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中央一团混沌状态的光芒,那是妖界镇宝——瑶光,具有极效恢复能力,天下间独一无二的良药,不论是外伤内伤、还是各种奇招异数,瑶光都能化解。
而在瑶光边上,有一对男女,正是妖界界主辉夜与其夫人雪缘。
林灵儿愣了愣,没有想到辉夜也在,而且此时……
辉夜双眼闭合,神情安静,正盘腿坐在雪缘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背,光芒从瑶光中一点一点释放,缓缓地顺着他的手,流入雪缘的体内。
雪缘眉颦紧锁,渐昏渐睡,在随着辉夜收手的一刻,她少了支撑,人便倒在了辉夜怀里。辉夜搂着她的右肩,仿佛搂住珍宝,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离开过,看着她的脸色又恢复红润,他冰冷的脸庞稍稍松懈了些,深呼吸了几口,便打横抱起怀中人,转身走下祭坛,沿着漫漫天梯,朝着林灵儿这方向走来。
快到尽头,方才发现正前方那一身浅绿花裳的少女,正愣愣呆呆地望着他。
林灵儿的确是愣了,她没想到会见到他,更还没想好如何同他打招呼。他怎么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面对这男人,她总是有说不出的别扭。
十六年了,久违的面容,依然不变。
可是……
又是那种眼神!
冷漠,寒彻。
不过似乎……好像夹着一丝丝惊讶?
林灵儿思忖,他一定在想她怎么在这里。
沉默,还是沉默。
瞪眼,还是瞪眼。
半晌之后……
“嗨!”林灵儿咧开嘴一笑,笑容还没在嘴边化开,就被辉夜那纹丝未动的神情给冻结。
“……”
“好……好久不见!辉夜。”林灵儿动了动嘴角,让笑更深些。
“……”
对方凝目望着她,神情恰如一盆清水,像根木头似的地杵在那。
果真是一丝豪变化都没有,与十六年前一般,爱端着清高的架子。林灵儿仰天长叹,见到多年不见的老友还能如此面无表情地一言不发,极其淡定地接受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恐怕这世上唯有他一人!
与其说是淡定接受,不如说是熟视无睹。
不动声色的他,眼皮也没抬一下地走完最后几阶台阶,朝右道走去,将雪缘放下,让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侍女半扶半抱地带走,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不带停顿。
林灵儿拧起眉头,仿佛看戏一样地看着辉夜做完这些,再见他回头,向她走来。
林灵儿的眉头拧得如麻花似的,只见辉夜走到她面前顿了下步子,略微低头,半瞟半瞥了她一眼,冷言冷语道:“何事?”
何事?!林灵儿大咳了几声。
想过好多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可笑。
她彼时欢喜的心情一瞬落入低潮,粉拳捏了捏,却没像平时对他人那般大吼小计。她颤抖着拳头,气得咬牙切齿,但是还是将一堆脏话生生吞咽了下去!只是没好气道:“我……我来找你老婆的!”
“……”
辉夜那清冷如星的眸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脸颊。
在这样凛凛的目光下,林灵儿身子抖了抖,担心多被盯一会,就会四肢瘫软。于是,她撅起小嘴,先发制人反问了一句,“你当我要饭的,还是要钱的?”
早知道这人这般冷漠,她又为什么要来苍雪山吃团圆饭呢?简直是热脸往冷屁股贴,自讨没趣!
“开玩笑的。”辉夜冰冷的神情突然一卸,声音缓和,似乎还带着一丝……戏谑。
依照往日,他难道不是继续嘲讽她吗?怎么突然就画风突变!一句话震得林灵儿魂飞了!
看到这样的辉夜,林灵儿那单薄的小身子摇摇欲坠,差些瘫在地上。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一定是自己哪里不正常,导致眼前的人也不正常了!
正如怀希所言,一个冰冷冷的闷葫芦突然说笑话,真是一语惊人,骇死一片!
因为辉夜不着常理地表现,导致林灵儿一时半会找不到话接上。
“参见界主。”一个突入的声音,方将她的魂给勾回,只见辉夜神情恢复如初,已与那人低声交流起。
林灵儿立在辉夜旁,依旧傻愣愣地端详他那张清秀而俊朗的面庞。
此人长得真是俊呐。
那一头长至腰间的头发,火红亮泽。轻佻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削尖的下巴,棱角分明的脸庞,面容精致得像是每一寸都经过精雕细琢,又如画中人。他身穿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凉爽而干净,两分霸气,七分冷俊,再加一分妖精特有的妩媚。他站在那,不怒自威,清冷高傲,如同这苍雪山一样,高高在上,君临天下。
那是怎样的一道风景,传闻中天下第一美男!林灵儿只觉辉夜好比参天大树,而自己却是树下野草,永远也仰望不到他的脸。
辉夜与那人没说几句,便让那男子告退,背对林灵儿,问道,“认路?”
“啊?”林灵儿又一愣,想了想才觉得这话应该是问她,又想了想,他应该是问去找雪缘的路?哦,想明白了,林灵儿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辉夜不再作声,先行离开。林灵儿顺着原道返回。
作者有话要说: 奇怪的小剧场:
作者:辉夜君,对于这个出场,你肿么看?
