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红叶林,忽然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少年正在摆弄我骑来的单车,少年骑在车上歪歪扭扭,过不了半分钟就要摔一次,好在少年有功夫傍身,每次都能在车子倒地之前飞身而起,虽然人没摔到,但每次摔倒样子都有些狼狈,引来旁边几个少女的笑声,水月心美女也在其中,一边娇笑一边怂恿少年继续尝试。车上的少年不知是性格格外倔强还是受了美女的蛊惑,虽然屡战屡败却是屡败屡战。眼看着车子又要倒下,少年正欲飞身离开车子,抬头却恰好看见水月心一个媚眼飞过来,整个人愣了一下,这一愣神间,动作慢了一拍,车子咣当一声倒地,把少年压在车下。
“哈哈哈哈哈——”人群中又爆发出一串串笑声,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压在车身下的少年纵是脸皮厚些也忍不住有些脸红了。
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啊。我在心里哀叹,单车哪是这样骑的。本着多管闲事的精神,我上前扶起单车,顺手拉起地上的少年。少年看我一眼,以为我是刚才看笑话的小姑娘中的一员,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想想似乎不对,又故作大方地回过头向我道谢:“林萧多谢了!”
“林萧,”我朝他笑笑说,“还想学吗?”
“学,学,继续学嘛!”一群小丫头在旁边起哄。林萧犹豫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学!老子今天非学会不可!”
学自行车本也没什么难的,不过就是车子往哪歪车把就往哪边扭。我一边双手扶着后车座,一边指挥着林萧操控车子。林萧之前摔了几次,自己早就悟出一些诀窍,再经我一点拨,竟然很快就能自己骑了,眼看着林萧得意洋洋地骑在自行车上一圈一圈地绕着枫叶阁转悠,看笑话的小姑娘们由嘲笑转为羡慕,由羡慕转为爱慕,一个个竟然争先恐后地要求坐在后车座上游玩。虽然自己年龄也不过十三四岁,但是在前世却是早已活过二十多年,看他们总觉得不过就是一群小孩子,见他们如此,不由觉得好笑。看来无论在什么时候,车都是谈情说爱必备工具。
转身正准备喊夜寒雪,却见水月心美女正睁大着好奇的双眼向夜寒雪询问着什么,夜寒雪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见我回头看他,快步走过来,说:“听说这车子是梅二少最新研究出来的,看你刚才指点林萧的样子却是早就会骑了,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过的很丰富嘛。”
“我和二姐闷得无聊了才找小梅子做了辆车出来,倒是你,这么多天不见人影,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我说。
“我哪里有逍遥快活,不过是把前尘往事做了个了解,以后也好安心陪你倚剑江湖啊。”
“这位大叔,你是有多大年纪啊,竟然去了结什么前尘往事。”我对夜寒雪所说的真实性很有些怀疑。
夜寒雪摸摸下把,说:“竟然说实话都没人相信了,我是不是该留点胡须以证年龄啊?”
我和夜寒雪边走边说,不知不觉走到了雨欣小筑。雨欣小筑的门大开着,这倒是很稀奇。之前跟二姐来了那么多次,每次来都是大门紧闭,敲上半天门阿正才会急急忙忙来开。所以我和二姐一直都觉得小梅子是一个很自闭的孩子,对他格外同情与怜惜。莫非这是在给自己的心上人水月心留门?我忍不住拾级而上,走进了欣雨小筑。这一进门下把直接掉到了地上,我是眼花了还是走错门了?这真的是我来过N多次的雨欣小筑吗?只见小院里的车子、木马之类的物件全部消失不见,满院子都是花花早早,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就连墙上也倚了一溜的翠竹。仔细一看,原来都是盆栽的。小梅子忽然转了性子了?我拾起掉在地上的下把又要往里走,阿正却从屋里走出来,看看我和身后的夜寒雪,欲言又止。
“阿正,你家公子受什么刺激了?”我率先开口。
阿正连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往屋子里瞟了瞟,犹豫了半天才说:“姑娘还是改天再来吧,我家公子今天确实不太舒服。”想必这就是被美女拒绝的后遗症了。
☆、小梅子失恋
走进梅雨欣的书房,只见满地杯盘狼藉,梅雨欣趴在桌案上,手里还握着一个酒壶,想要喝,人却醉的连头都抬不起来。典型的失恋!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倾诉,让他发泄,把心里所有的苦都说出来,人也便不再觉得苦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把这个醉鬼搞醒了才行。
吩咐了阿正打扫屋子,指挥着夜寒雪把梅雨欣抱到卧室的床上。夜寒雪仔细检查着梅雨欣的腿,我正准备去做碗醒酒汤,一出门迎面奔来一个风风火火的丫头,还没来得及躲避,咣一下,我们俩撞一起了。
“哎呦唉,怎么不躲着点。”我还没开口,对面的人却先叫起来。我爬起来一看,竟然是二姐。
“二姐,明明是你不长眼睛先撞过来的。你这急吼吼的要干嘛呢。”
“小妹,原来是你。”二姐爬起来揉揉脑袋,“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儿才从御难双那逃出来的,刚才去烟雨阁找你,你没在,我就是来通知小梅子一声,赶紧逃吧,御难双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前几天给小梅子做点心吃,正计划着收拾他呢,我得先出去躲两天,你自己小心点啊,咱们后会有期了。”
二姐说完急匆匆地往外跑,刚出门,只听一声惨叫:“啊——小妹救我啊!!”
