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到一盒药品,最后两人只能把自己剩下的私房钱拿出来,才请动了数十名广州城里的药铺郎中。
刘秉先望着远去的两辆收尸大马车,望着马车上已经看不清容颜的一具具尸体,终于压抑不住情感,转向墙壁无声流泪,身边的侍卫长和副官,早已经跑到远处的大树下痛哭流涕。
蒋介石强忍着泪,把刘秉先拉到距离营房三十多米的水池旁,站定后轻轻拍拍刘秉先的肩膀:“子承,别太难过,你这样子要是让弟兄们看见,这兵就没法带了。”
刘秉先掏出皱巴巴的手绢,低着头,小心擦去脸上的泪水,停下良久,缓缓抬起头:
“这兵已经没法带了,弟兄们士气全无,只剩下冲天的怨气,大本营对背后捅刀子的人无能为力,连句狠话都不敢说,先生除了大发脾气之外毫无办法,你我又能怎么样?唉!我还是太天真了,离开成都之前,一鸣曾告诫过我,让我小心革命党阵营中的内斗,要我无论如何要保存实力,否则一旦失去了军队,就会被踢出革命阵营的核心,可笑我当时还笑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不懂得我们革命者的信念和高尚情操……”
蒋介石望向热辣辣的天穹,长叹一声,连连摇头:
“怪我,都怪我,我太大意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与其责怪和怨恨那些人,不如多花点精力检讨自己,因此也看清了很多人的真实面目。子承,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更不能气馁,否则我们手里唯一掌握的力量就会崩溃。”
“如果我们手上的这支军队溃散了,我们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革命也就真正失败了……我决定,明天开始在江堤路和西关设点招兵,争取在半个月内,先恢复我们的建制,牢牢钉在广州,牢牢占据北校场这个重要的位置。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奋斗下去,才是对先生和革命事业的最大贡献。”
刘秉先苦笑道:“难啊!如今你我身无分文,离开四川时一鸣送我的十万元早已用完,而中央财政部和先生的元帅府早已无米下锅,广州城门、市场、码头和商铺的所有税收,早就落到了粤军、桂军和滇军手里,我们如今连支付给请来的大夫的医药钱都没有,拿什么去招兵?兄长,还是先等等吧,我争取尽快把弟兄们安抚下来,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蒋介石低声问道:“办法不是没有,你我都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主动点?难道你我兄弟,还要忍受一群地头蛇看我们笑话?”
“看就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还回来……咦?看你这样,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刘秉先这才注意到蒋介石话里的意思和脸上的表情。
蒋介石愧疚地点点头:
“这几天,弟兄们怨气很大,总是喜欢拿当年在四川当兵时的情况来比较,看样子几乎所有弟兄,都怀念自己在川军服役和训练期间的那些时光,骂声也很多,最多的是说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我听几个连长私下说如果是在川军,暗算我们的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会遭到萧总司令和川军弟兄的十倍地报复,由此可见,弟兄们还是很怀念川军的……你说说看,是我打电报向一鸣求助好呢,还是你来?或者我们一起来?”
刘秉先眼中惊喜之色一闪即逝,内心挣扎很久,才咬着牙重重点头:“我们一起来!我相信一鸣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哪怕我求他帮我在四川再征召一个旅,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忙,只是……”
“觉得不好意思?子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一鸣早已把你当成他的大哥,就连我这个外人也和他成了好朋友,受到他很多照顾和启发……既然我们已经亏欠他很多了,再亏欠一次又会如何?”
“按照目前的形势看,我们革命党内部的分裂恐怕无法避免,先生已经在重新考虑与四川和湖南的关系,考虑如何建立起相互合作,说不定我们和一鸣很快就能走到同一个战壕里。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元气,重新树立起信心!”
“否则的话,我们很可能跟不上形势的变化,再一次沦为倾轧的对象,如今能帮助我们的,也只有一鸣了,以他的为人和睿智,相信他能理解和支持我们。”蒋介石耐心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刘秉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探望受伤的弟兄之后,我们一起去发电报,老子就不信地头蛇们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蒋介石暗暗舒了口气,与重新振作起来的刘秉先一起走向营房。
当天晚上,陪同谭延辏б恍泄步硌绲南粢婷窠拥搅肆醣群徒槭牧绫ǎ粢婷裣蜃吹绫ǖ陌厩涞愕阃罚绦吞费雨'等人举杯畅谈,直到晚宴结束返回家里,才急匆匆地与包季卿商议。
包季卿听完萧益民的分析,沉吟片刻,笑着问道:“如果没什么好处,你就不会给刘子承寄钱?”
