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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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荣誉-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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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振中激动地说:“可是,如果让他们步行,肯定会遇到对方的伏击;要是扮成商人,又没有办法携带太多武器。”
  于是,俩人又一次研究了地图,最终决定:让飞机把行动小组送到靠近对方控制线附近的某个地方,然后再步行过去偷袭。
  反恐大队的所有侦查员都全副武装地到齐了。大战来临,他们每个人的心理都很复杂。但是,从他们的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等待最高指挥官到来之前,他们甚至轻松地在灯下打起了牌,根本看不出他们即将执行一件生死攸关的任务。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熟悉了相关的航拍照片,通过照片获知了恐怖分子的基地规模,当然还看到卫星地面站。但是没有看到弹药库。分析过照片后,大伙还熟悉了尚未正式装备的新一代单兵武器系统。王路对其中的那只95式短突击步枪最感兴趣,口径5。8毫米,完全不同于其他小口径武器,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武器。他把这支枪拿在手里,不停地把玩着。
  按照钟成的计划,“敢死队”分成两个小组,每个小组由十人组成,也就是说,进山执行任务的成员需要二十名。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三个小时,现在是挑选这二十名“敢死队”队员的时候了。
  指挥部内一片沉寂。
  南振中厅长坐阵指挥,他一字一句地问钟成:“钟成,你看谁进山合适?”
  钟成没有马上回答。坐在他面前的,全是他的爱将,点那一个他都会心颤。屋里静悄悄的,气氛很沉闷,这毕竟不是点名上台领奖的好事。
  毕竟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任务,谁都明白,这一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五分钟后,钟成终于把目光锁定在陈大漠脸上,他一字千钧地问:“大漠,谁进山合适?”对于钟成点他的将,陈大漠似乎早有准备,他毫无二话地回答:“我合适!”他那掷地有声的回答穿透了沉闷的空间,屋里顿时松动起来,年轻人似乎都坐不住了。
  “还有谁进山合适?”钟成又问。
  “我!”王路无畏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的目光直视钟成。
  钟成的目光“刷”地转移到南厅长的脸上。
  南厅长的身体仿佛被王路的声音明显地震了一下,但他迅疾平稳下来,他平静地说:“很好。王路,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有什么资格执行任务?”
  “年轻就是本钱,首先我不怕高山反应;其次,我不怕死;最重要的是,我有一个爱思考的大脑,它常常令我做出正确的判断。”王路硬硬朗朗地回答。
  钟成犹豫着想说什么,但此刻,南厅长却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他,所以,钟成又镇静地继续问下去:“还有谁适合进山?”
  “我!”“我!”“我!”……
  马建中的声音,亚力坤的声音还有其他反恐队员的报名声此起彼伏,在陈大漠和王路的带动下,二十名“敢死队”队员诞生了。
  在宣布“敢死队”队长之际,南厅长与钟成耳语了几句,于是,钟成宣布:“陈大漠留在指挥部,由马建中和王路分别任第一、二小组的组长前去执行任务。”
  陈大漠惊讶地问:“为什么?”
  钟成板着脸说:“你要走了,谁给我开车?执行命令,帮助队员们做好出发的准备!去吧!”
  陈大漠百思不解地奉命出去了。但他心想:我怎么可能不进山执行任务呢?我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屋里只剩下南厅长和钟成两人,钟成问:“你的意思是?”
  南厅长说:“咱们得给老陈留条根啊!”原来,陈大漠的父亲与南振中的父亲是当年跟着王震一起进疆的功臣。新疆解放后,陈大漠的父亲转业到南疆公安局当了一名侦查员,并且娶了一个蒙族女子为妻,后来在一次执行秘密任务时牺牲,那时陈大漠只有八岁。
  钟成感叹:“是啊,可是王路——”
  厅长截断钟成的话:“没有可是,说实话,我为王路骄傲。钟成,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把这个大学生调教成一块好钢,你知道有多少人感激你吗?公正地说,他也的确是好样的。”
  南振中眼窝一热,他说:“钟成,我是前两天才从自治区办公厅转来的一份公安‘内参’上看到,大漠的老婆两只眼都快瞎了,女儿也患了脑疾,你说说,这么大的事,他一直瞒着,要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干什么?我们对不起老陈,对不起大漠啊!”
  钟成说:“我也是刚从《南疆日报》上看到他老婆和孩子的事。平时,他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有时我问他几句,他总是说‘好着呢,好着呢’,谁知遭绑架之后,家里竟出了这么多事,他都不吭一声,是我失职。”
  “所以,千万别让他进山,咱们千万别干让自己一辈子都背良心债的事,你说行不行?”南厅长又激动了。
  钟成点头:“就这么定!”
