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长信了然,脸上的笑容也明朗多了,“这就成了。”笑着就把陈德安给送了出去。
谁来吃他做的饭菜,他也不能推,个个都是主子,他得罪不起。之前忌讳明秀宫来的人,不过是参不透这人跟熙主子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如今经陈店镇这么一说,自然就知道这事儿怎么办了。
没关系好啊,没关系他也好下手。这做饭的门道多了去了,眼皮子眨一眨,就能让你有苦说不出来。鸡鸭鱼肉想吃什么有什么,但是这些东西要做成什么,可得看他的心情不是?
想吃鱼羹,给你弄个清蒸鱼都对得起你?你喜欢吃?那没办法,宫里头这么多的主子要吃饭,你一个还没入选的心秀女挑拣什么?没看到多少有位份的主子也得看御膳房的脸色不是?想告状?呵呵,那您尽管去,如今熙主子是皇上皇后眼里的一根宝,从熙主子这里抢食吃,活腻歪了吧?
只要不是熙主子护着的人,他岳长信还真就不怕!
等到姒锦起床之后,从陈德安口中知道了这两件事情之后,还真的有些愣住了。跟她有关系的人,除了苏蕊还能有哪个?只是这脑袋被门夹了,也不能残到这份上啊?至于管长安那边是谁伸的手,姒锦没想去去打听,反正管长安这人的性子他知道几分,被查出来绝对没有好下场。主子管长安治不了,但是收拾几个奴才,那还不在话下。
“主子,要不奴婢去明秀宫走一趟?”云裳小心翼翼的说道。
姒锦轻笑一声,“去做什么?别人作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只要岳长信拎得清,这事儿咱们不要管。”凡是跟苏蕊扯上关系的事情,姒锦都不会插手,也得避个嫌啊。
只是萧祁早上的时候心情不好这件事,姒锦觉得跟她有些关系,不过他没朝她发火,她做什么自己捧上脸去给他笑。
午膳的时候,萧祁来了。
姒锦挨挨蹭蹭的走过去,萧祁一挑眉看她一眼,“不闹了?”
姒锦立时就闹了个大红脸,“我哪儿闹了?”
“哼。”萧祁鼻子里哼出一声。
姒锦:……
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萧祁换了衣裳,洗了手脸,这才觉得舒服了些。姒锦这里给他准备的贴身衣裳多是用细葛布做成,质地细薄,柔软吸汗,穿上这个又凉快又舒服。不像是别的宫里备的衣裳多以华贵为主,穿上身咯得慌。
姒锦主动牵了萧祁的手凉热挨着坐下,她挺着肚子就抱住了他的腰。
萧祁:……
知道这是她自己想明白了,萧祁心里也有些心疼,拍拍她的手,想了想这才说了一句,“我小的时候几多磨难,当时乔家表妹帮我良多,太后偏爱她,因她之言也替我解了几次围。”
姒锦闻言更郁闷了,萧祁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别人待他好,他就会待别人更好。就比如她,她待他三分好,他就能还她一倍。
果然,这个乔灵夷是不一样的。
姒锦一句话都不想说了,贴着萧祁的胸口,只觉得心里堵得更厉害。
看着姒锦这样子,萧祁就知道这是心里不舒坦了。可是,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乔家是乔家,表妹是表妹。当年太后没少暗中为难他,都是表妹从中转圜,虽然她那是年纪小,只是因为喜欢自己这个表哥就做这样的事情,也因此没少被乔家人说嘴,可她依旧该如何就如何。
当年他虽不至于落魄寒微,表妹也算不上雪花总送炭,但是她待他的好,总是真的。
想到这里,萧祁又看着抱着自己的腰,一副无赖又霸道的姒锦,只觉得更头疼了。
姒锦呢是个好性子的人,她听得出萧祁话里的意思,知道这位乔表妹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也许自己的微薄之力,不足以拦住人家的上位之路。表了表醋意之后,姒锦就想开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能拦得住呢?
