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老王妃大怒,喝道。她这一生平顺,生来就是高官嫡女,后来嫁给西藩王的父亲为嫡妃,如今又是堂堂藩王爷的母亲,所有人都对她恭恭敬敬,唯唯诺诺,整个王府中也就只有媚姬敢这般与她说话了。所以她从来就不喜媚姬,“这是你一个侍妾跟本妃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媚姬并不觉得媚姬的态度有何问题。”媚姬并不买账,道,“更何况,媚姬从来就不是王爷的侍妾,媚姬是我药王谷派到王爷身边协助王爷的,王府上的人虽然都唤我一声媚姬夫人,但媚姬是药王谷的媚姬夫人,而不是西藩王府的。”
“媚姬。”老王妃怒极,拍案而起,“你,你这个……”
“呵,怎么?西藩王府请我来竟不是看病,而是看戏吗?”凤栖的视线在内室里的众人一个来回,面带讽刺,好笑地道。
“你也是药王谷的人?”老王妃犀利的目光扫过凤栖,嗖嗖地都能实体为利箭了。
凤栖耸耸肩,“并不是。至少我是这样记得的。”
“你的医术能好得过药王谷?”老王妃面带质疑,看了媚姬一眼,“连所谓药王谷的传人都不能治好我儿,你有把握能治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凤栖用差不多一样的答案回答了老王妃,引来媚姬的侧目,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敷衍。
凤栖冲媚姬无赖一笑,她就是敷衍,你能拿她怎么滴,有本事来打她啊。
媚姬忍不住想要扶额,这个人不是她带进来的,绝对不是。
“试?我儿一个堂堂的王爷,无比金贵,怎可让你轻易言试!”老王妃此时的脸色已经是黑得不能再黑了,她看向媚姬,“看看,看看,这就是你找回来的人,试试,怎么试?拿王爷的命来试吗?”
“那又能怎么样?反正他都是一个快死的人了,试一试又能如何。命若没了,再如何金贵,那都不过是一培黄土埋没,就此尘归尘,土归土不是?”凤栖倒是无所谓,只是听她们这些人在这里骂来骂去,好生无趣,“你们到底要不要让我试啊,不试我可走了。不过到时你们若是反口,就是想让本姑娘试,本姑娘都不试了。”
凤栖一口一个试一试,听得老王妃那叫一个青筋暴起,直接就想甩袖让她滚蛋。
只是她的袖子还没有甩出,就被一旁一直不言一语的西藩王妃抱住,“母妃,就让她试一试吧。”
“芊儿?”老王妃皱眉。
“已经没有办法了不是吗?府医和媚姬姑娘都试了那么多办法了,我们唯一的希望都在荨阳草上了,如今连荨阳草都没有了,我们除了相信这位姑娘,让她试一试之外,也没有办法了。”西藩王妃祈求道,“母妃,您就让她试一试吧,大不了妾身陪王爷一死。左右不过是死,试一试,至少还有希望啊。”
老王妃原本坚决的态度有所松动,她看了眼凤栖,又看了眼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只了无生机一般睡着的西藩王。
老王妃突然叹了一声,心一狠,对凤栖道,“你若能解了王爷的毒,黄金百两,良田千亩,荣华富贵皆不在话下。但如若王爷有分毫差错,你就得给王爷陪葬!”
“老王妃这是在威胁我吗?”凤栖冷哼一声,“本姑娘还真就不敢了。”衣袖一甩,就要离去。
“别……”西藩王妃赶忙劝解老王妃,“母妃,府医已经说了,王爷的毒早已深入肺腑,能够治好便是福,若不能治好,那也是天命,怪不能这位姑娘的。”
老王妃忍下心口的郁气,退了一步,“好,听王妃。”
凤栖浅浅一笑,行至西藩王的床前,西藩王妃赶紧翻出西藩王的手腕。凤栖扣住他的脉搏探了探,眸中几不可见地一亮,心中暗叹苍云代好手段。
第五十三章 宅斗
心中惊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探完脉,凤栖伸手入怀,取出一卷布包,只是泠溪离开那日放在她床头的,展开,里面是大小不一,粗细齐全的一套针灸用得针,连同这针一同送的,还有一本医书。
这两样东西,凤栖每看一次,心中都会涌上一抹暖流,是感激,亦是欣喜。她从未想过,当时不过是随口拉出的借口,竟被泠溪如此当真。原来被人当真的感觉这般的好。
抽出一根针,凤栖看向西藩王妃,“王妃娘娘可否帮个忙?”
听到凤栖喊自己,西藩王妃也有些怔住了,“姑娘请说。”
“王妃能否将王爷的衣服脱了,当然,只需要脱掉上衣便可。”凤栖直言不讳。却让在场的几名莺燕恼怒,“好生不知羞的丫头,还是个黄花闺女,就想着脱男人的衣服吗?”
凤栖也不恼,只反唇相讥,“好一个堂堂西藩王府,里面的姨娘们都是这般满口荤话,满脑龌蹉思想的?这跟烟花柳巷有何区别?”
