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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见众人睡觉之后,在灯下写了两道御旨,一着龚温如打发公差,一同带他二人进京,路上较有照应。一道是与陈宏谋,着他知会兵部,将洪福用为都司之职,鲍龙着赏给巴图鲁勇号、记名总兵,遇缺即补。两道意旨写毕,次日一早起来,就将这两道圣旨封好,交与鲍龙说道:“你等嘉兴府县来后,将你表弟仍搬到城里,照旧生意,然后与洪福赴杭城,到抚辕投递,自可上进。”说毕,二人叩头便拜,称谢不已。郭礼文知款留不住,只得领着妻小,前来叩头拜谢。华琪也摆了一桌酒席送行,稍尽地主之情。天子与日清见众人如此实心,也就用了几杯酒,然后别了众人,与日清望金华而去。
这里嘉兴府杨长祺,自被天子与鲍龙等人,打伤众差役,避奔出城以后,次日早间派差添兵出城寻获,只因那些兵丁未经过大敌,又因个个皆有身家,明知郭礼文家小住在华琪庄上,却不敢去捉拿。所以一连数日,庄上一点没事。这日杨长祺又要比差勒限缉获,忽见外面有人进来禀道:“抚台大人派了中军有要紧的公事,前来与大人商议。”杨长祺一听,甚为诧异,赶忙请进,到了花厅,彼此相见已毕,问道:“抚宪有何要事,烦老兄前来?”那中军道:“请让旁人暂退一步,方好谈心。”杨长祺疑有机密事,随即屏退众人,问道:“抚宪有何见谕,请道其详?”中军道:“并非抚宪己事,因贵府人类不齐,嘉兴县又判得糊涂,圣上有旨意到抚宪处,嘱令赶速派人前来。”说着就将圣旨并龚温如文书,一并取出与杨长祺看。杨长祺接了过来,前后看毕,只吓得面如土色,说道:“臣罪该万死。”随即跪了下来,望阙叩头不止,然后起来向中军说道:“这事还求老兄在抚宪前成全,请其代奏,只因有责任攸关,不知圣驾亲临,故而如此。现在谁有自请罪名,候旨施行。但郭礼文如此冤枉,周光彩并不禀报,所以未能晓得。现在郭礼文已经出城逃走,只好赶速着人密访,如天子仍在此地,就可面自请罪。”
说着随即喊了几个家丁,叫他不必声张,赶速到城外访问,如有实信,飞速前来;一面又叫号房立传首县。不多一会,周光彩已到。杨长祺也就将他请到后堂,与抚辕中军见礼已毕,杨长祺命周光彩坐下,将文书与他看过。自然也是魂飞天外,口称:“有罪!”当时就将顶戴除了下来,叩头不止。中军又说道:“周老爷也太不留心,前日还在省中,胡用威那一案,抚宪也曾说过,天子改易高天赐名号,也该晓得。为何回来,又竟闹了这步地位,岂非咎由自取?”周光彩更是无言可对,只得自己认过了罪。一日,那打听的家人,已回来说道:“小人访得清楚,郭礼文与众人并未远去,就在这东门外王家洼地方,有个姓华的人家躲避,离此也不过五六里路,老爷可去不可去呢?”那中军道:“只怕不知,既知道踪迹,何能不去?有重罪在身,能当面请罪,圣恩宽大,不予深究,那就可以无事了。”杨长祺道:“大人所说甚是,小弟就立刻前去。”说着起来,与周光彩两人步行前去。中军道:“某既到此,也只好陪两位前去一行,好去销差。”杨长祺见中军肯去,甚合己意,就此三人带了几个亲随,又将朝眼携着,预备到庄上再穿。由午后走起,到王家洼,已是申牌时分。
到了华琪庄上,杨长祺怕手下亲随说不清楚,自己与周光彩走到里面,见有一个长工在门口打扫,他就上前问道:“长工你家家主可是姓华么?”那长工见他是个好似面熟,犹如在哪里见过的,就是一时想不起来,说道:“这里果是姓华,你这人找华家谁人?”杨长祺说:“我不找姓华的人,因华家有个朋友住在这里,姓郭,叫郭礼文,我与他有话说,特地由城里来见他,请你进去说一声,说我是嘉兴府知府杨长祺,问他天子可在此地,哪里去了?”那长工听他说是知府,又问礼文,只吓得乱科不止的确了下来,说道:“小人不知大老爷前来,求大老爷息怒。”杨长祺见那人甚是忠厚,也就用好言敷衍他道:“你不必如此,我不过前来要见天子,故而问你,晓得不晓得,可快说来。”长工道:“郭大爷与鲍龙、洪福三人俱在此地,惟没有个天子。”杨长祺见这个人如此,知道不可理解,乃道:“你先进去说一声,待我见了面自然晓得,断不为难你便了。”那长工只得奔到里面,与郭礼文说知,当时鲍龙与洪福听见,也就着慌道:“怪不得他如此大话,乃是一朝圣主,真是有罪有罪。”
