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郭扑艺高人胆,他若向前一扑,不就将战场让给墨家三杰,接下来的战斗同他也没任何关系了。
在场的各位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高手过招,通常会在一个照面中决出胜负。
郭扑有心在孙淡面前卖弄,也不前扑,反一个纵身,整个人跃上半空。人若陀螺般转了三百六十度,双拳由上而下轰去:“来得好!”
郭扑这一招如泰山压顶,又快又狠,看得孙淡一阵眼花。
但是,身边的冯镇却低呼一声:“郭扑完了!”他本是拳法大宗师,又同黄锦并肩战斗过,如何不知道敌人的厉害。郭扑武艺虽然不错,却不是黄锦的菜。
果然,冯镇这句话还没说完,而郭扑的双拳也刚轰下去。黄锦手中的棍子却如毒蛇吐信一般向天空一指。与先前绵软无力的一招比起来,这一棍又快又重,在空中激出一片尖锐的呼啸,拉扯出长长的虚影。
“怎么这么快!”郭扑心中一寒,他现在人在半空无发变换身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棍突然落到自己心口。
“轰!”身体里如同打了一个大雷,也不觉得疼,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地就那么飞了起来,在空中飞出去足足一丈,这才落到庭院当中。
“啪!”
待到落地,郭扑身上的感觉才回来了,只觉得五脏六腑中像是燃起了一场大火,烫得痛入骨髓。
他“哇!”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只觉得生命力一点一滴快速地从身体里消失。一回头,却发现身边还躺了一具尸体,正是死不瞑目的小鹰。
“难道我也要是一样的下场?”
郭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忍不住悲愤地叫了一声:“你敢杀我,你竟然敢杀我,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此天上突有迷朦细雨落下,在灯光中连成一道五彩的纱篮。
春天到了。
那个使棍子的中年人突然一声尖锐的大笑:“咱家如何不知道你的名字,不就是武定侯的堂弟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跟什么人不好,偏偏要跟了孙淡来跟咱家做对,今年我就替郭勋清理门户。”
郭扑还在不住吐血,只不过片刻,他的耳朵和鼻子中也有鲜血涌出,声音也哑了,嘶声叫道:“你究竟是谁?”
“咱家黄锦,死吧!”黄锦“呼!”一声,整个人变成一条黑影向郭扑冲来。
“把他留下!”墨五一声低喝,手中的钢伞突然打开,从右面朝黄锦撞来。
同时,墨大娘钩盾也从左向右一挤,试图将黄锦挤在中间。
墨家三杰本是一家人,彼此配合默契,江湖上也不知有多少好汉折在他们这一招合击只中。
墨珍宝也没闲着,他挡在黄锦面前,也不躲闪,径直一混元牌朝黄锦小腹拍去。这面混元牌上还粘着金立春的脑浆,一舞开来,腥风扑面,来势甚为猛恶。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黄锦的尖锐笑声如刀子在琉璃瓦上刮过,刺得人牙酸。
他也不退让,左脚在墨五伞面上一踢。
墨五只感觉有一股大力涌来,手心一热,再也保持不住手中的钢伞,只听得“碰!”一声,钢伞高高飞起。他也被震得猛地后退了一丈,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脚踢开墨五,黄锦右脚又在墨大娘的钩盾上一点,没等墨大娘旋动钩盾上的钩刀,整个人已借力向前一纵,手中的棍子“啪!”一声敲中墨珍的混元牌。
墨珍宝“哎哟!”一声翻倒在地,矮小的身体如滚地葫芦一样滚出去,一头撞在庭院中花坛的上,立即晕死过去了。
从腾空而起,到逼退墨家三杰,前后不过眨眼工夫,黄锦所有的招式都在空中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麻利得让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待到黄锦落地,顺势一脚将倒在地上的墨珍宝的颈项踩断。可怜那墨珍宝晕过去之后,就这么西里糊涂做了枉死鬼。
这个时候,墨五才坐在地上,他双手一摊,才发现掌心全是鲜血。
“啪!”他那把钢伞这才落下来,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他也是心中骇然:“这个姓黄的力气怎么大成这样?”
心中不觉有些畏惧,正欲退却,却听到自家婆娘发出一声悲怆的大叫:“珍宝,珍宝!”