萧祁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那她也做不来娥皇女英的宽容大度,也许他们两个,就真的只能止步于此了。
以后,她只要做个熙容华就好,再也不是萧祁口中的轻言了。
只做嫔妃,有什么不能忍受的,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反正孩子也有了,如果生个女儿,大不了咬着牙再怀一个。要是个儿子就更好了,她就能以照顾孩子唯有,做出一副大度宽容的样子,将萧祁推给他的亲亲表妹去吧。
姐,要的就是儿子,晋级。
其他的,你不能给我我想要的,那么咱们就免谈吧。
这一顿饭吃的是和风细雨,恢复理智之后的姒锦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跟萧祁相谈甚欢,只是姒锦再也没有提乔灵夷一个字。偶尔萧祁提起朝政上的事情,姒锦才会说一下自己的想法,毕竟她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但是他家里人还是要在萧祁手下混饭吃的,人嘛,不管什么时候,总要清楚自己的身段。
昂起头路来的总会先折了脖子,低下头来的未必折了腰。
萧祁一直回了崇明殿,心里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一时间心里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蹙着眉头看着半下午的折子,这才听管长安说有人在他身边伺候的人身上动了手脚。
一时心里有些郁闷的萧祁,不免动了肝火,让管长安彻查。得了皇命的管长安,自然是大张旗鼓的张罗起来,将崇明殿伺候的人从里到外重新捋了一遍。最后结果还是让管长安吃了一惊,除了早上的那个端铜盆的小太监之外,居然还有一个。
这下子简直是虎口里夺肉,管长安也不是个傻的,自然不能对外讲这是歼细。只是对外说这人偷了东西,为了搜查这才大张旗鼓,既然查出了是谁,自然要惩处。打着偷盗的名义,就算是有人想要插手,也没有合适的机会跟借口。
因为管长安在这种事情上,性子往往比较急,人证物证一全,就扔给了甘阔。进了甘阔的手里,死人都能开口说话,这些人是板上钉钉的活不了了。
一夜之间,崇明殿的变故,给这后宫里萌上了一层阴影。
萧祁拿着甘阔送来的口供,看着上有的签押,嘴角一扯,冷笑一声,他的好母后还真是手快,这才回来,就能把手伸到他身边来了。到底是在这宫里呆了几十年的人,就算是出去几年,根基还是这样的深。
管长安跟甘阔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萧祁放下手里的供状,看着甘阔说道:“对外怎么说你心里明白,将这两个小太监给朕扔到乔家大门口去。”
甘阔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皇上……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不妥当的地方,你让人般的妥当了,这才是你的本事。”萧祁挥挥手,面色不愉的说道。
甘阔咬咬牙,“是,属下明白。”
甘阔退下后,萧祁望着桌子上的供状,到底是不肯罢休的,回来就伸手。既然不怕丢人,朕也无需迁就。太后的强势他是知道的,她这是试探,试探她离开这几年,自己对她的容忍到了什么地步。
这次,只怕要令太后失望了。
乔家旧宅自从主人贬去了滁阳早就无人住了,只有几个家奴留下打扫房子。如今一大清早就有两个小太监的尸体悬挂在门口,起床开门的家奴吓得眼一翻人都昏了过去。这一闹腾,四邻八舍的全都惊动了,一时间这件事情就成了京都最大的八卦。
“听说了嘛,这两人怎么吊死在乔家门口?”
“不知道啊,说起来乔家都历经这些年了,怎么好端端的又出了这事儿,不会是有什么……”
“谁知道呢。”
“我知道,我听说这两个小太监受乔家人指使做了偷盗宫中物件的事情,事情败落后,皇上看在太后的面上高抬贵手,但是不知怎么地这俩人想不开,就在这里吊死了,真是奇怪。”
“你怎么知道这俩人犯了偷盗之罪,还是宫里的事情,不会是撒谎的吧?”
“去去去,这种事情是能随便开口的吗?我是听我家亲戚邻居的姑母家的表侄女说的,她那表侄女嫁的是刑部的一个笔帖式,消息灵通着呢。”
“真的?哎哟,真是想不到,这乔家怎么还不消停。”
“不就是太后娘娘回宫了,这就又抖起来了。”
“听说乔家正走门路想要回京都呢。”
“女儿都送进宫了,这事儿还能有假。听说人家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这可了不得,枕边风一吹……”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随着这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周遭的百姓全都听了去,一时间关于乔家闹着要回京的事情穿的是沸沸扬扬。
苏盛扬在远处的巷子口,身边立着同样穿了便服的秦屿川,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你做什么要传这样的流言?”要是被太后知道,命都保不住。
秦屿川眉头都没抬一下,看着那些越拢越多的人群,眼睛似是穿透了时空,淡淡的说道:“乔灵夷跟当今圣上有青梅之宜,当初在太后跟前对皇上多有周全之恩,以当今的性子必然会对她另眼相看,以报当年之恩。我这辈子已经负了锦妹妹,所以她既然进了宫,我就要尽力护她周全,保她一世荣华平安。这个乔灵夷不是个简单的人,我若不这样做,假以时日她成了气候,锦妹妹跟孩子只怕都会危在旦夕。”
苏盛扬神色凝重,“这些消息你是哪里来的?真的还是假的?”
…本章完结…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承诺?
“真假对苏兄而言都无所谓,这些事情你们都无需插手。”秦屿川淡淡一笑,阳关穿过屋檐照在他的身上,似是笼上了一层金光,“今日带你来看,不过是略表诚心,以后只盼着苏伯父跟苏兄在我做事的时候不要扯我后腿就好。至于寻常,咱们还是这样两不往来最好。”
“你……”苏盛扬心头一涩,“过去的事情你不用计较,我们家人早已经放下了。我自己的妹妹自会护着,不劳你费心。”
“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等着我的小姑娘。”秦屿川说完一笑,转身拂袖而去,今日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苏盛扬看着秦屿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