要是实在顾及形象,不愿意承认,那就当我没说……”
承认什么!本来就没什么好承认的。
“也请你放心。”何漱衣认真的说:“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有恋尸癖。”
呵呵,那真是谢谢你了。谢珩忍无可忍。
他因为醉酒毁她清白的事连日懊恼,马不停蹄赶来,一路上密切观察周围有没有她的身影,生怕她一个想不开轻生去了。如今到了龙山,叫他遇上这些诡异女尸,他身为国师不能不管,只能耽误一夜再去义庄找她,为此心里更是自责。
她倒好,半夜里活蹦乱跳跑来观看他洗澡,张口一个“恋尸癖”,闭口一个“恋尸癖”,合着他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活该被她当驴肝肺的?
谢珩怒极反笑。
好,很好,本来他也不是什么君子,现在就更不用忍了。
猛地纵身出水,水花高高窜起,一阵响动从何漱衣的身后由远及近传来。
意识到情况不对,何漱衣转过身,谁料面前一尺之外竟是谢珩!衣服倒是穿上了,可系带没绑,腰封没封,坦露大片麦色的胸膛,下面也只是被遮住了而已,只要他往前走便难保不泄露春…光。
“国师大人……”不等何漱衣说完,谢珩就又离她近了三寸。
他的呼吸太热了,他的身上又残留着河水的冰凉,冷冷热热的一起朝何漱衣袭来,弄得她也跟着又冷又热,只好后退。
“你胆子不小啊,知道在湘国国师是什么人吗!”谢珩逼近。
“本国师要是想杀你,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何漱衣后退。
“那晚轻薄你是我不对,但也是你擅入珞璎阁在先。本国师有心来龙山确定你是否无恙,你以为,凭你的身份就想为所欲为了?”
谢珩猛地握住何漱衣的手腕,“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你说,本国师该怎么罚你?嗯?”
“国师大人……”
“嗯?该怎么罚你呢?你说。”谢珩猛然欺近,一张脸几乎要凑到何漱衣的脸上,“说啊!”他忽然就大吼,像是一头极具侵略性的邪兽,凶戾、霸道,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面前的这个女人啃噬得尸骨无存。
这才是谢珩,才是他是真面目!何漱衣佩服自己还能直视他的目光,还能保持冷静的姿态。可她的心,是真的被恐惧占据了。
这个原形毕露的邪魔,这副凶戾霸道的模样。别忘了他是湘国千万人中才出一人的国师!这样的人,本就不是能够被挑衅的,要么顺着他,要么敬而远之……
可是何漱衣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出了问题,明明知道这会儿不能再挑衅他的,可说出口的话却更是挑衅,“我闯入珞璎阁是无意的,被你轻薄了,你还怪我,你不讲理。”
“你说什么?嗯?要不要再说上一遍?”
面前的男人靠她更近了,几乎要抵上她的鼻子。
何漱衣暗叹自作孽不可活,她怎么就能说出这话呢?
那边的河滩上,温茗摇着羽扇,小跑着抵达。
在看见河滩上整齐列队的女尸时,他也暗吃了一惊,然后就被谢天谢地叫住了。
“温茗,你上哪儿去了?”谢天惊喜的走过来。
温茗有些急,语速也快了些:“两位,长话短说。我是追着阿梨姑娘过来的,你们可有看见她?”
谢地点头如小鸡啄米,“看见了看见了,谢天还让她去了那边。”
“国师何在?”
“国师大人也在那边,在山涧里洗澡呢,这会儿应该在和阿梨姑娘聊天吧。”
一听这话,温茗这好脾气也快禁不起折腾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皱眉抱怨了声,温茗赶紧去寻人。要不是找到国师大人是第一要务,他真恨不得跟谢天谢地聊聊,再把新画的符咒拍他们脸上。
国师不能和阿梨姑娘有交集!这是为国师好,也是为阿梨姑娘好,谢天谢地怎么就不清醒呢?
