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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余笙去学校报到,没让父母送,自己一个人坐火车去的。临走之前她去了一趟郊外的墓园,带了一束白菊。
清晨的阳光并不强烈,墓园建在山顶,林间小路被高大的树木掩映,地上光影晃动,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立到一座新墓跟前,照片上穿着衬衫的男生正是青春年华,嘴角弯弯,笑容浅浅。墓前放着有些枯萎的白菊,看样子是昨天放的,还有一些水果,都是他爱吃的。她弯下腰把花束放在墓前,然后盘腿坐下,从包包里取出一罐啤酒。
打开啤酒罐,白色的啤酒沫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了。她倒了一些在墓前,说:“阿臻,这是升学酒,先给你喝。”
然后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
“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是十年后的我。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也许并不难理解吧。简单来说就是我重生了,回到了十八岁。”
她晃晃自己手里的啤酒罐,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树叶哗哗作响的时候,她说:“我好想你。”
“阿臻,明天我就要离开了这里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这十年里,我多么希望你可以入我的梦,跟我讲话,静静地坐着就好。我梦见你站在课室外面的香樟树下向我招手,叫我过去,我过去了,然后回到了这个时空。也许是你要让我放下过去,放下你吧。”
“我原谅了素言。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用来竭尽全力恨一个人,生活需要爱与宽容,犯了错的人需要被原谅。我想,这也是你希望我能明白的吧。我即将启程去另一个没有你,没有回忆的城市独自生活。我知道你会祝福我。但是为什么我这么难过呢,阿臻。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吗?”
喝完了啤酒以后,余笙伸手摸了摸照片上那个被定格年岁的少年。我们都会衰老,都会长大,都是在人潮中失去或者得到一些缘分,只有你永远年轻。
白菊被好好地放在那里,墓前的啤酒渍还没有干,照片上的少年笑容明朗,女生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清晨的墓园,在寂静中显得突兀又凄凉。
“我只是难过不能和你一起变老。”
☆、欢乐今宵(修)
八月底的北方开始步入秋天,外出的时候需要穿一件薄外套。余笙来得早,还没有正式开学。她一路打听来到学生指导室,在学长学姐的帮助下拿到了寝室的钥匙,又领了床单被褥等生活用品。
她果然是第一个来到寝室的,花了大半天收拾寝室,归置好东西之后,余笙背上书包上这座北方的小城里转悠。生活的江城是一年四季分明的城市,春夏秋冬的轮替规律而节制。而这座北方的城市显然只有夏天和冬天,春秋都在无形中被过渡了。
时尚和潮流各处都一样,这些依赖高科技发展起来后现代产业充斥着现代都市人的欲望,是新一代人对生活的诉求。
三天之后,正式的开学日,六人寝室的成员全部到齐。起初还带有生疏感,混了几天之后就无所不谈。军训的日子,每日卧谈会都是帅哥教官,各院系的院草。这个时候想象力极为重要,尽情发挥,各种yy,满足自己的花痴心态。
君君:哎,我今天军训装肚子痛去校医室休息,路上发现一只禁/欲系帅哥。喔,你们能想像么,那脸,那身材,那大长腿,我都快走不动道了。
丁香:切,你哪回见着帅哥走动道儿了?快从实招来,别跟我说你没打听他的消息。
君君嘿嘿地笑,用手搓了一下鼻子,又翘起她的脚丫子,故作姿态。
小师妹: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把你肚子里那点货倒干净。
余笙:你们都别搭理她,越有人想听她越捏着。你们不搭理她,过会儿她自己就说出来了。
君君哀嚎一声。“阿笙,不带这样儿拆台的。喔,我的心被你伤成了千千万万片。”说着还捂着胸口,作伤心状。
小师妹扔了一个抱枕过去。“去你的,赶紧说,胃口都吊足了。”
君君抱着抱枕,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清了清嗓子才开始说:“这只帅哥是我们学校量子物理工程的一枚大三师兄,名字好像是陈瑾南。年纪轻轻便在全国的各项物理竞赛上摘得头筹,大二的时候还带队出国比赛,取得了非凡的成绩,据说还有个科研成果。各个导师都争着想培养他成为自己的得意弟子。可是人师兄早被挖走了,现在虽然是我们学校大三的学生,但是人已经挂到首都物理研究院了。我今天能在学校看见他也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丁香:又是一只禁欲系的学霸男神,不是我的菜啊。
小师妹:香香,你的菜是那种萌萌哒没断奶的小朋友吧。