萧益民摇摇头:“怎么会呢,不管有没有好处,他都是我二哥,既然求到我名下,我就得支持他,何况还有介石兄的殷切期望。”
包季卿“嗯”了一声:
“如此看来,广州的孙中山和国民党肯定出了大问题,如果参谋部分析不错的话,孙中山不但指挥不动汇集在广东各地的军队,很可能已经失去广东地方军阀的支持,否则刘子承绝不可能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一鸣,既然你早已有了计划,而且这两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推动你的计划,就坚持不懈地做下去吧,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不敢说,至少能够在革命党中获得刘子承和蒋介石的支持。”
萧益民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四川与湖南之间搞好了关系,进一步的合作也已经敲定,加上谭延辏д飧雎淦堑男鄄牛嘈盼颐呛芸炀湍茉诤匣竦梦颐切枰睦嬷С郑佣颐遣讲蕉蛳录崾档幕 H绻谡馄诩洌夷嵌绾徒槭斓嫉木幽茉诠阒莘⒒右欢ㄗ饔茫敲次颐窃趺粗С炙贾档谩!�
“这话不错,但关键还是谭延辏д夥矫妫暇质坪芸炀突嵋蛭颐呛吞费雨'之间的合作发生变化,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要出兵帮助谭延辏鹨旒海镏⑵鹨恢看蟮南婢饩臀薹ū苊庥牍竦撤⑸叵担乇鹗枪竦臣挠韬裢某趟淘疲阏馕焕吓笥芽隙ɑ岷臀颐怯幸环旨刍辜郏橇踝映泻徒槭茉谒镏猩蕉咚导妇浠埃虑橐残砀冒煲恍!�
包季卿想得更远,停顿片刻,又问道:“你打算怎么支持刘子承他们?”
萧益民想了想:“给钱吧,让萧振从上海赶往广州,带去汇丰银行的五十万现金支票,见面之后再问我二哥和蒋介石还有什么需要,如果需要在广州购买武器弹药,萧振也能通过英美两国的洋行帮些忙。”
“从他们目前面临的实际困难看,死伤一半的警卫旅肯定要征兵,武器装备、军装军鞋和军饷什么的都要花钱,五十万估计还不怎么够用。”
包季卿笑着问道:“你真的要把刘子承这支部队掌握在手里?恐怕不太容易吧?”
“是不容易,可不去做就更不行了,不管怎么说,只要这支部队牢牢钉在广州,我们就能通过这支部队做很多事情,为我们最终目的做好准备,这可是花上一两百万都买不到的,哪怕再多花点钱我也愿意……我甚至想问问我那二哥,是否需要我帮他招兵?如果他愿意,我就再送他一个旅,总比我们自己派出一支部队深入广东效果更好吧?哈哈!”萧益民对自己的计策颇为得意。
包季卿权衡片刻:“如果你真有这么大的信心,不如做得更好一些,我觉得应该这样……”
第212章 谁也得不到
相对于无法控制的中国南北政治局势来说,四川军政两界的一系列扩张动作,让日本人无比的焦虑和愤怒。
萧益民旗下的华西实业抢先一步收购马鞍山铁矿区时,自信而傲慢的日本驻华机构仍然被蒙在鼓里。
在日本人眼中,常年向日本企业提供低价优质铁矿石的马鞍山矿区,已经被正金银行和八幡制铁由官商两面牢牢控制,从经济和贸易上对蕴藏量极其丰富但还处于原始开采状态的马鞍山矿区完成了绝对的控制权。
日本人对马鞍山矿区早就有了一系列侵占计划。
只需等到今年年底,日本八幡制铁与那些愚蠢、胆怯却又无比贪婪的中国矿主签订的五年期矿石购买合同一到期,日本政府和企业就会迅速采取措施,在政治和经济上对北京政府和南京地方政府施加压力,以屡试不爽的威逼利诱和暗中收买等方式,获得中国相关官员的支持,迫使北京政府和南京地方政府将宽阔富饶的马鞍山矿区收归国有,然后再以抵押借款的方式,将整个马鞍山矿区抵押给日本银行,以换取紧缺的贷款或者武器弹药。
这样,日本人兵不血刃,就能达到完全占有马鞍山矿区的最终目的。
汉冶萍百分之四十八股权被中国华西实业集团收购的消息牵扯了所有人的眼球,等到日本政府和企业通过一系列运作,自信能够获得这场反收购战的最终胜利,日本各驻华机构和每个月都从马鞍山矿区运走七万吨优质铁矿的八幡制铁把视线放到其他地方,这才惊讶地发现:五年前已经列入日本对华战略计划中的马鞍山矿区已经换了主人,与野心勃勃并早早制定出并吞计划的日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令日本人恼羞成怒却无处发泄的是:
马鞍山矿区的新主人是萧益民旗下的华西实业和美国西部钢铁公司,这两尊大神各自拥有马鞍山矿区和正在建设的马鞍山钢铁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日本人敢于轻易触动的。
马鞍山矿区被中美联合企业收购之后的一系列迹象表明,美国西部钢铁公司身后的美国政府和跨国财团,已经趁着欧战列强无暇分心他顾的良机,正式吹响了瓜分中国市场的号角。早就对中国虎视眈眈的工业大国美国,其政府和强大资本通过美国西部钢铁公司的介入行动,向全世界显示其扩大在华利益和政治话语权的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