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竹散心回来,见学堂内众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心下不安。打听之下才知道有人污蔑幼卿小姐,顿时气愤不已,忙挤上前看情况。
秦雅欣见傅清漪抬眼直视她,心里也有点慌,但想起长公主的命令,却还是压下惊惧,扬声道:“怎么?心虚了?幼卿小姐真是好本事,靠着傅家和云起大师才博得好名声,国子监的温祭酒是她的外祖父,苏监学也是她的外祖父,怪不得她一个双腿尽废之人也可以轻易入国子监进学!”
听她牵扯到家族,傅清漪眉目冷凝,刚想出声,一旁的沈墨竹就先拨开众人,怒斥道:“秦小姐最好管好你的嘴!幼卿小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不过!她才华非凡,即使断腿也比你强上百倍,国子监收下你这样喜欢嚼舌根的败类才是失策!”
“你——”秦雅欣胸膛起伏半晌,最终化为唇边的一抹淡笑,她将手中的资料扔到沈墨竹脸上,一字一顿讥诮道,“我想沈小姐很有兴趣看看这叠资料,更深地了解你口中幼卿小姐的为人。”
沈墨竹又怒又疑,犹豫着将资料翻开,在她查看资料的空档,秦雅欣指着傅清漪仰头冷笑:“这位幼卿小姐的□□居然与监学准备的标准答案一模一样!你们这些一口一个幼卿小姐的人要不要猜猜,我刚刚在她的书柜里翻到了什么?”
“——没错!就是这次考试的标准答案!”
众人心下大震,惊疑不定地看向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秦雅欣又在一旁煽风点火:“傅幼卿后台众多,站在她身后的家族过于强大,才能让监学闭着眼睛改她的答卷,不敢去检查她的书柜,可是现在傅家势衰,一位监学实在看不过眼,便偷偷告诉了我这些,若众位执迷不悟,我还可以让那位监学出来作证!”
看来秦雅欣与她后面之人是早有准备。
傅清漪黑眸中怒意沉沉,沉声道:“此事不可能与傅家、温祭酒和苏监学有干系。”现在傅家正处于多事之秋,不能再被这些人泼污水!而秦雅欣与幕后之人蓄谋已久,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她迟早会解决,但当务之急是将家族摘出去!
众人听她第一件事就是为家族开脱,而不是为自己辩白,一时心下各异,难免起了疑心。
傅清漪扬声道;“诸位都进学于国子监,国子监为当今天子统御下的最高学府,不可能会发生监学畏惧权势、徇私舞弊的事!国子监是培养君子德行、增长自身见识的地方,若真像秦小姐说的那么不堪,诸位家中的长辈又怎么可能会放心你们来此?!”
“秦小姐口口声声国子监监学畏惧我傅家权势、畏惧我的两位外祖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我的‘作弊行为’,污蔑国子监的清誉!污蔑在国子监进学的学子清誉!简直其心可诛!”
傅清漪声音慷慨激昂,直将大家对入学国子监的荣誉感和使命感都唤起,秦雅欣也如那朝堂上被傅常瑞呛得面红耳赤的胡大人一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沉吟半晌,秦雅欣毅然放弃拖傅家落水的计划,冷笑道:“那么……傅小姐答卷上的答案与标准答案一致之事又如何解释?这可是国子监监学亲口对我说的!”
见傅清漪垂眸不语,她更是笑得肆意张扬,掷地有声道:“傅小姐作弊一事证据确凿!也真是难为众人一口一个幼卿小姐,被人当狗一样戏弄了!”
在场学子被她说得面色惊怒,资料从沈墨竹手中滑落,沈墨竹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傅清漪,见她沉默不语,显然已经默认作弊一事,顿时雷霆震怒,冲上前大叫:“傅幼卿——我真是瞎了眼了!”
她一时怒极,竟失手将傅清漪推倒在地!
傅清漪猛地栽倒地上,身体的疼痛却已经麻木,她眸色黯淡晦涩,抬眼扫向众人,他们看向他的眼神就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将她凌迟,见她倒在地上没办法自己站起来,甚至还有人拍手叫好!
她深深低下头,手指弯曲,渐渐紧握成拳,粉嫩的指甲硬生生在地上留下五指抓痕。
作者有话要说: 好虐,难过ing……不想说话QAQ
心疼我家幼卿妹妹,淮哥你死哪去了?!!!!!!!!!
☆、打脸
苏监学不忍看见一位潜力无限的学子走向堕落,于是时不时将姜淮唤过去探讨人生。
好不容易才从苏监学的口水战下逃脱,姜淮身心俱疲,但是一想到就要见到小姑娘,心中就不免涌起一股暖流,走向学堂的步伐也不自觉加快。
她的笑容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将他心中的阴霾统统驱散。
当姜淮跨步进入学堂时,眼前的一幕简直令他触目惊心——
小姑娘栽倒在地上,像一只受困的小兽,低下头,双手撑地,努力地想要爬起来,而身边的学子居然都在围观叫好!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把手,帮助这位双腿尽废的女孩!