“你,你……”那名莺燕被凤栖一噎,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我,我还说错了吗?我不过是为王爷扎针而已,你见过隔着衣服扎针的吗?”凤栖翻了个白眼,“说你龌蹉你还不信。”
“你这个小……”
“紫烟。”紫烟想骂什么,却被西藩王妃一喝,堵在了喉间,顿时脸色红白一片,却又不敢反驳。
西藩王妃解了王爷的上衣,“姑娘请。”
凤栖也不客气,执起银针就往西藩王的身上扎,扎完一针又一针,直到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银针,凤栖才收了势。
静默了一会,在老王妃等得不耐的时候,凤栖才开始顺着方才的势一根一根地将银针拨出,她拔得很慢,也很认真。
当银针尽数拔尽,凤栖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就在众人诧异她的动作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西藩王突然猛烈咳嗽起来,一声一声,越咳越厉害,最后竟然一口黑血‘哇’地吐了出来,脏了一地。
凤栖看着地上的黑血挑挑眉,脑中却在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方才的针法。
“王爷,王爷,你怎么样了。”
“王爷……”
这边凤栖沉默地静思,那边却已是炸开了锅,西藩王府众人纷纷围了上去,真担心假担心的都凄凄地叫着,有的还喊着是凤栖害了王爷,要捉拿凤栖治罪。
倒是媚姬十分冷静,只站在一旁冷静甚至是冷眼看着,无论是西藩王吐黑血还是他们叫嚣着要抓凤栖,都面色不变。
“你倒是挺冷静的。”对于这个女人,凤栖都禁不住要高看一眼了。
“王爷体内的毒血已经逼出了大半了,我还用得着担心什么?”媚姬反看她一眼,“倒是你,她们可是说要杀了你呢。”
“这有什么,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凤栖不以为意,“反正她们也杀不了。你家王爷快要醒了。”
凤栖话锋一转,下颌微扬,示意媚姬看向西藩王。
媚姬抬眼看去,果然,被团团围住的西藩王闷哼一声,幽幽转醒,看得老王妃和王妃喜极而泣。
“儿啊,你总算是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西藩王摇了摇头,“感觉好多了,母妃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老王妃连连说了几个那就好,看来是真的高兴坏了。“多谢姑娘相救,姑娘之恩,西藩王府铭记于心。”
凤栖不在意地笑笑,“老王妃客气了,什么大恩不大恩的,本姑娘可不敢当。只要诸位姨娘莫要再对本姑娘喊打喊杀就行了,免得让人以为本姑娘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引得众位姨娘这般呢。”
方才那几位说要打杀了凤栖的姨娘登时红白了一张脸。她们小心翼翼地看向老王妃,果见老王妃面色暗沉,心里顿时跳了几跳,暗道不好。
果然,老王妃接下来的话就将她们打入了谷底,“来人,将几位姨娘请回她们的小院,闭门思过。”
姨娘们哪里敢说什么,赶紧告了退,离开了主屋。
老王妃复又看向凤栖,“敢问姑娘,我儿身上的毒……”
“毒已经清出大半了,暂无性命之虞,老王妃自可放心。不过……”看着老王妃舒了口气的模样,凤栖坏心眼地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果然,听说儿子无性命之虞的老王妃顿时紧张起来。
“不过体内余毒任需要今早排除才是。”凤栖想了想,道,“这样吧,待我写张方子,让人依照方子熬药给王爷和,再加上我师门传下的祛毒良方,定可药到病除。只是有几味药,却是有些难找。”
“这就交给我西藩王府吧,我马上人人去准备姑娘要的药材。”这个时候,哪怕凤栖想要的是天上的星星,老王妃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从今以后,姑娘就是我西藩王府的上宾,姑娘有任何吩咐尽管说,西藩王府定然会尽力满足。”
“那就多谢了。”凤栖笑,眸中一闪而过狡黠,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王妃,让人安排一下七姑娘在王府的住行……”老王妃转头就去吩咐王妃。
“不必麻烦王妃了。”凤栖道,“我与媚姬夫人倒是挺投缘的,又都是晓医之人,正好可以讨论讨论。媚姬夫人,还请不吝赐教。”她还要找那荨阳草的事,怎可就这样远离媚姬。
“姑娘客气了,该是媚姬请姑娘赐教才是。”
老王妃不疑有他,见凤栖坚持也就由她去了,只吩咐媚姬好生照看凤栖。媚姬应了一声,与收拾好东西的凤栖一同退出了主屋,转眼出了东苑。
媚姬住的地方离东苑并不远,就隔了一个小花园,让凤栖惊愕的是,那个精致具有江南风气的小院里,竟然错落地栽种几株品种不一的梨花。
这个时节,恰恰是梨花开得最旺的时候,一簇一簇雪白的花朵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漫天的雪白,飘飘散散落下的花瓣铺了一地,醉人的芬芳险些就要将人的心魂给够了去。
凤栖无疑是开心的,相较于梧桐宫的桐花,她更爱的是太子府年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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