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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利二十二年,班师回朝。
一路上,如意一行人道听途说不少,但是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真实的地方,一路上也就当做了饭后笑料,听过了就好,水蕊一路上照顾着茹儿,秦婷玉时常与萧邦闹脾气,于是如意便同叶青一块儿上路,一路上如意没少感叹:还是老人家比较安分啊。
路程将近走了八天,终于踏进了主都,百姓们夹道欢呼喝彩,赫连渊明站在城楼上远远的看见了如意,她的眉目更加精致了,并且比一年多前更加沉敛。
一早听到公主要回来的消息,琼玉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不知道公主在军营里生活的怎么样,瘦了没有,打了多少敌人,光是问题就能挤满一个脑袋,更是同皇上跑上了城楼,躲在太监宫女后面望见了公主。
赫连渊明破天荒的没有露出严肃的笑容,如意从马上下来,单膝跪地手握成拳,身后众人跟随如意一样跪了下来。
“儿臣不辱使命,赴战归来!”
“臣等不辱使命,赴战归来!”
浩荡的高昂声带着浓烈的骄傲,在主都的氛围中蔓延散开,不少的老妪妇孺皆掩面而泣,欣喜万分。
赫连渊明轻轻拍了拍如意的肩膀,目光终带一丝欣慰:“你做的很好。”
随后萧邦与叶青随皇帝禀报战况,而如意则先回吉祥宫换了一身衣裳,这一年多下来,她整个人都瘦下来不少,虽然晒黑了许多,但是目光却变得犀利而敏锐,琼玉被她望了一眼,一下子变得心惊胆战起来,赶紧低下头不敢直视如意的目光。
“公主,门口有个姑娘名叫水蕊,想要见公主。”宫女进来低头禀告,如意刚换好衣裳,一听水蕊在外面,便点了点头,冲琼玉道:“将她带进来吧。”
琼玉领了如意的话下去将水蕊带了进来,水蕊的脸色有些苍白,怀里抱着茹儿,茹儿已经香甜的睡着了,见到如意时,水蕊似松了口气一样,脸色缓和了一些。
“是我鲁莽了,倒是将你忘了。”如意的神色中略带懊恼,而也有些疲惫,水蕊自知现在在明月的深宫之中,不得不相信如意,更多的还是相信她的本性。
如意示意她坐下,琼玉给两位各自倒了一杯茶水,便站在如意身后:“探路之事,我会向父皇说明,定不会亏待与你。”
水蕊对领赏没有多大的意愿,听了之后摇了摇头道:“其实这件事,不说也罢,只希望水蕊能在公主这里待上几日,几日之后自会离开。”
“看来你一直待在明月不走,可是有什么难处?既然你不肯领赏那便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如果有什么事或许我可以帮上你。”如意笑着问道,水蕊皱了皱眉,不知道如意到底可不可信,将襁褓里的茹儿抱紧了一些。
这些小动作都看在如意的眼里,她知道水蕊不够信任她,不过没关系,她当初的把她待会军营本就是因为顾衡勿,现在债也还完了,水蕊的是生是死也跟她没多大关系。
“来人啊,带水蕊姑娘下去好好休整。”半晌,如意道。
水蕊缓缓的站起身子,身后的宫女做出了请的动作,水蕊一步三回头,为难的看着如意,消失在了宫殿里。
琼玉也不是个眼瞎的,自然看得出来一些,便低声问:“公主,那姑娘是……”
“扶叶人,又当如何?”如意直接明了地说出时,将琼玉吓了一跳,公主居然敢把扶叶的人带在身边,多么不利啊!
如意撇了一眼,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心里觉得好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做事,还是有我的想法的,放心吧,她伤不了我。”
琼玉点了点头。
☆、第三十八章 败露
如意从来就不是一个仁慈的人,但是这一次例外,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不过这个机会会在不久就会到来。
果不其然在如意回都之后得第五天,沐温发病了,这一次连太医都没有办法,急得赫连渊明气怒伏尸百万了,如意以这恰当的时机去见了皇帝。
赫连渊明月神情萎靡的坐在龙椅中,仿佛老了很多岁,没有看如意一眼:“找朕有何事。”
“父皇连日以来忧心忡忡,儿臣听闻扶叶有一种良药,可以治好母后的病,儿臣愿即可赶往扶叶,求得良药。”赫连如意跪在地上,迟迟未听见赫连渊明的声音,抬头看去,发现皇帝正愁眉不展。
他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眼神中难得露出一丝心疼,眼眶中满是红色的血丝,也不知多久没有阖上眼睛过了。
良久他道:“你可知扶叶与明月的形势。”
“水火不相容。”
赫连渊明点了点头,神色好转了一些:“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犯险,若是在扶叶被抓到,朕可不会置国家于不顾。”
“可父皇若是没了母后,恐怕此生痛苦不堪,儿臣既不愿看到母后病情垂危,也不愿看到父皇消瘦不堪,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所以宁愿冒死前往,也不敢推卸。”赫连如意字字句句皆在理念,前世国灭家亡,她从未为她的父皇母后做过些什么,既然上天安排她重生一次,那这次便要好好守着。
赫连渊明考虑了很久,终于开口道:“你去吧。”
“是。”赫连如意起身告退,赫连渊明支手靠着脑袋,眼帘缓缓合上,沉重地叹息了一口气,不知道在叹些什么。
扶叶。
前几日的大婚,让整个扶叶的老百姓成为了饭后美谈,说太子爷英俊潇洒,太子妃冰雪美人,两人简直是郎才女天生一对。
坐在雅间的顾衡垣开着窗,与几位大臣一同听着窗外的话,他手执一杯茶,缓缓饮下,却听见身旁大臣一拍大腿,不屑一顾道:“这太子爷不过就是代替皇上看政了几日,皇位还能移位了不成?!”