姜淮惊怒交加,心中隐隐钝痛,他一把挥开众人,冲上前,俯身将傅清漪抱起,就想大步而出。
一名学子出声阻挠:
“姜淮!你知不知道傅幼卿她……”
“滚!”
他的语气阴森低沉,仿佛那学子再多说一句,他就会让他再也不能出声。
围观的学子们惊惧不已,都默默的分开一条道,看着姜淮抱着傅清漪逐渐消失的背影。
等他们已经走远,一位学子低声骂道:“真是个疯子!”
姜淮抱着傅清漪回傅府,全程散发低气压,傅清漪躺在他的怀中,垂眸不语。
在众位婢女小厮目光的洗礼下,姜淮冷着一张脸将傅清漪放在床榻上,转身就想吩咐人马上去叫大夫,傅清漪拽住他的衣袖,低声道:“快去叫父亲过来。”
姜淮沉默地看着她,颔首,吩咐下人叫大夫和傅府当家人后,又快步回房,在傅清漪身侧站着,俯视着她,黑眸幽静深邃。
他安静得让她有点害怕。
傅清漪抬眸看向他,将事情的原委完完整整的复述一遍,平静道:“大姐说的没错,他们果然是信不过的。”她的语气中暗含低落。
姜淮站在那里,依然沉默不语。
傅清漪心底一凉,抬眸,挑唇,笑意微冷:“你莫不是也相信我作弊?”
姜淮一怔,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垂眸挡住眼底的阴沉,缓缓道:“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像你大姐说的那样无能,这种时候居然没有办法保护你……”
如果是在现代……
傅清漪看着他失神的样子,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心慌。
她攥紧被子,正想说什么,傅常瑞已经匆匆赶来,见女儿神态不安,锐利的视线直射姜淮,沉声道:“怎么了?”话语中隐含怪责与怒气,仿佛认定姜淮伤了他的女儿。
傅清漪看向父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顿了顿,终究缓缓开口:“父亲和外祖父切莫插手此事,我已经决定不去进学了。”她并不打算瞒着父亲,毕竟这种事他迟早会知道,权宜之计……就是休学,避开风头。
傅常瑞和姜淮齐齐一惊,猛地抬眼看向她。
傅常瑞毕竟是傅府当家人,他沉吟半晌,最终还是心情沉重的点了头,嘱咐女儿不要过于心伤后,便转身出房,打算通知两位岳父做好心理准备。
姜淮静静的站在一边,他手握成拳,负在身后,看向傅清漪,黑眸中怒火翻滚。
傅清漪看了他一眼,低头不语。
“你真可怜。”良久后,姜淮挑唇出声。
傅清漪猛地抬眼看向他。
“我可怜你。”姜淮一步步走近,他俯身逼视她的眼睛,目光冷静而锐利,“在被冤枉的时候,你明明很想出声为自己辩白,为何违背本心?”
“你不想退缩,不想退学,刚刚又为何要那样说?”
“你刚刚明明很希望傅常瑞能拒绝你的提议,希望他能安慰你,为何不出声?”
“你他妈的就是个懦夫!”
傅清漪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
在被冤枉的时候,她没有哭;在被心里默认为好朋友的人推倒在地的时候,她没有哭;在被以前一直唤她为幼卿小姐的同窗们屈辱围观的时候,她没有哭;在父亲沉默点头同意她的意见的时候,她没有哭。
现在却因面前人的几句讽刺就哭了!
傅清漪低吼:“你懂什么?!我是傅家的嫡女,是傅家长房的未来继承人!我的肩上承担着整个傅家的责任!你以为我就想这样做吗?你以为我不想活得轻松点吗?姜淮你就是个混蛋!”她抓起床头的玉枕就想冲他砸过去,又猛地收住手,一把抹去眼泪,怒道,“你给我滚!”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姜淮低叹一声,俯身拥住她,见她在他怀中哭得肝肠寸断,心中也是隐隐作痛:“为什么连生气都不敢大声的嘶吼?”
“傻姑娘……”
傅清漪埋在他怀中,哽咽不能语,良久后,她才慢慢退出姜淮的怀抱,盯着他衣襟上湿湿的一块,别扭的移开视线,抽噎道:“都是你不好!”
姜淮点头同意:“是我不好。”他扶住她的脸,温柔地将傅清漪的脑袋扳过来,让她与他对视,“回去好不好?”
回去,不要怯场,不要做逃兵,回去继续战斗。
我的小公主,我会是你最忠诚的骑士……
不要怕。
傅清漪愣愣的回视他,沉吟半晌,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
“傅幼卿又来上学了!”秦雅欣望向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扭头冲众人一笑,讥诮道,“这种品行败坏的人,居然还有脸来国子监?!”
沈墨竹手指微颤,墨笔笔尖一晃,一幅字帖就毁于一旦,她轻叹一声,收起笔,和众人一同看向门口,秀眉微蹙。
傅清漪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抬头扫一眼窃窃私语,对着她指手画脚的同窗,垂眸,示意姜淮推她进去。
刚刚坐定自己的位置,那些闲言碎语便充斥在四周——
“她怎么还有脸来啊?”
“就是,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