  第二十九章(三)
  离出发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被选中的“敢死队”队员们先是穿上防弹背心,然后开始穿戴防红外夜视仪的作战服和作战头盔。这种作战头盔不同于一般的钢盔,是复合材料的,上面有各种接口,单兵摄像头就在头盔上,每个小组的组长可以在显示器上看到队员们的图像。
  钟成过来跟大家道别。为了让大家放松,他故意问:“亚力坤,你有什么要求?”
  亚力坤认真地问:“说话算数吗?”
  钟成笑着说:“你别让敌人宰了。好好干,等你回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满足你的要求。”
  亚力坤不客气地开出一个条件,他说:“我想到北京洗个桑拿,想跟内地的大美人跳舞。”钟成哈哈一笑,拍着手说:“简单,没问题。”
  钟成手指着王路问:“你呢,帅哥?”
  王路顺嘴来了句:“万一我死了,不要让狼吃掉我,把我拖回来。”
  钟成听了这些话,马上把头掉到一边。他心里也明白,他的手下正经受着一场生死考验,进山容易出山难啊!
  马建中本来不想说什么的,想了一想,又觉得还有些事放不下,于是,他对钟成说:“钟头儿,如果我回不来,麻烦组织上能安排好我母亲的生活,我就这一件事。”
  陈大漠悄悄问:“你老婆孩子呢,你就不关心了?”
  马建中还在赌气,他说:“我要是死了,我老婆肯定改嫁,孩子就跟着她走呗。”
  其他队员似乎受到了感染,纷纷提出各自的要求。钟成一一答应着,他无法不答应他们那些朴素的心愿。
  突然,电台里传出急呼钟成的声音:“指挥部找你有急事。”
  “怎么回事?”钟成一进指挥部便问。
  南厅长告诉他:“刚才无线电传来一个情况,有人在距离此处二十公里处开枪击伤一名克尔克孜牧民。咱们的机动巡逻队已经赶去,他们要求派一名专家去看现场,你看,派谁去合适?我担心这一枪可能与‘黑鹰’组织有关。”
  钟成考虑一下说:“马建中比较合适,可是他已经参加‘敢死队’了。”
  南厅长催促道:“赶紧换人呀。”
  于是,钟成让人把马建中喊来,他说:“建中,‘敢死队’你不参加了,组织上派你去执行另一项重要任务。”
  马建中急了,他脸红脖子粗地质问钟成:“眼看就到立功的时候了,为啥让我离开?”
  “让你下去就得下去,没准那一枪就是‘黑鹰’的手下开的呢。赶紧下山。”
  “我不下,你蒙我,‘黑鹰’肯定在山里。”
  “下去,这是命令!”钟成不容置疑地催着马建中下山。
  南厅长在一旁调侃道:“你是怎么带的兵?老跟上级干架,这还得了?”
  马建中刚刚离开,陈大漠喊了一声报告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准确地说,是一封遗书,他把它郑重地交到钟成手里,他说:“我请求接任马建中,当第一小组的队长。如果我回不来了,请组织上把这封信交给我的老婆孩子。”
  南厅长把信从钟成手里拿回来,又塞给陈大漠说:“你不能去!”
  陈大漠恳切地说:“厅长,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必须去!”
  钟成着急地说:“你不服从组织分配,我处分你!”
  陈大漠铁定了主意,把信又塞回钟成手里,他表示:“给处分,我也去!何况现在是我戴罪立功的好机会,我不能放弃!”
  陈大漠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出去了。
  看着陈大漠离去的背影,钟成掂了掂手里薄薄的信,说:“这信怎么这样轻啊?”
  其实,陈大漠在信里只写了一句话,那就是:“亲爱的老婆和女儿,我永远爱你们。”
  这封信不是此前写就的,就在“敢死队”员们向钟成提要求时,他也悄悄地给家人写了一封遗书,他写道:
  莱丽,我热情如火的女人。如果我不在了,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和女儿。你们要好好地生活下去,要坚强地活着。我是共产党员,是唯物论者。我相信,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说有什么能留下来的话,那就是我过去和你们在一起生活的影子。你的眼前千万别老是晃动着我的影子,那样,对你们将来的生活不利。我欠你和女儿。我发誓,如果这次我能顺利地回到家中,一定加倍报答你们,带你到北京治眼睛,带我们的女儿去开刀做脑瘤手术。说实话,你们俩人的手术,哪一个我都害怕啊,真怕一刀下去,再也无法看到你明亮的大眼睛,再也不能看到我亲爱的女儿了。但是,必须得上医院,这次回去,就是卖血,我也要给你们母女俩治病,等着我——
  陈大漠的遗书写不下去了,因为写到这儿时,他发现自己是那么渴望活着回到亲人身边,自己不想死,也不能死,他死不起啊!他死了,两个至爱的人怎么活下去?他比“敢死队”里的任何一个人心理负担都重,但他刚刚又做出决定:必须上山。于是,他把那封遗书撕了,重新写了一句话,装进信封里,交给钟成。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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