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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吧?不过就是逃避选秀,怎么会……”
“怕就怕有人揪着不放。官场这些年,谁还没个仇家?真被细察下来,思诺的身份……怕会被人家定个欺君之罪,那可就……”赫舍里没有再往下说,也不必再说了。欺君之罪,谁都知道其中的厉害。紫晴呆呆地躲在床上,不知如何是好。
“娘。”思诺跟在张德忠身后进了屋,看到赫舍里坐在紫晴的床边,很是厌恶,也不理她,只装没看见,对紫晴说:“娘,你好些了么?爹刚才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我了,却也怨不得爹的。不过我一下子难以接受,我想娘也是吧?这样吧,等娘的身体养好了,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紫晴正没主意,看到思诺重新回到身边,又心平气和的说这些话。张德忠也是一脸欣慰的样子,心中略安稳了些。虽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虽然不想女儿去选秀,可是……毕竟现在一家人没有再吵闹,也许大家能商量出什么结果,令所有人都满意吧。
“爹,不早了,您几位就先回去吧,我们要照顾娘,不能招呼你们吃晚饭了。”思诺的话客气而冷淡。
“啊?招呼什么,都是自家人。还是这样吧,你们这就跟我回府。咱们照顾紫晴也方便些。”张德忠怕再生出什么事端,趁早把她们弄回府才安心。
“不,还是等娘好点儿再说吧。本来娘就不习惯北方的生活,这小院刚住熟了点……我们哪儿也不想去。”思诺沉下脸——大贱包,你以为我会自投罗网?
“思诺说得也对。”赫舍里握了握紫晴的手。“妹妹现在身子也不好,就不要随便挪动了。我们留些银两在这里,需要配什么药吃什么补品,只管用。不够了再问我要就是。”说着拿出了一张银票。
“嗯,也好,再留几个下人照应着些……”
“不用了不用了,我和思岩又不是死人!”思诺不耐烦的打断了张德忠,却伸手取走了银票,这东西可有用,到哪儿都好使。
“老爷,即是思诺这样说,我们也就回去吧。有事儿让老赵夫妇传个信也就是了。”赫舍里说完,见张德忠仍是不放心的样子,便跛着脚走过去,开玩笑似的说:“难道老爷还怕紫晴妹妹跑了不成?”
“啊?呵呵,怎么会?咱们的家在这里,紫晴、思诺的家都在这里,可跑的什么劲儿啊。”张德忠突然明白了点儿什么,安慰了紫晴几句。转身想再叮嘱思诺,却被这暴鬼的眼神给堵了回来,只得讪讪的告辞,还恋恋不舍地对紫晴说明天就来看她。
思诺恭敬地站在门口,目送这一大队人马走了个干净。回了屋,这才细细的问起了前因后果。原来两天前张德忠向紫晴说了实话,当然,是一部分实话。紫晴因为对张德忠的深情,加上这封建社会的传统思想,虽心中幽怨,却也默认了这个事实。只是她不知该怎么对思诺讲,而思诺这些天一直想着怎么和两个结拜哥哥游玩,也没注意到紫晴的异常。谁料到今天,那位“正牌夫人”会找上门来,还和思诺碰个正着!说完这些,思诺闷头想了好一阵子,对母亲说:
“娘,这次您一定要听我的!不然,咱们三个就都毁在这老狐狸手里了。我们得离开这儿,离开京城,马上走!”
“……”紫晴欲言又止,泪水又盈了上来。
“娘,思诺说得对。虽说您和爹终于是团圆了,可是,看这情形,只怕有阴谋。而那个爹,也不似您这么有情,要拿我们做什么筹码似的。”思岩也开了口,今天她可是亲眼目睹了赫舍里貌似平和实则盛气凌人的样子,若是进了他们府里,娘肯定没好日子过的。
紫晴心里早已没了主意,见两个女儿都这样说,只行含泪点点头,嘱咐她们小心些。娘仨个合计了一会儿,思诺便到院里去叫赵婶陪她上街买东西,给紫晴做些可口又大补的饭菜。
思诺这一次,很沉稳。和张德忠较量过,她知道来硬的肯定不行。而且索额图,清史再 烂也知道他啊。张德忠既然是他家的上门女婿,那么她们母女的事以及她要被送去选秀的事 ,索额图必然都是知道的。也就是说张德忠是可以动用索额图的力量来挟制她们的,得万分 小心哪。
思诺没有故作轻松,那样并不真实。她心事重重的和赵婶走了小半个京城,发狠似的买 了各种补品和漂亮衣服以及一些首饰。银票早已换成了散银子了,她们的手上怀里也全占满 了。在经过一家药铺时,思诺说心事太重怕晚上睡不着,尤其是娘,休息不好病就好得更慢 了。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全放在赵婶怀里,跑进药铺,一会儿拿了些助眠的熏香出来。赵婶见 没什么别的,也没起疑心,两个人就回了小院。
晚饭后,不良状况开始了。老赵两口子开始闹肚子,一趟趟地跑茅厕啊。这就是熏香的 “副产品”巴豆的杰作了。为了再稳妥些,思诺她们也装着一幅肚痛难忍的样子,只等着老 赵夫妇一泻千里不能抬头,就可以走人了。谁知道老赵牛得很,虽然面然苍白,可是屡拉不 倒。思诺怕夜长梦多,而且到了明天张德忠一来,更别想走了。于是蜷成了一团,大喊着疼 ,一边求老赵去找个大夫来。紫晴和思岩也是呻吟不止,老赵看事情不妙,便强忍着痛则不 通,太通更痛的感觉去找大夫了。趁这当儿,思诺一翻身起来,跑来老赵屋一看,赵婶已然 起不了床了。干脆把门一锁,迅速到后面把当日她们坐的马车和她骑的驴牵了出来,手忙脚 乱的给驴套上了车。这边思岩和紫晴也收拾好了细软,开了后门,乘着蒙蒙暮色,思诺顾不 上许多,硬着头皮给了毛驴一鞭子——驴大爷,快走啊!
