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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作为男方的领导被邀请来。
今晚,他也穿戴整齐地和艾力的爷爷、库尔班书记并排坐在席上吃喝聊天。
主婚人买副局长神态庄严地问两位新人:“帕丽旦,你愿意嫁给艾力吗?”
把脸掩在盖头下面的帕丽旦没有马上答复。亚力坤等人便起哄:“愿意,愿意。”
买副局长:“我问的是帕丽旦。你愿意吗?”
阿依古丽悄悄拉拉帕丽旦的衣角,帕丽旦才羞涩地回答:“愿意。”
买副局长笑吟吟地说:“好,愿意就好。”他又问兴高采烈的艾力:“艾力,你愿意娶帕丽旦为妻——”他的一个“吗”字还没说出来,艾力已经两腿一并,手心向上,向在场的所有人大声报告:“愿意——我一百个愿意!”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接着老买将两小块馕,在碗里蘸了点盐水,作为最珍贵的礼品,分别赠送给艾力和帕丽旦。两位新人双手接过,当场吃了下去,表示他们从今往后,同甘共苦,白头到老。
接下来,就是“揭盖头”的仪式了。当老买刚一宣布,“揭盖头!”人群里立刻闪出一位女子来,她轻巧敏捷地用手一拂,蒙在帕丽旦头上的轻纱便飘然滑落了。
之后,王路吃了一惊,阿依古丽同样吃惊,门口处又闪进一位优雅的女孩,她是马天牧。
王路与马天牧四目相对,王路是吃惊,马天牧是得意。王路的吃惊在于自己与马天牧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上次马天牧不辞而别,现在又悄悄返回,来去无踪影。
王路表情的变化没有逃出阿依古丽的目光。她一眼看出王路与来人之间的故事,肯定简单不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竟然有些酸酸的。好在“揭盖头”之后,新房突然欢腾起来,艾力和帕丽旦在大伙的邀请下,欢乐地跳起舞来。阿依古丽先是用目光直视着王路,等王路有了反应迎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时,她落落大方地走过去邀请道:“嘿,救命恩人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王路一拍后脑勺,说:“噢,我差点忘了,原来是你啊!”
阿依古丽火辣辣地看着王路说:“为什么不请我跳舞?千万别说你不会跳。”
王路诚实地回答:“我确实不会跳。”
阿依古丽主动出击,伸手拉住王路说:“那好,现在站直身体,你总该会吧?我来教你跳。”
王路被强行拉到跳舞的人群里,他不悦地说:“你好为人师?”
阿依古丽激情洋溢地问:“你很沉着。奇怪,你这样年轻,怎么会这样沉着?”
王路站在舞场里不动声色地问:“你该不会说,我还很神秘吧?”
阿依古丽火辣辣地盯他说:“难道你不神秘吗?”
王路回避她的目光,问:“想探视我的内心?”
阿依古丽挑逗地问:“你认为我没有这个权力?”
王路妥协了,他认真地问:“告诉我,男人跳舞的要点是什么?我不能老是干站着。”
阿依古丽莞尔一笑说:“把手臂打开,不要高于自己的肩膀,随时环抱着你的舞伴,但永远不要接触。同时,目光永远不要离开舞伴的视线。”
王路忽然觉得她有点可爱,便试着张开自己的两臂,阿依古丽立即把自己的两臂高高举过头顶,欢快地围着王路转了起来,她的目光死死地咬住王路。
马天牧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是想给王路一个惊喜。只是,当她看到一个女孩热情奔放地围着王路跳舞时,她有点受不了。在大学时,王路从不屑于进舞场,还反对她去跳舞,可是今晚,他竟然开放地跳起舞来,难道王路爱那个女孩了?马天牧的失落被陪同她来的资深记者华雷看在眼里,他适时地向她发出跳舞的邀请,马天牧随和地跟着舞曲跳了起来。
王路当然也看到华雷殷勤地跟马天牧跳舞,他想:马天牧根本不在意我,她故意惹我生气。王路的舞步本来就乱,心情一乱,踩到了阿依古丽的脚背上。阿依古丽遗憾地说:“这么美好的夜晚也留不住你的心吗?”
王路故意问:“你说什么?乐手的动静太大,我听不清。”
第一支舞曲结束,王路和马天牧在各自的座位上盯着对方的眼睛,都没有动。第二支舞曲响起时,华雷又要请马天牧跳舞,她歉意地拒绝道:“我想过去采访一下沙漠里的英雄。”
马天牧主动走向王路,她声音极小地命令:“起来,跟我跳舞。”
王路不得不站起身。
马天牧一边做出跳舞的动作,一边问:“新疆舞的特点是什么?”
王路熟练地回答:“男在下,女在上,我指得是手臂。”
马天牧咄咄逼人地问:“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跳?”
王路诚实地回答:“我不会。”
马天牧讽刺道:“你刚才不是跳得很欢吗?”