墨五定睛看去,恰好看到儿子被黄锦一脚踩死在地。
“儿啊!”墨家夫妻同时红了眼睛,再次从地上跃起,不要命地朝黄锦杀去。
“咻!”一箭射来,已被场中血腥的杀戮惊住的元朝宗这才醒过神来,一箭朝黄锦射来。
可惜这一箭还是走了空,黄锦的身体就像是透明一样,这一箭明明射中了他,却落到空气中。
下一刻,黄锦已经闪到郭扑身边,棍子一挑,将小鹰手中那把锋利的短刀挑了起来,在棍头飞快转动着,随手将郭扑的头颅割了下来。
“拿命来!”已经悲痛欲死的墨家夫妻已经奔至黄锦身前。
“咻咻咻咻!”一两四声,元朝宗的连珠箭不停歇地射来,竟连成了一条直线。
“箭法不错呀!”黄锦也惊讶地叫了一声,棍头上的那把短刀还是如风扇叶子一样转出一道滚滚的刀花,只一闪,就将那四支长矢砍落在地。
“沙沙沙!”滚滚刀花从墨五身上滚过。
雨更大了些,被大卸八块的墨五的身体猛地爆开,红色的血花四下飞溅。
这个时候,墨大娘的钩盾已经砸自黄锦的右肩。
黄锦来不及收棍,也不躲避,右手轴一拐,正好杵在盾面上,将墨大娘整个人撞得飞了起来。
又是一道雪亮的刀光,黄锦棍头上那把短刀与长棍分离,在半空追上了墨大娘,将之一斩为二。
“咻咻!”又是两箭射来,只可惜都落了空。
原来,在树上的元朝宗看到底下这惨烈的一幕,已吓得心胆俱寒,手也开始颤抖起来。这两箭射出去,自然没有任何效果。
黄锦猛地转过头去,手中的棍子脱手而出,化着一道长龙,“咻!”一声将元朝宗从树上射了下来:“朝天一棍!”
“啊!”元朝宗从树上落了下来,在泥地上浑身抽搐,显然是活不成了。
黄锦一步走到树下,手一伸,接住落下的长棍,得意地朝天发出一声长笑。
这一声大笑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势。
“团灭!”阁楼上的孙淡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爷,让我出手吧!”冯镇悄悄说。他心中也是警惕,才几个月不见,这个黄锦比起上次都朱寰的时候要强上不少啊!若说起武艺,朱寰应该能排第一,冯镇和黄锦应该是同一级别的高手。可看今日的情形,黄锦已隐约超出冯镇半筹。
“不用。”孙淡说。
可就在这个时候,黄锦突然向前一冲,冲到阁楼下面,棍子在地上一点,身体腾空,在墙壁上一踩,整个人如乌云一样飞到孙淡面前。手中棍子狠狠朝挥来。
这一棍来得突然,风声轰隆中,无数雨点如矢如石,扑面而来,打得人睁不开眼睛。
第三百二十八章 火绳
所谓功夫,就孙淡看来不过是通过艰苦的训练,对人体潜能的一种开发。通过一些科学的手段,将人体的敏捷、反应和强韧度开发到极限。
在现代的时候,他对功夫的认识大多来自于影视作品和武侠小说,内心之中,他对那种飞来飞去的所谓的功夫一向嗤之以鼻。
不过是艺术家的虚构而已。
到了明朝之后,因为地位越来越高,像毕云、冯镇这种奇能异士接触得也越来越多,自己平时为了锻炼身体也学过几趟拳。这个时候,他对所谓的功夫才算是有所了解。
功夫虽然不想后人所想象的那样不可思议,可对人体潜能的挖掘却有独到之处。比如就眼前这个黄锦,居然能在两个起落之间就跃上了二楼,换普通人根本就做不到。
“铿锵!”一声,韩月抽出了腰上双刀。
同时,冯镇也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黄锦伤了孙先生。
可就在这个时候,孙淡突然提起放在桌上的手铳朝着窗外击发了。
“砰!”火光中,大团浓烟在屋中扩散开了,让人如同置身于大雾之中。
窗外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须臾,黄锦又惊又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火器,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孙淡不敢耽搁,换上一另一把手铳,也不管黄锦究竟在什么地方,朝着窗户外面再次击发。
烟雾更盛,呛得韩月和冯镇咳嗽起来。
“好好好,够意思,今日算咱家又栽了一次,咱们来日方长吧!”黄锦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发现阁楼里的人有火器,且不只一把,他心中也是怯了。做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他虽然对政务一窍不通,可天下事莫不装在心中。像这种神机营专用的火绳枪的威力,他也有所耳闻,据说那种从铁管里射出的弹丸可以轻易地射穿铁甲重铠,人若被射中,任你武艺再高,也抵挡不住。
……
孙淡这次在阁楼上坐镇,实际上早已有了准备。虽说是一次伏击,可世事无绝对,瓦罐难免井上破,战场上刀箭无眼,一不小心中了流弹可就不美妙了,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刚开始,他本打算去弄几件铁甲批在身上。可想了想,铠甲这种东西乃是军品,私人收藏这种东西有谋反嫌疑。于是,他就找人买了把手铳放在身上防身。可惜,古代的手铳装填复杂,就算最熟练的火枪手,每分钟能打两三发就算不错的了。为此,他特意弄了四把,在郭扑和墨家三杰伏击大小鹰的时候已经将火绳点燃。
也因为早有准备,危急关头恰好救了自己一命。
为了防止黄锦去为复返,孙淡提起第三把火枪正要击发。已经被呛得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冯镇连声喊:“老爷,不能再射了,我都快被熏晕过去了。”
韩月也是不住咳嗽:“大老爷饶命,敌人已经走了。”
孙淡这才将手铳上的火绳掐灭,咳着说:“真没想到这火枪的烟这么大,意外,真是意外。武艺这种东西不容易推广,还是火枪手来得快,只要知道使用方法,就算是三岁童子也能轻易击杀一条壮汉。火枪手才是未来的战场主流,如今也不过是才开始。”
选即,孙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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