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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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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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素婉言谢绝了。后来等到皇帝杨广在江都被杀的消息得到确证后,窦建德又任张玄素为黄门侍郎,张玄素这才接受。
  河间郡城被窦建德围了一年多,多次爬城都无法攻克。郡丞王琮清正廉洁,士民都乐意为他效力。后来,城中粮食终于吃完,又听说皇帝杨广在江都被杀害,王琮便率领官吏士民为皇帝发丧。窦建德听说后,也派了几名使者前往吊丧,王琮顺便通过使者请降,窦建德表示接受,还准备了许多精美的食物等待他的到来。
  王琮亲率郡府官吏前来军门投降,他们全都穿着白色的孝服,个个五花大绑。窦建德亲自为王琮解开绳索,和他谈起隋亡之事,王琮伏在地上悲痛欲绝,窦建德也跟着哭泣。
  将领中有人喊道:“王琮抵抗我军这么久,杀了我们多少人啊,现在是没法子才出来投降的,干脆把他用锅煮了吧!”
  “这是一位义士啊!”窦建德生气地反驳那位老朋友,“我正要重用他,来鼓励那些立志忠君的人,怎么能把他杀了呢!过去我们在高鸡泊中做小强盗,还可以随意杀人,现在要安百姓定天下,怎么能杀害忠良呢?!”他当即下令军中,“过去和王琮有仇的人听着,今后谁敢动王琮一根指头,我就诛灭他的三族!”
  当日,窦建德就授予王琮瀛州刺史的职务。当王琮投降得到优待的消息传开后,周围众多的郡县官吏纷纷上表向窦建德投降。他的队伍很快就发展到十几万人马,终于由躲在高鸡泊里打家劫舍的小强盗,成长为四方民众真心拥戴的义军。
  去年冬至,窦建德在金城宫设宴,有五只大鸟自天而降,几万只各种各样的鸟都飞来跟在后面,到了第二天才飞走。窦建德于是改年号为五凤。有一位宗城人献上玄皀一枚,景城丞孔德绍启奏:“过去夏禹登极的时候,上天也是降下玄皀。现在大王获得的祥瑞与大禹相同,臣以为应该把国家称为夏国。”窦建德接受了他的意见,从此自称为夏王。
  不久,那位曾在山西多次和李渊作战的盗贼历山飞率领十万军队前来和窦建德联合。窦建德假意待历山飞很好,在历山飞丧失警觉之后,窦建德突然发动袭击,将他杀掉,把他的军队和土地全盘吞并。
  现在,在这闰二月之初,窦建德没费多大气力,又消灭了臭名昭著的弑君者宇文化及,他的影响就更大了。从过去到现在,他每次打了胜仗,攻占了一座城池,所获得的金银财宝,全都赏赐给将士,自己一无所取。他素不吃肉,只吃蔬菜和糙米饭。他的妻子曹氏不穿绸缎,使唤的婢女才有十几人。这次,他获得的宫女有上千人,都长得很漂亮,他同情宫女们的孤苦境遇,将她们全部放走。得到的骁果营将士还有一万人,也全部放走,任他们返回关中。
  窦建德又任命隋朝黄门侍郎裴矩为夏国尚书左仆射,兵部侍郎崔君肃为侍中,少府令何稠为工部尚书,虞世南为黄门侍郎,欧阳询为太常卿,其余的隋朝文武官员都按照才能分别授官,委派处理政务。有想到关中及东都的,也尊重他们的意愿,送给他们衣服、粮食和旅费,派兵护送他们出境。
  窦建德又追谥先帝杨广为隋闵帝,封齐王杨?的儿子杨政道为郧公。和李渊一样,他也向突厥称臣进贡,保持着联盟关系。隋义城公主嫁给了突厥可汗,这时候派使者前来迎接大隋皇后。窦建德派一千多骑兵护送大隋皇后和杨政道抵达突厥,还把宇文化及的人头送过去献给义城公主。
  窦建德从做强盗起家,虽然建立了国家,但一直没有礼乐典章制度,现在有了裴矩为他制定朝廷各项礼仪,修订律法条文,一切才开始变得像个国家的模样。窦建德大为兴奋,常常向裴矩咨询礼仪典章知识。
  东都洛阳。闰二月十五日,秦琼和程咬金坐在一间小屋里,饮着白干,也没下酒菜。
  他们低声说着话,神色间充满了浓黑的忧郁。有一个秘密计划正在酝酿之中:脱离王世充,投奔大唐。过几日,东都军队就要征讨大唐谷州,这是瞅空逃走的良机。
  王世充对他们两个相当不错,表面上待遇甚至比李密给的还要高:秦叔宝被任为龙骧大将军,程咬金被任为骠骑将军。
  但是王世充没有赢得两人的心。他们看不起王世充,非常地看不起。
  “王公气量狭窄,说话信口开河,动不动就发誓诅咒,”程咬金吸溜了一口酒,低声对秦琼说道,“简直就像一位老巫婆,岂是能平定天下的主儿!”