顾衡垣轻笑一声,惹来大臣的围观,“说不定太子爷恰好有那本事,也说不准。”
此话是一出众人寒蝉若禁,一时也拿不定,也不知这位皇子打的是什么主意,揣测着他的话,一位大臣道:“皇上只是修养几日,说不定明日就恢复了也说不定啊!”
“是啊,是啊。”众大臣随声附和着,却看顾衡垣脸上迟迟不散的笑意,心中有些颤然。
“近日太子让本宫在府中修养,不知太子的治国之道如何,本宫也想去亲自瞧瞧呢。”顾衡垣说的十分轻松,但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现在四皇子与五皇子都在天牢里,唯独只有她顾衡垣被放了出来,虽然是因为皇上的原因,可顾衡钰也不是个傻子,自然不能让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二皇子自然是有机会。”众大臣乐呵呵的说,却没一人出来表明心思,顾衡垣知道现在这帮老臣子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弃暗投明,但是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昨晚,可是有人告诉了他一些有用的消息呢。
顾衡勿蹲在草垛上,用草杆子捉弄着地上的蚂蚁,颇为不解地问:“长清,我实在搞不清,你为何要将消息告诉顾衡垣。”
“为何?”顾长清正闭目养神,听到了他的疑问,笑着睁开了眼睛:“顾衡垣大势已去,现在朝中皆为顾衡钰所掌控,倘若再这样下去,这天下恐怕就让顾衡钰坐实了,只可惜我不想白白错过这场好戏,就不如早些让它上场,不是更有意思?”
“那你又为何断定顾衡垣会听你的?”
“顾衡垣可以不信我,但是不可能不信他挚爱的人。”顾长清的眸子幽光一闪,良衣不知从何蹦了出来,掏出怀里的纸包,递给他们后,一瞬又消失不见了,顾衡勿倒是十分好奇,像良衣这样的暗卫,他到底安置了多少?若每个都可以上天遁地,那他为何还要等到这个时候。
顾衡勿不懂顾长清,不懂他的风趣,顾长清所认为的天下是需要用时间用精力慢慢地将它的棱角磨得一干二净,然后坦然处之的收纳于怀中,如同精致的玩物,在手上把玩并且细细的擦拭,纤尘不染。
其实顾衡垣心里总是有个疑惑,没到半月之时,篱落每每都会午时出门而傍晚回来,为此他专门派人去看看,却未曾想到回来报告的人看到篱落与顾衡钰一同进宫去。
一气之下他曾冷落了篱落,可最后还是软了心肠,询问她几次无果后,他也不打算追究下去。
可这次顾长清的心腹却突然告诉他,皇上已昏迷不醒,而真正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篱落,这让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篱落走近了他身旁,可顾衡垣正想事情想得入神,没有察觉身边有人,篱落伸了伸手在他的面前晃动几下,还是没什么反应。
“夫君?夫君?夫君?!”篱落一次一次的提高声音,终于将顾衡垣的魂拉了回来,他看到篱落一双清亮的双眸,怔怔地发问:“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篱落忽然愣住了,犹豫了一下后笑着问:“怎么了,见你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没事。”顾衡垣压下了心头的不安,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忽然道:“我想进宫去看看父皇。”
篱落怔住了,嘴角扯出一丝无力的笑容:“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进不了宫。”
“有人告诉了我,父皇已经昏迷不醒,而他昏迷不醒的原因跟你有关,我不信,可你确实进宫了不是吗?”他的手指无比温柔的在她的脸上滑动,眼神无比的宠溺,可话却像一根又一根的刺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他说的都是对的,双双对视着,篱落的眼睛红了。
“我可以带你去。”她生怕那一丝温柔都失去了,握住了他的手掌,将脸靠在他的手掌心中,都是她贪恋的温暖。
清晨大早,篱落带着顾衡垣便到了接近皇宫的小巷里,迟迟未见顾衡钰来,最后出现了一个小厮,打量了一会儿之后上前问道:“可是篱落姑娘?”
篱落有些吃惊地点头:“是我,不错。”
小厮撇了一眼她身边穿着太监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