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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我此生只求有凝香为伴,其他的都不足挂齿!若我负了凝香,定遭天打雷劈!”
“行了,发誓有什么用,老天爷未必爱管你这档子闲事儿。看你以后表现吧。”我心里莫明地有些堵。突然觉得好象有人在背后盯着我,我猛回头,夜幕中一片苍茫,什么也看不清楚。“回去吧,等我通知。”说完,我没有再看那个男人一眼,急急地往家的方向走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兜售我的商品,印秘书突然很殷勤地要求和我一起去。这可有点儿怪,自从此人升为财务主管之后,很不屑于和我出去做推销员的(其实是怕我逼他扮九斤)。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直到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都快发毛了,才咧嘴一笑,把包儿丢给他:“出发!”
整整一天,印秘书都很“敬业”地紧跟着我。紧得我都有窒息感了。我和经常代销我们货物的掌柜说话,他就一直搭腔儿,截我的话头儿。小伙计点货,我和人家开个玩笑,他就拉长脸催促着我快走。我们去常去的饭馆吃饭,我和小二嘻笑了两句,他就忿忿地说以后再不许到这家来吃饭了——怪了,本总经理干嘛要听你的?还有更过份的,我要出恭,这厮也屁颠屁颠地跟着,气得我差点儿一脚把他踹飞!这是怎么了,不象是我的手下,倒更象是娘派来监察我生活作风的奸细了。我气歪歪地骂了他一路,他却只是讪讪地笑着,象只叭儿狗似的摇着尾巴紧跟着我——简直不可理喻!
晚上,又该到醉香阁给凝香做美容了。吃完六大厨做的美味晚餐,我挑衅地看着印堂:怎么?还跟着我不?印堂涨红了脸,嘴唇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我冲他一撇嘴,心里很是得意:小样儿,不敢去了吧?印堂突然转身出去了,生气了?耍小性儿?扮了两回姑娘,还真就把脾性改了,越来越小女人么?我正要跟出去,恰好在门口看到印堂把正在厨房收拾的小六子扯了出来,跑到墙边嘀嘀咕咕。我一闪身退到门后,偷偷地注视着他们。印堂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嘱咐着什么,小六子毕恭毕敬地听着,不时点着头。哦,看来,是自己不能亲自去盯我的梢,就让小六子继续他未完的使命——印九斤同志,你到底是哪部分的?要盯我的梢,是何用意?!
“小六子,你家主子爷刚才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路上,我漫不经心的问小六子。
“也没说什么。无非是有些想家了,我们离开京城也有三个月了吧,我们爷惦念着老爷和夫人呢。”
“哦,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嘛。”我瞟了小六子一眼,瞎话来得倒快,还入情入理。“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啊?”
“不是想家了吗?那就干脆回去嘛,你家老爷夫人也一定很想儿子,何苦在这儿当长工受罪。”
“呃……我们……我们,没有路费……”
“咳……=_=”我干咳了一声,臭小子!嫌我不给工钱啦?当初可说好第一个月不给的。再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吃掉我们家多少伙食费啊?
“其实,要能回去,早就回去了……”小六子小声嘀咕着,头也垂了下来。
哦,想起来了。印堂说过,他们家出事了,他是出来避难的,若不是如此,他舅舅兼老丈人也不会对他那样,唉,世态炎凉啊!印堂现在等于是有家不能回啊,看看垂头丧气的小六子,觉得他们也是够可怜的。印堂也真是没心没肺,在我家混的这些日子,也没见他有什么惆怅,净和我斗嘴打趣儿了。哼,纨绔子弟啊纨绔子弟!
“好啦,别垂头丧气的了。你们现在不正在为将来准备着的吗?我也不会总不给你们工钱的。不过我娘未必让你们主仆一直在这儿混着,到时候你们自己出去找工作,就更知道生活的艰辛了。”我一边摇着头,一边心里有点不忍,娘真的会赶他们走吗?那印堂……唉,算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家底儿的,论不到我为他担忧吧?
到了醉香阁,凝香一见我就使眼色。我便和上次一样,把闲杂人等都请了出去。小六子放下东西后,也退到门外。我一边准备,一边和凝香嘻笑着说些女人们的八卦。她用手势告诉我:今晚,三更,枫桥畔。我点了点头,嘴里却仍是胡说八道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出逃,逃离这蹂躏自尊和人性的火坑!凝香,我一定会帮你成功离开的!