  “是啊,他的嘴巴太甜,就像抹了蜜,但又有几句是真的?”秦琼一口干了一盅,又用酒壶给自己斟满。
  两人一致认为,这样的人主是不能托付终生的,如果一直跟着他,最后只会走向灭亡。但是王世充是何等狡诈的人物,他这次开春便对大唐发动战争,并不仅仅是为了夺取大唐的土地,更是要令刚刚归附他的将领们手上先沾染一些唐军的鲜血,从此断了他们投奔大唐的路,只好死心踏地跟着他走下去。这就好比加入盗匪团伙时,首领总要先逼你砍下一个无辜之人的头颅,让你身负罪孽,永远无法抽身。
  正因为如此,两人决意,想方设法在针对大唐犯下血债之前逃亡。
  但王世充又为将领们可能的异常举动设置了重重障碍:就在昨天,秦琼的老母亲和一批高级将领的家属被接到了宫中,表面的理由是说皇泰主担心大军出征后将领们的亲人寂寞,要让皇后和嫔妃们帮忙照料。其实大家都很明白,他们的家属不过是做了王世充的人质。
  对于投奔大唐的事,秦琼和程咬金已经筹划了很久。现在机会来了,而且形势还逼得你非得接受这次机会不可——只要上了战场,就根本没法避免对大唐将士施下杀手。所以如果要逃,就必须赶在上战场之前逃掉。但是被王世充扣押起来做人质的老母亲怎么办?这可真叫秦琼犯难!
  程咬金同情地看了一眼好友愁云惨雾般的面色,但又不忍心多看,只是呆楞地盯着酒壶。他的父母留在家乡,由几位兄弟照看,所以很幸运,没有落入王世充的魔掌。他深知,秦琼正面临着一个必须作出的艰难选择,可能是生离死别,这叫人怎么受得了!
  “咳,留下,母子俩都没命;走了,可能还活一个。走吧,必须走,机会也就只有这一次了!”秦琼连饮三杯烈酒,面部被烈酒烧出了一层红光,那些云雾渐渐消散,表明他已作出了决断。
  “我们做事留些余地,可能王公也会对伯母留些余地。”程咬金宽慰秦琼道。但他知道,这种可能不大。不狠辣,便没有他王世充的今日。
  “但愿如此!”秦琼又连饮了几杯。
  那么,军队里还要带哪些人一同逃亡?罗士信负责后勤,就不必提了。裴行俨也不行,因为他的父亲裴仁基留守东都,他一走父亲必定完蛋。高猛也不能通知,他的母亲、妻子和儿子都做了王世充的人质。咳,可以想象,昔日这些生死与共的朋友们,未来的出路必定不妙。在一大群同样面临着两难选择的武将中,只有秦琼才有决断力。他的胆应当比斗还大。
  这都是命啊!朋友们,嗨,朋友们,我们就要分手了。未来相见时,我们可能成了敌人。那时候,我们的刀剑应该如何呢?是你戳我、我戳你,还是一个指着天空,一个指着地面?
  两人把酒壶里的酒一气喝干。
  闰二月十九日上午,王世充率领五万军队出现在谷州九曲。对面几里之外,大唐将领李靖和谷州刺史任瑰正背靠营垒布阵。
  秦琼与程咬金率领着本部骑兵排在军阵的右翼,他们的脸上毫无表情。
  一个个军佐飞跑着过来,单膝跪在王世充面前,报告各支队伍的布阵情况,又起身飞跑而去,背上的令旗在风中呼呼作响。
  王世充骄傲地微笑着,鹰鼻高耸,眼睛像刀剑一般看着远方。
  秦琼与程咬金对视了一下,又向身后的骑兵看了看,对着众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突然低声叫道:“走!”两人刷地率领几十名骑兵纵马向西奔驰了一百多步,又猛然停下,阳光下一阵黄尘飞扬到他们的头顶。在他们的对面,正是主帅王世充,他非常吃惊地看着秦琼等人突如其来的举动。
  还没等王世充开口,秦琼与程咬金已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身后几十位骑兵早已拉满了长弓,弓上搭着蓝亮的箭头,对准了王世充的面门。十几名卫士迅速挡在王世充的前面,将王世充防护得严严实实。
  “王将军!我等蒙您特殊的礼遇,心中一直想着报答。”秦琼声音响亮地对人群中的王世充说道,“但是将军生性好猜忌人,又喜欢听小人们的谗言,您这里不是我等安身立命的地方,请允许我等从此告辞!”
  说完,秦琼与程咬金双腿着地,啪、啪、啪叩了三个响头。
  王世充又惊惶又羞愧,不知说什么才好,眼睁睁地看着秦琼与程咬金翻身上马,率几十名骑兵向远方驰去,他们身后带走了一长溜黄尘。王世充突然感到心口隐隐作痛。
  军阵中的士卒们纷纷交头接耳。高猛骑在马上,背负着玄铁剑,眼里含着一眶泪水。
  秦琼与程咬金率领几十名骑兵奔向大唐军阵,老远就喊是前来归附的,手中的兵器和弓箭全都收起着。李靖和任瑰见了,高兴地令队伍闪开一条通道,由任瑰将他们接入营内。李靖仍在军阵中指挥。
  李靖的生活犹如一艘小船行在大江大河中,总是遭遇到不测的风浪。去年他被任命为岐州刺史,有人凭空揣测大唐皇帝的意思,来到长安向朝廷控告他谋反。皇帝李渊命一位御史查验,他对御史说:“你去查李靖谋反的事,如果情况属实,就要把他处决。”御史知道李靖的冤枉,他带着告密者一道从长安到岐州去,走过了几个驿站后,佯装把控告状给弄丢了,装出很着急的样子,用鞭子抽打拿公文包的小吏,然后向告密者请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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