我快步出雨欣小筑,只见御难双黑着一张脸,一只手扣住二姐双臂,轻松一甩,把二姐抗到肩膀上,二姐拼命挣扎着,一见我出来,悲催地喊叫:“小妹啊,咱们来世再见了,逢年过节记得给我做点心啊!奶酪酥少放点糖,我不爱吃甜的,山楂糕要多多的做,最近喜欢吃酸的”
看二姐一副惨兮兮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想帮她一把了:“二姐,你最近除了喜欢吃酸的,有没有觉得想吐啊?是不是容易累还老打瞌睡啊?”我一边说一边朝二姐使眼色。
二姐在关键时刻还是蛮聪明的,使劲点着头说:“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我这两天吃啥吐啥,吐完就想睡觉。”
御难双脚步一滞,改抗为抱,飞一般的消失了,只留下二姐一连串的叫喊。
我收拾起看热闹的心情,到厨房做了碗醒酒汤。夜寒雪给梅雨欣扎了几针,梅雨欣已经醒过来了,阿正服侍梅雨欣喝下醒酒汤,梅雨欣却是仍旧木木呆呆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生气。
“他这是怎么了?”我问。
夜寒雪:“心病难医。”
阿正:“不用医,过些天就好了。水姑娘每次来梅家堡我家公子都会这样。等水姑娘走了,我家公子也就不医自愈了。”
情伤果然最是伤人。我推起梅雨欣的轮椅,一路走到断肠崖。断肠崖在梅家堡的最北边,巍峨的悬崖外是碧蓝的湖水,地势虽险峻,风景却很秀丽,静水亭和摘星楼耸立崖上,很有些遗世独立的感觉。
静立断肠崖边,带着新鲜湖水味道的风铺面而来,听湖水一遍遍拍打着悬崖峭壁,我忽然想起了张惠妹的《听海》,忍不住哼唱起来:
“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颜色
夜夜陪着你的海心情又如何
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郁
而漂泊的你狂浪的心停在哪里
写信告诉我今夜你想要梦什么
梦里外的我是否都让你无从选择
我揪着一颗心整夜都闭不了眼睛
为何你明明动了情却又不靠近
听海哭的声音
叹息着谁又被伤了心却还不清醒
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静
可是泪水就连泪水也都不相信”
虽然调子很忧伤,歌词很悲情,可我此时的心情却很愉悦(原谅我在别人失恋时还开开心心地享受着断肠崖的风景),这歌硬是被我唱得一分伤心难过也没有,唱到□□,我忍不住张开双臂胡乱的摇摆着跳起舞来。以前念书的时候常常跟室友在宿舍里边唱边跳,来到这个新的世界倒是许久没有这样做过了。一曲唱毕,回头看到夜寒雪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我,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两个“古人”,也不知道他们俩有没有被我这不合时宜的歌声和舞蹈吓到。再去看小梅子,小梅子一动不动地望着悬崖外的湖水,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你我”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能不能再为我唱一遍?”小梅子说,眼睛却依旧呆望着前方。
是了,伤心的时候听听歌,掉掉眼泪,这也不失为一种发泄的方式。于是我又用心的把《听海》唱了一遍,尽量把悲伤的味道唱进去。唱完了《听海》又唱《剪爱》,唱完《了剪爱》又唱《蓝天》一连串的情歌把小梅子唱得泪水连连,直到把我会唱的阿妹的情歌都唱了一遍,我的嗓子都唱干了,小梅子这才擦吧擦吧眼泪,回头看着我说:“谢谢你。我一直以为水月心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水月心的笑声是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我总想把这份美丽和动听留在身边,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的女子千千万万各有各的美丽,这世上的声音更是万万千千,光是今天听到的这几首歌就胜过月心的笑声多少倍。以前对月心的执着倒是显得有些浅薄了。”
“不是吧?你以前那么喜欢水月心,几首歌就让你放弃了?”我问。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前总把自己关起来,怕别人笑话我,怕别人看不起我,今天看着这悬崖,听着你的歌,心忽然就好像打开了。”梅雨欣笑笑说,“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最初喜欢水月心是因为她主动到我的雨欣小筑来,主动跟我说话。自从我腿受伤了,搬进了雨欣小筑,除了阿正从来就没人来过。直到三年前,水月心第一次敲响了雨欣小筑的大门,那天阿正不在,我自己费力的打开大门,然后就看见一个神仙一般的女子站在门外”
梅雨欣说着说着,眼神飘忽,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场景,满脸都是幸福满足的笑。这孩子是太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