王路回答:“刚才是逢场作戏。”
马天牧调侃道:“借口倒是很随心所欲嘛。”
王路认真地说:“我说的是实话。”
马天牧用抱怨的语气说:“你晾了我半天啦!”
王路紧张地问:“今晚,你不会当众出我的丑吧?”
马天牧得理不让人地说:“今晚我就没打算放过你。”
俩人针尖对麦芒,正交着锋,阿依古丽满目含情地走过来,她的目光里既有温柔也有挑衅,说:“怎么站着不跳啊?我刚才是怎么教你来着?来把手臂给我打开。”说着,她亲切地拉起王路的手臂,并把它们打开,然后向他抛了个媚眼:“来吧,目光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马天牧气得退出舞场,向华雷走去。她对华雷说:“想喝酒嘛?”
华雷立刻兴奋地问:“怎么,你能喝?”
马天牧翻着白眼说:“这么高兴的日子,为什么不喝点?”
这一晚,喝醉酒的不仅有马天牧,还有阿依古丽,还有艾力,还有亚力坤,惟独王路冷静得不行。
钟成端着酒杯,颇有意味地示意王路到月光下走走,他说:“我觉得这两个女人都很有来头。”
王路大大咧咧地说:“不会吧,两个花季女孩,有什么复杂的?”
钟成道:“如果你是这个评价,那就大错特错了。”
王路不在乎地问:“有那么严重?”他暗想,这两个女孩中,我起码了解一个呀!但他没说出来。
钟成一语中的:“我早就知道马天牧是你原来的女友,我看她的样子还是很在意你的。但是,如果你们是真爱,她为什么不来爱你呢?有什么事情阻碍着她走向你呢?”
王路苦恼地说:“是呀,这也是我心中的一个死结,我解不开,我觉得她变得神秘了。”
钟成笑吟吟地说:“你不觉得阿依古丽更神秘吗?她的父亲和妹妹失踪了,她却显得很平静,平静得似乎忘记了那件事的存在,你看她今晚表现出来的热情,你不觉得她在有意识地接近你吗?”
王路坦言:“我一没钱,二不潇洒,你说她贪图我什么呢?”
钟成喝了一口酒说:“问得好,这也是我提醒你注意的。就物质而言,你是一无所有,可是,你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你比一般的侦查员身份更特殊。也许我自私了,只从工作考虑你的问题,却不管你的感情如何。我觉得,无论马天牧还是阿依古丽都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女孩,你要严加防范她们,我要求你,在她们面前,关于组建信息中心库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外漏。这是原则。”
王路点头称是:“我明白哪件事重要,哪件事次要。”
钟成满意地说:“我就欣赏你这种心中有数的冷静。‘黑鹰’有动静吗?”
王路道:“好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也许他已察觉我入侵过他的邮箱,而放弃了这个邮箱。不过我正在关注另一个人。”
钟成问:“谁?”
王路回答:“伊不拉音。这还得感谢马天牧的那几篇报道。”
钟成问:“他有什么疑点?”
王路阐述道:“他坐过二十年牢的历史我就不说了。如果他仅仅是想弥补坐牢的污点而大肆在报纸上宣传,事情就简单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就是他的慈善基金会。这几年,他利用民间筹措的资金,为少数失学儿童捐款,创办了小学校等等,做这些事情又能用多少钱呢?不知为什么,我特别想知道他的慈善基金会有哪些人参与?账面上有多少钱?都是什么人捐助的?我想知道这些资金的真正走向,揭开这个所谓‘大善人’的面纱。”
钟成激动地跟王路碰了一杯,他说:“好啊,咱们想到一起去了。伊不拉音这个人我已经盯了十几年,从外表上看,他没有什么违法行为,一切都是打着宗教的名义来行事。可是,很多人都明白,许多暴力恐怖案件,他都是幕后指挥,但苦于没有证据,而动不了他。我一直也在想办法,到底怎么动他?今天你激发了我的思路。我们可以先从他周边的关系人查起,只要有一个缺口,就能把他从所谓的宗教保护伞里拉出来,还原他的狰狞面目。”
王路兴奋地说:“这么说你赞成我的思路?”
钟成说:“我需要你在成功组建信息中心库的同时,利用你的计算机知识,隐蔽地查找伊不拉音不法行为的线索。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组建信息中心库的费用拨下来了,这里面有你很大一份功劳啊!”
王路只觉得如虎添翼,他高兴地两掌相击:“太好了!”
钟成叮嘱道:“关于伊不拉音的问题,在上级还没有明确的指示前,一定要慎重。注意,咱们现在是只搜集材料,不能蛮干。”
王路保证道:“我会灵活掌握。”
这时,阿依古丽也端着酒杯走到有月光的院子里,她显然喝多了,她旁若无人地喊着:“王路,你躲到哪儿去了?你要陪我喝一杯。”
追着阿依古丽出来的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