丁香做娇羞状:讨厌,干嘛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件事呀。
全宿舍的人都整齐划一一个姿势——想吐。
余笙:好了,快点睡吧。明天还要拉练呢。
夜色沉沉,416寝室的卧谈会到此告一段落,精彩不要走开,明晚还会继续。
白天军训,晚上卧谈,时不时夹杂着君君搜罗来的荤/段/子,快乐的日子总是特别短暂,让人脱层皮的军训就这么过去了。晚上为了庆祝军训结束,她们四个人决定出去搓一顿,大家都嗜辣,于是校门口左转的那家水煮鱼成了首选。
想要庆祝的心情,大家都一样。店门几乎座无虚席,好在丁香眼尖发现了一个绝好的位置,刚刚好四个人的座位。邻桌是清一色一群男生在把酒言欢,颜值都还不错,于是君君施施然就飘过去选了个总揽全局的视角。
因为人多,空间也狭窄,余笙的座位跟邻桌的一位男生挨着了,但也没办法,两个人的空间都是刚刚好够坐。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君君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邻桌男生群里扫视了几百遍了。
香香用手在君君面前晃了两晃,对小师妹说:完了,完了,这家伙,看得眼睛都不会眨了。
小师妹噗嗤一笑,风情万种啊。
香香:小师妹,我要是个男的,我就娶了你。这样的美人不娶回家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余笙:她要是被你娶回家才是暴殄天物。
“呵呵”余笙的背后传来一阵轻笑,连在一起的椅子也跟着震动了一下。余笙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
男生坐姿端正,一手肘放在桌子上撑起下巴,一手搭在黑色的休闲裤上。手指修长,指甲圆润饱满,被修剪成好看的形状。无名指轻轻搭在唇上,嘴角若有若无的勾着,侧脸的线条鲜明,轮廓坚毅,眼皮半垂,睫毛纤长,最重要的时候皮肤好得不像话。
余笙想:这世间竟有这样的男子,长得如此……唔……好看。
男生似乎察觉到余笙在看他,偏过头来的时候余笙迅速回头,避免了两人的眼神交汇。
水煮鱼一上来,君君再顾不得帅哥,拿着筷子就在红彤彤一锅辣椒里捞鱼片。余笙用很嫌弃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递了一个漏勺给她。
君君笑了一下,接过漏勺又放下,然后来了句:不好意思,各位观众,刚才打开方式错误,我们再来示范一次正确的吃水煮鱼的方法。
话音刚落,君君正要拿起漏勺,却被小师妹抢先一步,捞了一大勺鱼片放到自己的酱碗里。
君君:哎,你这是耍赖,给我留点啊。
她们说话的这段时间,丁香一直在默默地吃,骨碟里已经堆了不少的小鱼刺。
君君:香香你过分,怎么可以偷吃,你们两个都欺负我,给我留点儿啊。
余笙嘴角一抽,水煮鱼也这么好抢,大学遇上这几个活宝也是其乐无穷啊。
凭着君君的吃货本质,她们在店里叫了三盆水煮鱼,身边的客人都以异样的阳光看着她们。余笙愤愤地低下头:我能不能说我不认识你们。
最后结账的时候,她们四个人吃了五百块,九斤鱼,两箱啤酒。邻桌正好也在结账,看到她们账单的时候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余笙付了钱,拽着她们三个的袖子就往外走。
凉风吹过来,酒意散了不少。小师妹说了句: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春秋。
君君大喊了一句:友谊地久天长。
昨天狂欢以后,今天早上都躺在床上没起得来。到中午的时候,余笙去给她们买饭,路过宿管大妈那里的时候被她叫住,说是有她的信件。
余笙能被宿管大妈记住,多亏了君君在军训期间多次违规使用电饭锅,每次都派余笙出去顶住宿管大妈。
余笙取了信件,熟悉的字迹已经告诉她寄件人是谁。
☆、无处不在(修)
阿笙,展信佳。
转眼开学两个星期了,江城的秋天慢慢地来了。开学前我特意到他的墓前去过,守门的大爷说,这个星期已经有三个人拿着白菊过来了。
你……去看过他了吧。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你能去,毕竟当初在他的葬礼上,你绝望而空洞的眼神让我害怕。
我从未想过在高三剩下的那些日子,我们还能携手一起度过,我以为他的离开会为我们的友情画上终止的符号。阿笙,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没有丢下我一个人。我也生活在巨大的痛苦之中,而你的原谅救赎了我。
以后的日子,我希望我们各自幸福平安。
落款是9月14日。余笙合上信,把它放在抽屉的最底层,又拿了一张纸,提笔,却什么也没写下。
“我想说的,你一定都明白。”
在生命面前,所有的爱与恨,期望与遗憾都是渺小的。过去已经是过去了,未来就让我们各自幸福平安下去,像你说的那样。
余笙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五年制,大一一整年都是通识教育,包括高等数学、普通物理学、普通化学、普通化学实验、有机化学、现代生物科学导论、大学英语(根据开学初的水平测试决定等级,分三级,大多数人从二级开始,一年学完)、计算机网络与多媒体&VB程序设计(如果入学考试的计算机没过的话还要加学一些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