回家的路上,在往家走的三岔口边上有一棵大榕树。小六子一直走在我前面,趁他不注意,我迅速往大榕树的树洞里放了三颗石子儿。这是暗号,那只蝈蝈会在树林中等着我的。
往嘴里塞了两块思岩给我留的点心,慌称胃里有舒服,要散散步消食,就溜了出来。 走了没几步,就闪身到一丛灌木后面,等了一会儿,不但没人从家里出来,就连附近的路上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人声。虽说我是个小人物,可凝香在杭州城却是小有名气的,老鸨也是时刻盯紧着她的摇钱树,我这样小心谨慎是一点儿都不过份的。
又来到那晚的小树林,不过这次是我变蝈蝈。叫了几声,那个男人应声而出。
“就今晚,三更,在枫桥,走水路。”我冷冰冰地看着他,凝香的命运要交到他手上,我担心,他会变卦。
“好,我马上就去准备。”男人的表情很坚毅,我心里略觉宽慰。突然他撩袍跪倒,吓得我往后一退:“诺姑娘,你对我和凝香的大恩大德,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这个,这是我家祖传的一枚玉佛,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是由高僧开了光的,可以趋邪祈福。还请诺姑娘收下,我和凝香都希望诺姑娘一生一世都平安幸福。”
男人手里是一块莹润的小玉佛,碧玉通透,即使真如他说的不值钱,也不会是市井的一般货色,何况还是高僧开光,他家的祖传之物。我推了回去,正色说道:“不,留着保佑你和凝香的姻缘,合合美美吧。”
“诺姑娘放心,我对凝心决无二心。这玉佛还请你收下,不然我和凝香都会不安的。”男人又把玉佛递了过来。
“哎呀,我都说了不要嘛,怎么这么麻烦!你起来再说!”我把他的手又推回去,顺带着扯他起来,男人却又把玉佛递上,而且赖在地上不肯起。我再扯再推,他就再跪再递,正拉扯着,突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住手!你住手!不许伤害我的诺儿!!”
我扭头一看,一个黑影从我来的方向直窜过来,还没等我明白怎么回事,男人已经被打倒在地,和那个黑影扭在一起。我仔细一看,那、那不是……那个谁吗?!
“印、印堂,是你吗?”我有点不敢相信,他怎么会跟来的?
“诺儿,你太大意了,怎么可以大晚上的和陌生男人在树林里会面?多危险!”印堂显然打那个男人是绰绰有余,一边收拾他一边还能不动声色的和我说话。
“什么什么啊,快住手!”我上前把两个人死拉活拽的分开,印堂凶巴巴地看着男人。“你误会了,我们是有正事要谈的。嗨,那个你,快走吧,别误了时辰。哎!我也会去的,去送送凝香,你们要是先到,就是稍等我一下。快走吧,还等着挨打啊!”我忙挡住又要发狂的印堂,看那个男人消失在暮色中。再回头看印秘书,大眼睛正怒火冲冲地瞪着我。呵呵……呵呵……你瞪着偶作甚?偶有必要给你解释吗?
“干什么干什么?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出来瞎逛什么!还敢干涉本总经理的私生活,你想犯上啊?看来这一段时间对你是太仁慈了,闲得你,都跑来管闲事儿了!”我劈头盖脸的一通训,但是,没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怎么是闲事!你、你……你怎么可以三番五次的和一个陌生男人见面呢?而且还是在晚上。上一次我还隐约听到,你说什么这两天就要走,你、你一女孩子家,怎么能跟他走呢?那是私奔啊,伤风败俗不说,你对那个男人又了解多少?要是他、他欺负你,他、他……那你以后可怎么办啊?”印堂跟在我身后不依不饶地说个不停。
“你知道得不少哇。我‘三番五次’的和人会面?你‘上一次’听到?你一直在盯我的梢啊!!”我的火开始冒起来了,转过身,瞪着印堂。“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他?我和他见面又怎么啦?我就是要跟他私奔!怎么啦怎么啦?!我还不是一样不了解你,却把你跟小六子都领家住了,伤风败俗了吧?我还告诉你,就是因为你们俩厚颜无耻地赖在我们家不走,逼得我不得不,”我咽了下口水,恶狠狠地说:“跟人私奔了,好不用再看你这张脸!”
这算是什么表情?吃惊?生气?很受伤?印堂定定地看着我,把我面前的空气都看凝固了,导致我呼吸困难。“诺儿……真要是那样……真要是那样,应该走的是我。这里是你的家,你可以直接了当的对我下逐客令的。怎么能拿自己的名节当儿戏呢?何况还有李夫人,你岂能舍下自己的母亲,和另一个不相干的人远走他乡……”印堂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下了,搞得我有些局促不安。刚才是为解心头之恨胡说八道了一通,他不会是当真了吧?我歪着头使劲地想看清他的表情。不是吧?一个大男人……
“喂,你,你哭啦?我刚才,那是一时生气胡说的嘛。你想啊,我要是真讨厌你当初都不会让你到我家来的,是不是?行行啦,一个大男人……你看看,现在月黑风高荒山野岭孤男寡女,你这么哭哭啼啼的——难道是我调戏你了不成?嗯,九斤啊,陪大爷喝两杯去!”我抓住他的手把他扯到自己身边,看着他破啼为笑,这“调戏”人的感觉,还真有趣儿!
“我告诉你吧,是这么回事。”一边往家走着,我一边将原委慢慢道来。那男人,与凝香是青梅竹马。凝香家本也是书香门弟,可是得罪了人,被抄了家,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