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客气了!”骆思恭的态度让武阳略微松了一口气,拉着儿子坐到了一边,心里不断的思忖着。
“武大人不必疑虑,我是和周大人一起来到南京的,给周大人打打下手,都是皇上交办的差事!”骆思恭声音十分的温和,话语中也透着亲近之意。
武阳可是一点也不敢大意,这位骆大人可是凶名在外啊!把自己的儿子半路截回来,绝对不可能是这么简单。事发之后,自己便安排儿子悄悄的离开南京,想要转回山西老家,没想到没有瞒过锦衣卫的人。
“大人还是不要客气了,想必将武阳和犬子找到这里,定然不是为了叙旧。武阳虽然是文官,却也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大人请直言!”既然到了这个时候,在绕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武阳也就直言不讳。
骆思恭点了点头,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其实不用我言明,想必武大人也知道是什么事情。扬州的事情想瞒是瞒不住的,我也不想对大人动粗,怎么选择还是要大人自己考量。贵公子也算是参与其中,我私下里将公子请到这里,武大人不要见怪!”
武阳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果然是这件事情,心里不禁不断的叫苦。自己做了假账,准备好了一切应付的方法,那些人也都准备好了应对调查。实在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锦衣卫不但介入了,看样子似乎也查出了很多的东西。心里不断的反复着,想着利弊得失。
“对了,武大人暂时可能要住在钦差行辕里了,武大人的大夫人去世的早,小夫人现在又有身孕在身。武大人不能在身边,实在是人间惨剧。我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为了让武大人一家团聚,已经派人去将武夫人接过来了。武大人一家团聚,也算是可喜可贺的事情!”骆思恭在一起端起了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有意无意的道。
这下武阳有些慌神了,将自己一家人都抓起来了,这是要做什么?一拍桌子站起身子,急切的道:“大人此言何意?不知我武阳犯了什么罪?我是南直隶巡抚,朝廷正二品的大员,没有圣旨,岂敢见本官软禁于此?”
似乎没有看到气急败坏的武阳,骆思恭脸上再一次挂上温和的笑容,轻声道:“武大人不必如此气急败坏,锦衣卫这些年办过的案子不少。不要说正二品的官员,正一品的又如何?无论是丈毙的还是死在昭狱里的,都不在少数。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大人心知肚明,我就不和大人解释了。至于圣旨,武大人不必着急,已经派人去京请圣旨了。不过圣旨下来之后,大人能不能在这样待在钦差行辕,我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语气温和,可是威胁之意却丝毫不弱,骆思恭的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将茶杯放下,冷声道:“武大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不然谁也不好看!本都有的是时间,大人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
武阳身子不住的颤抖,脸上也涨的通红,声音嘶哑的道:“大人此言何意?我不懂!不过我定会上书参合你!”
缓缓的点了点头,骆思恭满不在乎的道:“武大人应这样做,奏折写好了交给你身边的人,让他们会给你送到京城去。本都的人不会拦截大人的奏折,那可是抄截灭门的大罪!至于不明白本都的话也不要紧,大人可以好好想想!”
武阳还有在说什么,一边一个锦衣卫已经走了进来,恭敬的给骆思恭行了一礼,道:“大人,周大人请您过去!”
微微一愣,难道事情有了什么变故,不由问道:“知道什么事情吗?”
“回大人,南京镇守太监崔公公来访,周大人请您过去见一见!”校尉也没有隐瞒,仿佛丝毫不在意一边的武阳父子。
“镇守太监?崔公公?现在还在耀武扬威,不知道以后有没有给太祖守灵的机会!”骆思恭脸上满是不屑,转过头对武阳道:“武大人好好的考虑一下吧!本都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他们会安排好武大人的饮食起居!武夫人想必也快到了,本都就不耽误武大人一家团聚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崔福
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周围的景色,骆思恭心情很是舒畅。虽然武阳的态度看似坚决,可是骆思恭知道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过几天采取一些配合行动,外面的那些人肯定也会鸡飞狗跳。
没有多大功夫,骆思恭已经来到了前面的大厅,听着里面的谈笑声,微微皱了皱眉头。对于宫里的太监,骆思恭是真的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不但贪得无厌,而且很多时候都是代替皇上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锦衣卫虽然是天子亲军,可是论亲近度没有办法和这些太监相提并论。
