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生存下去的。”
“我这也是在帮你,帮你成长。或许,今天你会恨我。可事过多年之后,没准你会感谢我孙淡。一个男人要走过许多的路,才能成其为男人。”孙淡苦笑。
一曲终了,郭曾停了下来,又朝院门的方向看了看,他已经重复这样一个动作上百遍了。
因为音乐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他们三人说话的声音可以清晰地传到旁边的屋中,孙淡忙朝冯镇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别说话。
“郭家小兄弟,你在看什么呀?”景吉朝弟弟递过去一个眼色,笑嘻嘻地问郭曾。
郭曾脸一红,不好意思地问:“月官姑娘怎么还不来,往日这个时辰她早就过来了?”
“哦,原来你是在等月官啊!”景吉还是在笑,身边的景祥突然一黑脸,冷冷地杵了郭曾一句:“小郭,月官不会来了,以后也不会来了。”
“啊,她怎么不会来了?”郭曾声音有些微微发颤,显是非常难过,又非常自责:“一定是我昨天有哪句话说错了,得罪了月官姑娘。二位景大哥,你们回忆一下,我昨天什么地方做得有错?”
景吉心中好笑,不住摇头,却不说话。
景祥哼一声:“你这家伙一见了女人,嘴巴就想抹了蜜一样,怎么可能说错话。老实说,你很讨女人喜欢,老子若有你三分口才,也不知道要祸害多少良家妇女。人家月官自己不愿意来,我们又有什么法子?”
郭曾眼圈突然一红,掉下泪来。他喃喃道:“她怎么会不愿意呢,怎么可能,我们昨天还说得好好儿的,今天怎么会突然反悔?”
景家兄弟见郭曾为一个女人流泪,心中大为鄙夷。都在心中暗道:这小子真是个废物,为一个女人癫狂成这样,将来还能成什么事。咱兄弟以前在山东虽然也干过调戏妇女的勾当,可都是玩玩寻些开心罢了。男子汉大丈夫,对于女色切切不可上心,否则要消磨掉胸中的抱负,也会被人瞧不起。
这二人的抱负在常人看来也不值一提,不过是在京城买一套宅院,再寻和不用干活就有钱拿的差使。不过,好歹也有所追求。不像眼前这个小子,活得懵懵懂懂,也不知道究竟想要些什么。
景吉温和地安慰着郭曾:“小郭兄弟,月官也不是永远不来,你也不用太伤心,只需……”
他按下不表,但郭曾却来了精神,抬头不由自主地问:“只需什么?”
景吉道:“兄弟,实话对你说吧,人家月官也是要吃饭的,你我成日间拖她过来教戏,可是要给钱的。”
郭曾连连点头:“却是这个道理,我们也不能委屈了她,该给的钱也是要给的。”
“你说得轻巧!”景祥突然一声冷笑:“人家是当红大青衣,唱红了整个京城,知道她出来教一天戏得花多少银子吗?这二十来天,可都是我兄弟二人再掏腰包,小郭兄弟你却不动如山,说起来也有些不地道了。老实对你说吧,咱们弟兄现在已经没钱了,也请不动月官。于情于理,你是否都得分担一些。”
“那是那是,我也应该负担的。”郭曾叹息一声:“这几日还真得多谢你们了,对了,月官姑娘出台教戏一天多少钱,我应该给你们几两银子。对了,我前几天刚领了月份钱,一共二两,都给你们吧。看能不能将月官姑娘再请回来?”
景吉点点头,含笑道:“小郭兄弟有这份心,我兄弟也是非常欣慰。亲兄弟明算帐,要想兄弟做得长,这帐目上的事情都算得分明了。”
他说一句,郭曾就点一下头,内心中深以为然。
可景祥却冷笑一声:“才二两,亏你说得出口?像月官这样的大牌,出台一天就是五两,二十天下来就是一百多两。对了,上前天你还答应给月官置办一副行头,是我兄弟出钱给办的,花了五百两。咱们三兄弟平摊,你拿二百两出来吧。”
“啊!”郭曾惊得软软地坐在阑干上,目光发直,宛若死去了一般。他一个月才二两收入,二百两足以透支掉他未来十年的收入。如同一道霹雳砸在他头上,让他不能呼吸。
第一百六十七章 圈套
景祥:“啊什么啊,你啊一百遍也没用,总归是要拿钱出来的,刚才你也答应咱们兄弟要平摊这笔开销的。”
郭曾不说话,就那么面色苍白地坐在凉亭的栏杆上。
“怎么不说话?”景祥咄咄逼人地看着他,气呼呼地说:“你装乌龟可没用,这么多钱,总不可能让我兄弟帮你出吧。这几日你倒是风流快活了,咱们弟兄却在旁边喝风吃沙,你如今这样可不讲义气了。”
说到愤恨处,景祥生气地伸出手去推了郭曾几把,直推得身体不住摇晃。
孙淡在屋中看得清楚,心中不禁有些可怜起郭侯这个庶出子来。他郭勋在北京城中是一个跺一跺脚就能让京城地面晃动的人物,可儿子却如此懦弱胆怯,真让人怀疑这个郭曾究竟是不是他的种。若真说起来,此刻郭曾的软弱和无助,还真有些史万全的影子。
有子如此,还真要丢尽了武定侯的脸面。
可惜郭勋的嫡、庶子女加一起十多人。儿女一多,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如郭曾这样来历不明的儿女,给一碗饭吃也算是仁至义尽,父子亲情什么的,自然谈不上。
孙淡不是古人,也理解不了古人的想法。不过,若换成自己,做为一个现代人,儿女无论是嫡出庶出,毕竟都是自己的骨血,也没必要分什么彼此、尊卑。
冯镇悄悄在身边问:“老爷,是不是该我出面了?”