杨长祺见长工久不出来,等得着急,也就一人在外面将朝服穿好,与周光彩走了进去,先向郭礼文问道:“天子现在何处?请带我一见,说罪臣杨长祺前来面请圣安领罪。”郭礼文见了这样,格外说不出话来,不知如何是好。鲍龙究竟在营里见过的,到了此时,只得上来道:“此地只得一位高天赐老爷,是北京人,前日在城中救了我弟兄,来至此间住了数日,并不知道是位天子,已于昨日早间,到金华去了。”杨长祺见天子已走,且连鲍龙等人皆不知道,心下虽然害怕,料想圣恩浩荡,似可以不知不罪了,当时就将旨意与天子的文书,说了一遍,然后众人方知是天子。惟有郭礼文知自己无罪,仍然回家生理,所有案情,一并注销,仍一面访获唆讼之人问罪。嘉兴县心地糊涂,着即行撤任,另委员置理,其余着毋庸议。鲍龙听说,也就与郭礼文朝北谢恩。华琪此时亦出来了,个个皆感思不尽,皆说是圣明天子,如此英雄,自然四方太平。
杨长祺见天子已到金华,只得仍与中军回衙、捉拿唆讼之人问罪,郭礼文家产仍还给开张,各事已毕,中军仍回省城,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7回 方快头叩问吉凶 高相土善谈休答
更新时间:2008…2…24 10:28:49 本章字数:3249
话说郭礼文仍然回城开店,鲍龙此时知是当今的天子,萍水相逢,着他进京投信,因恐他盘川不足,叫他先到抚辕投递,真是感激万分,望北谢恩。次日就与郭礼文说明此事道:“愚兄可算祸中得福,不是为老弟这桩事,也不得此番机遇,愚兄准备明日与抚辕中军官一齐动身,较为便捷,今日特告知姑母与老弟,明早就要起身的。”郭礼文当时也代他欢喜,当晚就摆酒与他饯行,又送出一百两银子与他为盘费,道:“此款到杭州,足可敷用,如进京时不足,再可来信到我这里,就接济你便了。”
次日一早,洪福听见他要动身,也就前来与他作伴前去。郭礼文见他衣服太为褴褛,又送他一百银子,俾他添补衣服。同鲍龙齐到府衙,见了中军,说明来历。中军为他是有圣旨,不敢不同行,当日就在府衙等了一日,第二日中军始一同动身前往。随后鲍龙与洪福均身居提镇,到后来大破少林寺,方有他的交代,此时暂且不表。
再说天子与日清由华琪家动身,向金华而来,在路上与日清道:“你知道我前番由金华到杭州,由杭州又到此地,匆匆数月工夫,又要到金华何事?”日清道:“继于实不知道。”天子道:“只因我将张禄成的欠据,在金华府取了过来,以后闭了这样大事,及至与陈景升、李流芳相别后,他进京会试。前在杭州城府辕,阅见京报,见陈景升已经点了翰林,李流芳亦中了进士,我想陈景升现在谅该回杭,倒要我去找他,问问京中各事,朕已心想回京,若陈景升在杭,他也要进京供职,也好一同前往。”日清道:“原来于父如此用意,这里到金华也不过数日路程,就可到了,若他尚未回来,臣儿之意,于父离京已久,且伯达伯大人及庄有慕那里,早得陈宏谋、刘墉两人的书信,令他访觅天子,早日回京。”天子道:“我也是此想。”两人在路看山玩水,不一日,已到金华,不敢进城,怕熟人看见,惊动地方官前来迎接,就在城外择了个客店住下。
次日天子叫日清进城,先到陈景升店内打听:“问李慕义有否从广东回转此地?如不知道,再到陈景升家中一问,即明白了。”日清答应前去,到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