这驴儿今天倒是听话的很,一溜小跑载着三人向城门奔去,眼看就要到了,城门却吱吱嘎嘎地关了起来。
“等、等一下!”思诺急得大喊一声,门没喊开,去招来一声怒喝,接着走过来两个官兵盘查。思诺一看不妙,忙挤出一脸媚笑:“官爷,我们有急事要出城,您通融通融。”说着两大块银子已经塞了过去。
“通融?我们通融了你,可谁来通融我们?这可是天子脚下,把你那套收起来!”二人推开了思诺,貌似秉公执法的样子,走过去就要搜查车辆。思诺怕娘和思岩有事,自己则毕竟还是男子打扮,忙上前一拦,正欲开口,那两人却转而就要搜思诺的身。这下思诺可急了,跳到一边拉开了架势准备自卫。突然碰触到了怀中的一样东西,灵机一动,说道:“实话说了吧,我是真贝勒府上的!”
两个官兵果然一愣,停了手互相看了看,又上下打量着思诺。
“咳,此事本不易声张,因为是内眷染病,会传染的。所以要出城……出城疗养一段时间。”思诺心里没底,可到这步了,只好瞎掰。
“哦?可有信物?”
“有,当然有!”思诺将小匕首拿出递了过去,心里祈祷着大哥你可不要蒙我呀。
那二人看看这匕首,的确不是市井之物,一时也拿不准。模样象个小头目的那个人转了转眼珠儿,笑嘻嘻地问道:“这么说,是牛大管家的差了?”
“啊?是啊是啊,耽误了小的可吃罪不起。”思诺急忙就坡下驴,那两人却笑得诡异:
“急什么,若是牛大管家怪罪下来,就请羊副总管给说说情么,再不然,还有什么马侍卫、驴厨子都跟哥几个有点交情,一并给你求情不就得了——哈哈哈……”
……糟!上套了!
“小子!你弄个假贝勒来冒充真贝勒,胆子不小啊!这匕首必定是偷来的,弟兄们,把人、车统统拿下!”
刹时又冲上来十几个兵丁,思诺来不及多想,在驴屁股上狠踹了一脚,自己把最近处的两个推倒,想趁乱冲出去。可哪里还走得了?一班如狼似虎的兵丁将母女三人抓住捆了个结实,吆吆喝喝地押走了。
城门边阴暗的角落里,张德忠感慨的摇摇头,倩如还真得了索相的几分真传,自己娶这个媳妇真是对了,只好先委屈紫晴她们了。
“你们去找个真贝勒府上的人来,我真的认识他们府的秦天少爷!”思诺不停地喊着,她知道大哥没骗她,这匕首绝对有用,是自己刚才大意蒙错了。
“你再叫!再叫我就把你关到男牢里享受享受!”终于牢头不耐烦了,喝了一声。思诺立时禁了声,一开始他们是要把她关男牢里的,思岩怕她吃亏,说出她本是女子,并苦苦哀求这才将三人关在了一个牢房里。
现在情况很糟。这牢里阴暗潮湿,没有任何家具,她们只能坐在肮脏的地上。思诺、思岩还好说,本就病着的紫晴撑不住了,发起了高烧。姐妹两个连喊带央求的闹了好一阵子,才得了一碗冷水、半块发霉的窝头。这怎么行啊?眼看着母亲病得不省人事,急得她们泪、汗流了满脸。最后没办法,思诺再次向牢门外喊道:“喂!张德忠张大人,索相的女婿,你总知道吧?我是他女儿……张思诺……”
“思诺!才出了狼穴,就要把自己再送回去么?”思岩抓住了思诺的胳膊,一阵心痛。
“管不了那么多,总不能让娘在这老鼠洞里活活病死。”思诺咬着牙,她知道这一定是张德忠的圈套,她们暂时是逃不出去了。
果然,没多长时间张德忠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他一脸焦急的和牢头交涉,忙不迭的请大夫,雇马车……思诺冷冷的看着他认真的表演着,仇恨在心中积累。这是一个怎样冷酷的人哪,不惜用女儿的终身幸福赌他的高官厚禄,不惜用发妻的生命来挟制女儿就范!
“你们这就跟为父回府吧,紫晴这样子,我断不能让你们住外面了。”张德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