温茗越恼,跑得越快,边狂奔边喊“国师”二字。
然后,在跑了许久后,他拨开灌木,终于看见国师和阿梨姑娘在一起。
一个在逼近,一个在后退,国师还衣冠不整,离阿梨姑娘好近。
温茗已经没法猜测这是在干嘛了,放开嗓门就喊:“国师,阿梨姑娘说——”
话没喊完,何漱衣就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滑溜溜的、有拳头那么粗,好像还会动……
何漱衣赶紧往后脚下一看,不得了,竟然踩到蛇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这蛇被她一踩,嗖的就爬出去了。结果何漱衣脚下一空,身子失去了平衡,朝着后面倒去。
谢珩没料到有此状况,心下一惊,赶紧搂住何漱衣的腰。
可这河滩边的草全是湿的,滑的很,谢珩又未穿鞋,被何漱衣这么一带,也跟着往前栽。
何漱衣仰面倒下去,只觉得自己腰后被搂得滚烫,面前这张凶戾的脸变成了惊慌的脸,离她越来越近。接着一个柔软的、更加滚烫的东西,隔着面纱,覆在了她的唇上……
何漱衣瞬间震惊。
谢珩瞬间僵硬。
而温茗,那句撕心裂肺的“国师,阿梨姑娘说反对嫁给你”只喊到那个“说”字就戛然而止。
他惊呆了,忘了再喊下去。而最悲壮的是,他也没立场喊下去了。
这回是真的非礼啊!
何漱衣的思路已经断线,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样,她被一个男人亲昵的搂着腰,压在身下,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还被他亲吻。
幸亏还有张遮脸布在中间隔着,不然的话,她真的要彻底失去冷静了。
男人的拥抱,男人的唇……竟然会这么热,热的都能穿透她的躯体,把她的心烫的砰砰乱撞。还有他的唇,更加的烫人,不知道是粗糙还是细腻,她只能感觉到柔软。他动了动唇,她身子一颤,感觉到的竟是宛如描摹她的唇瓣般亲昵,那是她从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第7章 想入非非了
“哎呀,好、好、好啊!”有人忽然大声叫好。
啪、啪、啪。另一个人鼓掌庆祝。
何漱衣和谢珩均是一惊,唇离了唇,又是大眼瞪小眼。两个从不慌张的人,这会儿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
谢天谢地跑到了温茗的左右,红光满面,反衬了温茗那无奈懊恼的脸孔。
谢天哈哈笑道:“你看我就说吧,国师大人肯定会喜欢阿梨姑娘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滚到一起了。国师大人别这么急嘛,三书六聘明媒正娶还是要的!”
“是啊是啊。”谢地鼓掌。
两个人遭了谢珩的眼刀。
何漱衣坐在地上,身边就是谢珩。她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咚的跳着,怎么也控制不了。她还听见谢珩粗重的呼吸声,感觉到他朝着自己挨近了一点,何漱衣连忙把脸转向另一个方向。
她的脸这会儿肯定红的吓人,就算戴着蜡染布遮面,她也心虚的怕被看见。
没一会儿,她听见谢珩的声音:“对不起……”
何漱衣有些意外,谢珩还会说对不起?
心里痒痒的想确定,何漱衣缓缓的扭头,对上谢珩的眼。
这双方才还让她惧怕的眼睛,这会儿不再凶、不再冷,只是深浓而已,还很认真明亮。
“对不起,我不该吓你。”
何漱衣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她还能改变什么呢?
何漱衣闷闷道:“就当是被狗咬了吧。”
她这是在拐着弯骂他是狗?谢珩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额头青筋跳了跳,但还是选择忍了。
姑娘家被他欺负成这样,有些怨气,也是应该的。谢珩又说了第三遍:“对不起。”
“国师大人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
何漱衣凉凉的说罢,起身不理他了,朝着温茗和谢天谢地走去。
谢天和谢地很激动,跟迎接凯旋的英雄一样,就恨不得敲锣打鼓放鞭炮了。
何漱衣也没理他俩,而是直面温茗。
“温茗先生。”何漱衣空灵的声音,冷的全无温度。
她掀起了小薄袄子的衣角,从里面揭下了一张黄色符咒,在温茗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难为先生有心了,竟然在我这种人身上下符。”
温茗的脸色白了些。
谢天谢地一愣。
谢珩沉吟过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温茗低声问。
“你下符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何漱衣道:“我从义庄出来,你堵着我、怀疑我,想看看我会去哪里,又没法一路跟着我,就偷偷把追踪的巫符贴近我的衣服里,然后就远远的跟着我到了这里……”
温茗被揭穿后倒也坦然了,眯眼皱眉,定定道:“我虽然不能算是厉害的巫师,但也没有多少人能像你这样,在第一时间就识破我的符。阿梨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开义庄和停尸客店的,这些东西见得多了。”何漱衣一松手,手里的追踪巫符悠悠的飘进温茗的手里。
“温茗先生,你画符的技术还有待提高……”
这最后一句不说也就罢了,一说出来,温茗的好脾气就彻底崩坏。
他歇斯底里道:“阿梨姑娘,重点不在这里。”
“多去翻翻你们黑教的典籍,学好画符吧。”何漱衣说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