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被全家人当作死人的妹妹,居然活着回来了?
裴斯妍有些不安的看向离轻染,姐妹是最亲密的关系,万一澹台姒看出“姐姐”与以前的不同该如何是好?虽然五年过去,人会有很多的变化,但是亲姐妹间的感觉是不会变的。
离轻染微微向裴斯妍颔首示意,让她不要紧张担心。
裴斯妍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被整个澹台家所接受与承认,在朝堂上又是呼风唤雨的地位,被看出来又如何?会有人相信吗?
那不过是长久未见面所产生的陌生与疏离罢了!
四人来到正厅,已经有不少族人聚集于此,高兴而欣慰的将一位美貌清丽的女子包围在中间,大声的谈论着什么。
裴斯妍走上前去,没有先开口,微笑着静静的看着那女子。
“姐姐。”澹台姒甜甜的叫道。
“小姒,”裴斯妍拉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能见到你回来,姐姐真高兴。”
姐妹俩拥抱了许久才分开,众人想起一年前去世前任族长夫妇,不禁又伤心起来,若是老族长能看到小女儿的归来那该多好。
可惜终究是迟了一年,物是人非。
澹台沅问道:“小姒,这几年你都去了哪里?自从你五年前失踪,大家都担心不已。”
澹台姒的笑容凝固了,她低下头,沉默了良久,才用低到需要旁人努力倾听的声音说道:“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诸位……”
“小姒,来,先给你爹娘磕头,报一声平安,他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定会高兴的。”悦兮夫人拉起澹台姒的手,将她带到前任族长的肖像前,有侍女拿来软垫放在地上。
“嗯。”澹台姒抹去眼角的泪水,跪在软垫上,双手何十于胸前,仰望着爹娘的画像,略略带着哭腔说道:“爹,娘,女儿不孝,竟未能见你们最后一面,送你们一程。女儿今日平安归来,一切安好,请爹娘放心。女儿今后会好好的侍奉长辈,与姐姐、堂表兄弟姐妹们好好相处,再也不离开家门一步了!”
说到最后,澹台姒低头痛哭。她的哭声感染到了其他族人的情绪,正厅里的气氛一度陷入压抑之中。
裴斯妍的眼睛有些酸疼,来灵渊大陆的一年她很少想起自己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家人,可是现在眼见如此场景,让她不由地分外想念他们。但是,自己离开已经一年了,家人们也像几年前的澹台家一样把自家的女儿当作死在外面了吧?
“姐姐。”裴斯妍正想着心事,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缓过神来发现澹台姒又回到了自己面前,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兔子似的。
“小姒。”裴斯妍伸手替妹妹理顺了额前的一屡乱发。
“五年前,我听说帝都里来了一个有名的杂耍班子,所以偷偷溜出府去看,不想……”知道家人们都好奇她这五年都去了哪里,澹台姒缓缓道来:“半路上遇到一位少年,他……”脸不由地一红,她的声音更低了,“他长得很好看,帮助我打跑了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还带我去看杂耍。
“他很温柔友善,所以我大意的相信了他,跟着他去吃饭,谁想饭菜中早已下了迷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绑着躺在一辆小小的车厢里,身边有四五个和我年岁一般大的女孩子,我顿时明白过来,那少年虚有其表,不过是个可耻的人贩子。”
有族人低低的惊叫一声,他们意识到接下来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在这位嫡系二小姐的身上,本以为澹台姒会羞于再说下去,但是她并没有停下。
“我怎么可能甘心于就这样被人卖了?我请求身边的女孩子帮我拿掉嘴巴塞着的布团,然后大声呼喊救命,马车停下来,帘子掀开来,不是那个少年了,而是一个高大魁梧的大汉,他见我在挣扎于是把我拎出车厢,打了我几个巴掌,我趁机咬住他的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大汉惨叫一声,松开揪着我的手,我抓住了时机从车辕上滚到地上,可是我忘记查看那时候我们所处的位置……马车旁边是悬崖……”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虽然澹台姒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但是他们的心不免还是提起来。
悦兮夫人紧张的问道:“后来怎么了?!”