孙淡:“别急,再等等。郭曾就是个水磨性子,不等到山穷水尽图穷匕见,不会乖乖就范的。”
“好,就再等等看。”
外面,景祥连推了郭曾几把,这种轻佻的冒犯,若换成任何一人,只怕早就翻脸了。可奇怪的是,郭曾还是紧岷着嘴唇一句话也没说。
如此没有血性之人倒让景祥有些哑然,也大觉没劲,几句粗鲁的话刚涌到嘴边,也没力气再骂出来。
但垂在身边的左手已经狠狠地捏成了拳头,只恨不得一拳砸在这个怂人的脸上。
景吉比起弟弟来要狡猾许多,见弟弟搞不定郭曾,眼珠子一转,道:“景祥你有些过了,怎么说小郭也是我们的兄弟,你这么对他可不好。”
“这样草鸡,就是个挨打的命。”景祥会意,装出一副愤恨的样子:“银子面前,亲娘老子也不认识,今天无论如何,小郭你都得拿出二百两银子。”
景吉走到小郭面前,和颜悦色地说:“小郭,这几天我们弟兄又是帮你请月官,又是出钱,又是跑腿的。你说,我兄弟对你如何?”
听景吉提起月官,郭曾死气沉沉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活气,他抬起头看了景吉一眼,说:“景大哥,你这几天是怎么对兄弟的,我自然知道,如此大恩,日后必有厚报。”
“什么日后,就今天吧。”景祥又叫唤起来了。
“可是……我真的没钱啊……”
“你!”景祥又要跳起来。
景吉冷冷一笑:“小郭,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说好大家共同承担这笔开支的,你光说一声谢能解决什么问题,完全没有诚意啊。”
郭曾忙站起来,深深作了一揖,一脸真诚地说:“多谢二位景大哥。”
“这就是你的诚意?”景祥倒被他给弄得呆住了。
景吉嘿嘿一笑:“你这么说,我就不管你们这点破事了。这样吧,我们去郭家侯府,见了郭侯再让他老人家给评评这个理。”
“你要去找我父亲?”郭曾头一晕,差点倒在地上,颤声道:“可去不得呀!”郭曾一见了武定侯郭勋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这事若让他知道,非被他用家法打断双腿不可。
“对,这事也只能去找郭侯了。哎,既然你不拿出诚意,我们兄弟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景吉脸一板:“就算那银子要不回来,咱们也要找侯爷讨个公道。”
“对,我们找你爹去!”景祥大声叫嚷着,抓住郭曾的领子就往外拖。
郭曾连声大叫:“去不得,去不得呀!那钱我一定想办法,一定想办法还。”他不过是一个文弱之人,如何是景祥这种壮年汉子的对手,落到他手里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你能有什么办法,有办法也不用等到现在了,走走走,咱们去见你爹!”
“景大哥饶了我吧,这事真不能让父亲知道的啊!,我我我,我给你们跪下还不成吗?”郭曾双腿一软,就要朝地上跪去。
孙淡不忍心看下去,对身边的冯镇道:“有些过了,你去处理一下。”
冯镇早在屋中看得忍俊不禁,听到孙淡命令,强忍着笑意推开门走过去,问:“你们三个都在啊,哟哟哟,这是在闹哪一出啊?”
见冯镇终于出场了,景家兄弟知道今天的这出闹剧终于到了最高潮的部分,景祥放开郭曾,大声道:“还能闹哪一出,有人捧戏子嫖女人不愿意给钱,咱兄弟帮他垫了这么多天,也该收回本钱了。”
“什么捧戏子嫖女人,别说得如此不堪,月官不是普通女人。”郭曾不服,愤怒地叫出声来。
“对对对,不是普通女人,是个女戏子,一样被人睡。”
“你……”郭曾听到有人这么说月官,终于有了勇气,愤怒地看着景祥,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景祥自然不惧,一挺胸膛:“怎么,还想打人。来来来,照这儿来,借你十副熊心豹子胆。爷爷六岁起就在街面上打滚,别说你这个草鸡一样的人物,我什么样的恶人没见过?爷爷手上也是见过血的,不怕事。”
“都别闹,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冯镇一声断喝,“景吉,你是大哥,怎么处事的,你来说说。”
景吉会意,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得分明。
他本就是口舌便给之人,这一席话说来,彻底将郭曾描绘成一个浪荡子,成日只知道吃霸王餐、嫖霸王鸡,没钱还想风流的下流坯子。
郭曾在旁边听得一阵羞愧,只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隙钻进去。可听了半天,他却突然醒悟过来:景吉说的这个人不是我呀!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