明朝初年的地方官场上是没有巡抚的,承宣布政使司是一省最高的行政机构,布政使就是省长。同时还设有提刑按察使司,掌管着一声的刑狱。各地的驻军有卫所,统领则是指挥使。
三个衙门互不同属,经常出现办事效率低下的情况,推向推诿也是屡见不鲜。为了更好的治理地方,便设立了巡抚,掌管一省军政大权。可是这样的巡抚便是位高权重,为了制衡巡抚,又从宫中派遣中官是为镇守太监。同时督察员也设有巡察御史,对地方进行检察。并且承宣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以及卫所都是相对独立的,避免了唐末刺史权势过重的事情发生。
不过地方上的镇守太监大多贪钱,有的时候是为自己,有的时候是为皇上,所以镇守太监的风评一直不佳。不过因为身份的原因,镇守太监实在是不太好惹,大多都和司礼监的公公有着这样那样的牵扯。对于这些人骆思恭也没什么好感,不过面前这位崔公公倒是不看在眼里,因为骆思恭了解天启皇帝。
对于这位崔公公,骆思恭还是有些了解的,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的干儿子。光是这一个身份,足以让很多人望而生畏。王安可以说是宫中最老资格的太监了,位高权重。
年轻时候的王安跟随在冯保身边,将冯保的权谋学了十之八九,不过为人却很是正直,不像冯保那么贪钱。作为太长皇帝的伴读,王安在宫里的地位自然不用说了。天启皇帝登基之时,王安也是出过大力的,而且从天启皇帝登基到现在,对王安一直也是十分倚重。
虽然皇宫里面有魏朝、王承恩,还有远在辽东的陈洪,可是没有一个能和王安相提并论。那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为天启皇帝掌管玉玺的太监。不过这位王公公喜欢听人怕马屁,这位崔公公正是擅长此道,深得王安的信任。
骆思恭没有将崔公公放在眼里,可是对于王安可是非常的忌惮,那个老太监不争权不夺利,不声不响的坐在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上。骆思恭的心理十分的清楚,这位老太监也不好斗。
迈步走进大厅,骆思恭就看到了和周嘉谟谈论的崔公公。四十多岁的年纪,高高地颧骨,尖尖的下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睛咪着,看不到目光,仿佛那里只有一道缝隙。身上穿着太监的服饰,头上带着无翅乌纱。
“骆大人,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骆大人,真是咱家的荣幸!”见骆思恭走了进来,崔福赶忙站起身子,笑着迎了上来,道。
“崔公公,许久不见,崔公公风采依旧啊!”骆思恭没想到崔福居然如此客气,脸上闪过一抹差异,不过还是客气的说道。
两个人都坐下之后,崔福笑着说道:“早就听说周到人到了南京,一直想过来拜访一下,不过前些日子周大人身感小恙,咱家也不好过来打扰。这几日听说周大人身体康复,咱家便迫不及待的过来了,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骆大人,真是太好了!”
崔福的话说的很真诚,脸上的笑容仿佛是发自内心,不过骆思恭却一点也不相信。因为自己的话同样真诚,笑容也同样是发自内心。对于崔福和武阳那些人有没有勾结,骆思恭不敢肯定,不过收了钱那是肯定的。
三个人不在这里聊着,没有人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全都是风花雪月。提到朝政,也是一起赞叹一下天启皇帝的英明神武,至于其他的谁也没有开口说。
一个时辰之后,崔福才起身告辞,走出钦差行辕,便坐上了自己的轿子。在前后护卫的簇拥下,一行人离开了钦差行辕。
转过四个街口之后,轿子慢慢的落地,一身便装的崔福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没有过多的耽搁,直接上了一边一乘看起来很普通的轿子。轿帘缓缓的放下,崔福淡淡的吩咐道:“走吧!去春娇阁!”
外面伺候的小太监连忙吩咐轿夫掉头,那一行人还是继续往回走,崔福却已经不在里面了。
春娇阁是南京西城一个很大的妓院,每天客似云来,喧闹异常。在这南京城里,能够进入春娇阁的人,无一不是富商巨贾,身份不凡。在外面能够娶个娇妻的钱财,在这里或许都不够喝一杯酒的。
一乘小轿停在春娇楼的门前,在这里没人会根据轿子的好坏判断对方的身份。很多人身份不一般的人,会刻意的准备一顶不惹人注意的轿子。
从轿子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上好的江南绸面,脸色白净,胡子不是很长,看起来却很舒服。手中一把上好的折扇,上面乃是文征明的真迹,一看便是价格不菲。腰间的玉佩也是不同凡响,价值恐怕难以估计。
这样的人一看身份就不同寻常,很多人也是大量一眼便转过头去,来这里都是寻欢作乐的,没必要和这种神秘人打招呼。
此时不是别人,正是从钦差衙门出来的崔福,华灯初上,春娇阁的刚刚热闹起来。带着随从走进春娇阁,崔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过咪着的眼睛却睁开了。目光和脸上的笑容一样,很是温和。不过偶尔闪过的精光,说明这个人并不想看起来那么温和。
“哟!这位大爷,你是雅间还是在下面做做?有没有相熟的姑娘?”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迎了上来,人还没到那刺鼻的脂粉味已经冲了过来。
眉头微皱,轻轻的抬起手,扇子便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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