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缺一时之间是反应不出江玉郎的险恶用心的,他此刻最惊异的是“燕大侠”这三个字,忙问:“您就是传说中的燕南天燕大侠?”
“不错,我正是燕南天!刚才那年轻人说你要杀江小鱼,你可承认?”燕南天快人快语,仍是目光犀利的等着花无缺的亲口回答。
“是的!在下奉师命,要亲手杀了江小鱼。”无缺直视燕南天的眼睛,冷静而肯定的答道。
燕南天冷笑道:“今日你既然见到了我,便再也杀不了任何人了。因为一个死人,是无法杀人的。出兵刃吧。”话音未落,双拳已向花无缺面门攻来。
无缺闪身行躲开这一拳,知这第一拳只攻面门,是前辈有意让自己。听言语,燕大侠欲空手取自己性命,情势凶险,容不得半点迟疑,虽不明所以,只得先出手抵御强敌了。
拳掌交错,一刚一柔,一虚一实,两人转眼已拆了十几招。无缺与燕南天一交手才知,果然天外有天。这燕南天名不虚传,嫁衣神功气势恢宏,自己以移花接玉之法仍不能将其气势完全化解。四两虽然可以拨千斤,但若是万斤,却也未必能拨得动。无缺已使出了移花宫一派独创的掌法,掌式飘忽诡异,变化多端,令人防不胜防。但这掌法虽然纷繁细腻,却真的不敢与燕南天硬碰。因为这掌虽然很有机会劈中燕南天,但劈中之时,也是自己露出破绽之时,燕南天若是在自己中掌之时厚积薄发,花无缺必然会被毙命当场。但若不敢攻,如何能取胜?
又是几招过后,无缺心中更加纳闷:这燕南天看见自己如影般的掌法招式,却根本没有露出任何惊异之色,便知他对移花宫的掌法路数十分熟悉,若用掌法与此人较量,完全没有任何优势,全无胜算。
无缺为挽回颓势,最终还是抽出了腰间软剑,抖剑抵挡,剑花翻飞,令人眩目。但这令人眩目的灵动剑法也都是虚招,只求自保,不求取胜,因为实力确实有差距,想取胜,反而会速败。无缺想以剑法封住燕南天的攻势,保持与他一剑的距离,得空与燕南天出言解释几句。但燕南天斗气如剑,攻势迅猛,即使是用剑抵挡也休想挣脱分毫。无缺光思考如何拆招,已应接不暇了,根本没有机会开口说话。
无缺浑身已被冷汗浸湿,越战越感到这燕南天双拳如铁,而他的内力如钢,想要硬碰硬,绝对是自取灭亡,也知今日因反复用冰心诀运功疗伤,已耗掉自己近五成的真气。又是十招过后,无缺已明显觉得有些力有不逮,败相已露,不能再犹豫了,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发凶险。自己虽不怕死,但现在若死于燕南天之手,移花宫的颜面无存不说,师父、九秀山庄与燕南天必成仇怨,血雨腥风,在所难免。大侠现在如此盛怒,其中必有误会,若能找到一个可以主持公道之人……
而燕南天这边也暗自吃了一惊,他虽早能取花无缺的性命,但却忍不住留了半分余地,想看他多出几招,而且越看越惊。燕南天只觉得这小子小小年纪,武功竟然已可以达到如此境界,虽然内力有所亏空,但无论是掌法、剑法还是移花接玉的功夫,都有模有样,即便是当年的邀月,也未必可以如此纯熟。让这小子去追杀小鱼儿……若真遭遇了,小鱼儿怎么可能逃得了?邀月!你当年害死枫弟夫妇还不够?现在连他们的遗孤都不放过么?
花无缺见燕南天因分神露了一个破绽,转身便想撤,他已想到可以主持公道的人了,慕容庄主,退到慕容庄主之处,自会有机会辩论公道。无缺抓住这个空隙,抖剑一晃,剑光令人炫目,单足一点,腾空跃起,身形闪动之快,出乎燕南天的意料。
燕南天心想,这妖孽小小年纪便如此厉害,若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大患!他见无缺身影已闪出,拦截不住,真怕他就此逃得无影无踪了,情急之下,顾不得对手已转身落败,也一步蹬起腾空去追,身形一近,摆掌便劈。
捉到了,燕南天的掌虽未接触到花无缺的身体,但掌力之大,仅仅是掌风便足以击人。只听“砰”的一声,花无缺被掌风扫到,只觉后心一痛,胸口一闷,一口血吐出,眼前一黑,栽倒昏死过去。
燕南天走到人事不知而倒地的花无缺面前,见他昏厥后苍白的面色和微颦的眉宇之间,竟显出一种说不出的娇弱风流之气,忍不住怒道:“你若不逃,也算有些志气。男生女相,果然是软骨头!”
“药罐子叔叔住手!别伤他!”此时只见一人一步冲出,用身体挡在了无缺的身前,讲这句话的却是小鱼儿。
小鱼儿回头看了一眼花无缺,心想,这次终于赶上了,就知道江玉郎鬼鬼祟祟的找别人绝不会做什么好事,好奇过来看看,原来他在这里真的遇险了,和几个月前一样强烈的心慌感觉,有这种感觉就代表他有了危险?那上一次……上一次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呢……
燕南天听小鱼儿叫他“药罐子叔叔”,又看到了小鱼儿脸上的疤,回忆万春流的描述,惊喜的问道:“难道你是小鱼儿?小鱼儿!”