澹台姒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自己的经历:“那大汉没来得及抓住我,我跌落下了山崖,之后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像做了长长的梦一般,忽然地从梦境清醒过来,看到自己居住在一个老夫妻的家中,他们是当地有名的大夫。老大夫告诉我,他外出采药的时候,看到昏倒在山崖下我,那时我浑身是血,但还有一丝气息,于是他把我背后家中,悉心照料,才使得我活过来。”
“天呐,上天保佑上天保佑!”悦兮夫人被吓得不轻,向湛蓝的天空喃喃。
“老大夫估计我从山崖上跌落的时候,被树枝什么的挡了一下,才侥幸活下来,可惜我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便把我当作孙女一般收养。半个月前,我终于恢复记忆,向老大夫说明我的身份后,告诉我巫盼大人已经去世了,姐姐继任了位子,他立刻给我凑足了盘缠,让我赶紧回来向家人报平安。”
“小姒,我可怜的孩子。”悦兮夫人激动地再次抱住失踪五年才归来的侄女,泣不成声,旁边的族人连忙安慰着她。
“人回来便好,以前的事情就当作一场梦,忘了吧。”
“是啊,是啊。”
“小姒,你赶着回来,舟车劳顿,一定很累了吧?”裴斯妍调整了情绪,高声说道:“快去休息吧,我会安排人为你准备你最喜欢吃的饭菜。”
“谢谢姐姐。”澹台姒又凑过来抱了抱裴斯妍,细长的睫毛上沾满了小小的泪珠,显得楚楚可怜。她眨了眨眼睛,勉强笑道:“姐姐,你和五年前不一样了呢。”
“是吗?”裴斯妍自然从容的接道,“人,会在成长中不断改变,我也不例外。小姒,快去睡一觉吧,看你眼圈下面一片青紫的,怪让人心疼的。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了,再与大家说,好吗?姐姐有事需要处理,还要派人准备好礼物去答谢救你的老大夫。那位老大夫,居住在何处,你先说一下吧。”
澹台姒乖巧的点点头:“嗯,姐姐!老大夫他住在永昌县的山脚下,姓关。”
“我带小姒回房间。”悦兮夫人亲昵的挽着澹台姒的手臂,向族人们点头示意,然后带着侄女出去了。
裴斯妍对还未离开的族人说道:“大家都散了吧,有什么话等晚上再说。”
族人们向族长行礼后,一边三三两两兴高采烈的谈论着澹台姒回来的事情,一边回到各自的院子。
等所有人都走了,裴斯妍压低声音对身后的离轻染吩咐道:“派人去永昌县看看是否真的有这个姓关的老大夫,速去速回!”
“小姐您怀疑姒小姐?”
裴斯妍有些无奈,“即使是至亲又怎么能交付全部的信任呢?二房是最好的例子,我想了解家中的每一个人,防患于未然。”
“是,属下明白了。”离轻染抱拳领命,匆匆出去。
裴斯妍缓步走到门口,仰望天空,现下要赶紧处理好和汪见山大人的事情了。
第五十六章 警告
离轻染办好小姐交待的事情,正打算回世德轩禀告,忽然眼角瞟到一抹熟悉的白色声音,转头望去,正是前段时间回江南老家去的墨宣。
侧门的侍卫认识墨宣,知道他和族长已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赶紧殷勤的让进门。
墨宣向侍卫微微一笑,表示谢意。灿烂的阳光下,那一身白衣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华,翩然若仙。
离轻染眯起眼睛,眉间隐隐的含着一股怒意,大步迎上前去。
墨宣看到离轻染,客气的笑着打招呼:“离大人,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离轻染盯着墨宣黑色花纹的玉质面具,似乎想要洞穿那面具看到后面的真容。他曾经暗自思考过,若是和墨宣动起手,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墨起山庄能在短短十几年迅速成为武林一等一的门派,最主要靠的是庄主墨勉自己所创出的一套剑法——在十五年前与各大武林名派掌门切磋武艺时,墨勉没有输一局。从此名震江湖,上门拜师学武者不计其数。
而身为墨家独子的墨宣必然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天赋,练就了一身本领。小姐说过,墨宣仅仅用了一招便杀了刺客,可见墨宣此人不可小觑。
若是动起手来,恐怕难以分出高下,想要摘掉墨宣的面具完全要靠运气……
“离大人,”墨宣见他没有反应,好奇的问道,“您怎么了?”
离轻染握紧了佩剑,冷声问道:“墨公子,你接近小姐到底有什么目的?!”
墨宣一怔,吃惊的问道:“离大人此言何意?在下与澹台小姐萍水相逢,互生好感,因此想结良缘,共度此生罢了,在下的目的就是这个。”
“恐怕并不是如此吧?”离轻染讥嘲道,深色的眸子里闪现出冰冷的光芒,“你若是真心爱慕小姐,定然会给她看到你的相貌,可是这么久了,你到底在遮掩什么?”
“在下说过一定会娶澹台小姐为妻,在成亲的那一天在下自会揭开面具。”
离轻染追问道:“现在摘有何不可?”
“自幼,父亲大人便让在下戴上面具,不以真容示人,”墨宣解释道,抬手轻轻抚摸面具,“这一戴整整十五年,要在下突然拿下来,恐怕会很不习惯,总要给在下一个准备的过程不是吗?”
“准备过程?我听得觉得可笑!”
“离大人,”墨宣垂下眼帘,轻声说道:“你没有戴着面具生活过,所以你不会明白我的苦衷,至少请你不要将你的意思加诸到我的身上,可以吗?”
没有戴着面具生活?离轻染的眸子中失去半分光彩,他暗地里握紧了手指。
一时间,两人皆是沉默不语。不远处的侍卫好奇的张望他们,烈日炎炎之下,站在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