辉夜:嗯,挺好。
作者:第一次与读者见面,不要太冷漠了唔,多说几句吧!
辉夜:虽然我不是男主,不过这场戏我主演,男女主在打酱油。
林灵儿:你妹,我要放男主咬你!
某男:我不是狗QUQ
辉夜:狗也咬不过我。(一秒变成狼)
某男:QUQ(一秒钻回剑里)
林灵儿:……
☆、团圆之夜
冷溟峰,苍雪山的主峰,当世第一家族冷夜的中心,也是妖界的统治中心,地位重中之重。
白玉长廊层层围绕的宫殿,错落有致,尊贵有别,最大的宫殿莫过于苍雪圣殿,正宫宫门正对冷溟峰的大门,傍宫十六座,平均分布在正宫两侧,从外形上看,明显比其他宫殿尊贵一截。
其实,冷溟峰非常大,但是林灵儿目前只在中心这一块游荡,如果走太远,她真担心又迷路。
除了山顶的建筑群外,四周一眼望去是白茫云海,流光万丈,犹如处在云海之上的孤岛。
苍雪山的大门口,一条巨大宽广的上不见头下不临地的瀑布,像门帘子一样覆盖着巨大的石门,事实上却是一道与外界相隔的结界,整座大山便有无数的结界包围。
而这瀑布到了山下便成河流,可供帝都百姓饮水,在山顶却一泻千里;势极雄豪,流水透明至极,完全看不见它的存在,毫无遮挡地看见外面的景光。
林灵儿诗兴大发作起诗来,只是这诗略不登大雅之堂,她还自鸣得意,竟哼起了小调,辗转中来到了寝宫。
这里只有一座十分秀气的宫殿处在三个花园之中,与之前那些宫殿隔开了一段的距离,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颇有闲情逸致。
因为辉夜只有她一位妻子,并无纳妾,所以这后宫极是简单。
寝宫门前还有两位穿着华服、模样端正的侍女,无须通报,便让林灵儿进入。她踏进宫门,穿过花园,三进三出石门与长廊,这才真正到了雪缘所在的殿。
“夫人,瞧谁来了。”侍女轻轻扣了扣门,轻笑了一声。
“何人?”殿内传来一声轻柔的问话。
林灵儿眸子一亮,不等侍女开口,便自报家门,“我来啦!”
门开了,开门正是方才搀扶雪缘回来的侍女,她向林灵儿微微福身,便往旁边侧身,邀请林灵儿进入。
本躺在大床上休憩的女子,立刻起了身,一见到来人格外开心,快步走来,拉住林灵儿的双手,“你来了!”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就像是一湾清泉,晶莹剔透,修长纤细的眉毛在额前微微舒展开,雪缘比起当初那小姑娘样成熟了不少,眸光流转,透着几份妩媚,更有女人味。
林灵儿点了点头。
雪缘嘴角荡漾了一抹微笑,极其醉人,“怀希说让你来苍雪山过年,本还担心你不愿意呢。”
白吃白喝的事情,她干嘛不来?
“来,来坐。”雪缘拉着她到大厅坐下,侍女不用吩咐就可以把茶和点心拿来了。江湖上发生的事情,怀希早就回来与父母说过,所以雪缘也没多问。
“怎么不见怀希?”林灵儿问道,“她不是早几天就回来了吗?”
“这会儿,不知道又去哪里野了。”雪缘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还真要谢谢你,看到她在江湖待得那么开心,也学了不少本事,我很开心。”
“哪里的话!”林灵儿咀嚼着茶点问道,“刚才看见辉夜替你运功,你怎么了?”
听到此话,雪缘的目光沉了,皱着眉头说:“还是……那诅咒,你也晓得,一直未解,现在全靠他的力量维持我的生命,不然……”
“别担心,有瑶光在。”林灵儿打断了她的话,了然地点头,天下间还有瑶光所无法解除的诅咒,已是令人发指的阴毒到不能再阴毒得了,譬如雪缘身上的这种深入血脉的诅咒。
辉夜只能借助瑶光之力,将自己的功力渡给她,其实是变相地应咒。
若不是这样,雪缘十几年前就已经油尽灯枯而亡了。
她淡淡一笑,像梅花般的美丽,她又何尝不明白这是安慰的话,她的夫君,是界主,也是剑术高手,可是却找不到办法来帮她,而修炼而来的功力又不是取之无尽,用之不竭,消耗到恢复总需要时间,可这十几年来,他总是理所当然地奉献自己的功力,她就仿佛菟丝子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以他的功力为生命养料。
可他面不改色地说,“我甘愿。”
这样的男人,得之有幸!
“娘——”
雪缘正思索间,被一声清响打断了思绪。
“娘!娘……哎?林姐姐!”殿外传来的声音,好似还听到来人轻快灵动的步子,仿佛一只麻雀唧唧咋咋地飞来,不是怀希,又是谁?
怀希一见林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