小鱼儿看见燕伯伯,也是兴奋得不得了,奔到伯伯的面前道:“是我,是我。药罐子叔叔,你伤好了?”
“多亏万春流,我确实已经好了。” 燕南天认真打量着小鱼儿,赞叹道:“好孩子,让燕伯伯看看……很好很好很好,果然仪表堂堂,和你爹长得一模一样。对了,你怎会在此?”
小鱼儿装天真的嬉笑道:“我是来玩的。您又怎会在此地出现?又为何要在此伤人?”
燕南天鄙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花无缺道:“你有所不知,这人是邪门歪道移花宫之人,是邀月和怜星的走狗,他丧尽天良,千方百计的要找到你,然后杀掉。幸亏你之前没遇见过他,否则只怕已经命丧这畜生之手了。所以你无需可怜这种恶人而阻拦我,我现在杀了他,也只是替天行道罢了。”
小鱼儿摇头叹道:“我和这人不但见过,而且很熟,他是我的朋友。”
燕南天先是一惊,然后转而怒道:“此人是你的朋友?怎么可能!移花宫的人与你有杀父母之仇,怎可能是朋友?”
小鱼儿惊道:“父母之仇?!我母亲是不是花月奴?我的父亲到底是谁呢?”小鱼儿心想,看来自己的感觉不假,燕伯伯果然完全知道自己的身世!
燕南天带着悲愤与自责的告诉小鱼儿:“你被那些恶人养大不知自己的身世。你父江枫,你母花月奴,皆死于移花宫主邀月怜星之手!我是你父亲江枫的结拜兄弟,自然要护你周全,替你父母报仇!讨回公道!”
江小鱼知道自己的身世大惊,但眼前情势危机,他仍不愿燕南天就此杀了花无缺,道:“杀我父母的是邀月怜星,又不是花无缺。看他一副嫩相,只怕是当年还没生出来呢!我与这人交情不错,他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被他师父养大,听他师父的吩咐罢了……”
燕南天勃然大怒道:“那邀月生性残忍暴戾,能教出什么好徒弟来?莫要被他骗了!你如此敌我不分的说话,不怕你九泉之下的父母心寒么!”
小鱼儿听此言心知肚明,就算自己现在磨破嘴皮也是没办法说服燕伯伯的了。不过他眼珠一转,便嬉笑着岔开话题拉家常:“燕伯伯怎会此时来九秀山庄?难道也是想娶慕容九?”
燕南天看起来并没太关心慕容家招亲的盛事,道:“这慕容正德是我的老友,我向他打听事情,他一听说我重出江湖,便热情的请我来九秀山庄做客。我来此地赴约,一路听闻这移花宫败类要追杀你,便留意起他的行踪来,却毫无所获。说也巧了,我才刚到这山庄的门外,就听一位姓江的后生提到这移花宫的恶徒也在此处逗留。我向这年轻人询问这败类的行踪,不想又从他口中得知了这恶徒不少令人发指的恶行。那姓江的年轻人倒是很慷慨,是个性情中人,他说自己虽斗不过这恶徒,但愿意自告奋勇帮我把这恶徒引来,助我铲除妖人。老天有眼,这恶徒既然不知死活的来到了这里,我今日岂可放过他!”
小鱼儿马上就明白了,江玉郎为了女婿的名头,要借燕伯伯的手置花无缺于死地,心中暗叹:木头,你往日不听我的良言,今日竟真的要被这江玉郎害死了!
第36章 真情如刀
小鱼儿心下十分着急,却完全没有露在脸上,他故作惊讶道:“燕伯伯,原来你还不知道呀!今天这山庄如此热闹,只因慕容盟主给自己的小女儿慕容九办了个比武招亲的大会。这花无缺在白天已然胜出,刚成了慕容庄主的准女婿,刚才所有宾客都还在为他庆祝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现在就冷不丁在人家的家里杀他家的未来新女婿?杀之前也不问问您的老朋友慕容正德?这慕容正德现在又已经做了武林盟主,别人不知道还以为燕伯伯你对武林盟主不服气,若再遇到小人离间,说你就是存心找茬想取盟主而代之,咱们岂不是惹了一身骚?”
燕南天大惊:“这花无缺是慕容家的女婿?慕容老弟也真是糊涂,怎么会招移花宫的人作女婿?”大惊之下,确实生了一些迟疑。
此时只听一个女人的惨叫声:“少主!”
话音未落,萍姑便冲了过来。她冲到离燕南天等人十步距离的时候,却停下了。萍姑惊惶失措的看了看倒在地上昏迷的花无缺,又惊恐的瞅了瞅旁边这位虽然不认得但应该十分厉害的大侠,虽拉开架势想御敌,却止不住浑身的颤抖。她在犹豫,现在到底应该冲上去拼命?还是赶紧跑回移花宫报信呢?萍姑在犹豫不决中竟是不知道应该进、还是应该退了。
燕南天看到萍姑的宫女装束,想到小鱼儿刚才说的话,突然似有了主意,便负手对萍姑道:“你是移花宫的宫女?你赶快回去给邀月带个口讯,他的徒弟,我带走了,你让她去老地方找我!”
萍姑哪敢迟疑?扭头急匆匆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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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缺朦朦胧胧觉得自己在一片黑暗之中,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后背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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