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可能也只有武林盟的盟主嵇风了。若是一年一前二人比试,穆橙铃猜也许二人会打个平手,可是而今,嵇风输在初影手下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所以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剑客当真令人万分惊奇,不用说连她都能看出来那剑客并无杀意,剑招处处留情,似乎并无心伤害他,而这举动在初影看来肯定是挑衅嘛,想到这里穆橙铃更是为初影担心起来。
在二人缠斗的难舍难分之时,穆橙铃心中突然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能让白初影亲手杀死她的主意,这方法以前她从没想过是因为她觉得这武林中无人能在武功上与白初影旗鼓相当。白初影平素出手从不出全力,每次都好似玩玩闹闹一般逗弄对手,从不认真,即使这样,也无人能敌。所以如果她在趁他与人打斗的时候飞身上前,白初影轻松就能收回剑招,绝不会伤到她一根毫毛。而如今状况却大不一样,那白衣剑客虽不想伤他,但是初影明显觉得对方在挑衅他,况且从未遇到对手的他,而今也沸腾了起来,招招狠辣,看他那玩味兴奋的表情,穆橙铃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所以在离最后任务期限还有三日之时,穆橙铃终于遇到了一个机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就有些伤感,临别之时,她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放不下他。初影如此爱她,最后却亲手杀了她,这对他来说将是多么的残忍!这是多么没有人性的任务,多么残暴恶心的一本书籍!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今日不死,三日之后也会死,对初影来说都是血淋淋的痛苦,□□裸地锥心。眼泪不自觉的滑落下来,穆橙铃看准了剑招,算好了距离,如那扑火的飞蛾飞入了其中,她的身影快如闪电,就如同瞬间移动一般的挡在了那白衣剑客身前。当初影的长剑刺入胸口的时候,穆橙铃想,这大概是她一生中最快的一次轻功瞬移,她终于能把云仙斋的轻功发挥到极致了……
她看见初影愣愣的站在她身前不远的地方,好像吓到了,他刚刚急速收回剑招却没有来得及,那带血的长剑已被他失手丢在了地上。他平素总是风流倜傥,妖娆邪魅的模样全然消失了,她从没看过像他今天这样的表情,模样呆呆的,竟也有几分可爱,于是她就笑了。她希望自己留给初影的最后的印象,是开心和幸福的。
她紧紧的注视着他的双眼,语气中带了不舍,不想初影放不下,只得趁着还有口气赶紧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初影……死在你的手里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因为这样我才能生,你若不杀我我就会魂飞魄散,你若杀了我我就能得到转世轮回的机会了,所以千万不要难过,真的很感激你……你忘了我吧,以后重新找个人爱,然后好好的过……”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的向后倒去,白初影依然毫无动作的愣在那里,一步都没有动过,却是那白衣剑客伸手拦住了她下坠的身体,跪坐在了地上让她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穆橙铃这时才看到了他的面容,十分普通的长相,感觉让人记都记不住,和他的气质一点也不相符。她拼了命的伸出染血的手指,拽住了剑客的衣角,那血污了他的白袍,就像在他身上开了一朵妖冶的花,格外刺眼。她声音细弱的请求道:“求你……别伤害他……”说完便垂下了手,在他的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第37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 二
白初影第一次见到穆橙铃是在燕淩城天机阁的四方院里。他本是来和天机阁阁主公子殊谈生意的,那日公子殊很奇怪,说什么今日月色正好,非要提议去四方院里赏月把酒,商议要事,他当时就知道事出有诈,只是这偏偏挑起了他的兴趣,所以便佯作不知的跟着公子输去对月邀歌了。
月色溶溶,白色的长纱从天空垂下,一袭白色纱衣的穆橙铃踏月而来,轻踩长纱,那长长的裙摆飘在她的身后,三千青丝上所系丝带与飘逸的披帛也随着她身形在空中飞舞着,当时他就想,若有女仙下凡,恐怕也不过如此。
原来诈在此处。
于是白初影就笑了,并不是穆橙铃的出场不够美,只是这出场的场景排得实在有些夸张,让他觉得十分有趣。当时他就想,这是哪里来的姑娘,那么逗,也不知公子殊这奸商收了人家姑娘多少钱才愿意把他引到这四方院中。
穆橙铃当时只与公子殊简单聊了几句,就放下一句今日有客不便打扰他日再聚,便飘飘然飞走了。其实这日没过多久,白初影就知道了她是云仙斋的圣女,可是却装作一无所知,听她自称是什么古墓派,真的觉得好好笑,也不知道这小姑娘为什么要编这么个奇葩的派名,难道是守墓的门派吗?当时真觉得她有几分可爱,和云仙斋那群些像尼姑一样的女人们一点都不一样。而自此以后不论白初影到哪里,都能偶遇她,虽为魔教教主,但因着相貌与地位,他的身边从来不乏贴上来的女人,不过这种无论他如何反应都契而不舍的妹子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让他觉得十分有趣,于是也从不掩饰自己的行踪,甚至默认了让她跟在他的身边。
但他完全没想到,这一跟就跟了三年。
一开始以为她只不过是一时的少女情怀,新鲜感一过她就会自动放弃。可是过了很久她都没有一丝放弃的意思,甚至甘愿为了他背叛整个武林白道乃至牺牲性命,于是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的白初影第一次慌了,开始了一段他逃她追的时光。直到有一天他众女环绕,怀中抱着那国色天香的苗疆第一美人时也兴致缺缺,心生厌烦,最后竟躁动的将酒杯摔碎,把所有的美人都赶出房间的时候,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对他来说,活了这么多年似乎是第一次对某个人生出了特别的心思。
白初影一直自问冷情,本以为一生都会纵情花丛,却不曾想如今竟真的栽在了一个人的手里,还栽的如此彻底,恐怕这一辈子也逃不出小铃儿的手掌心了,当然他也并不想逃。
他爱上她用了三年的时光,每每想到此他就为橙铃感到心疼,对自己万分痛恨。他一天比一天的更爱她,她却对他渐渐的冷淡了起来,还经常时不时的耍些小性子(作者吐槽:烧房子,砸古董,杀他手下等……为什么教主认为这是在耍小性子……),他曾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就怕她不高兴,她稍稍皱皱眉头,他都觉得揪心,她发脾气的时候,他只怕她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却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让她不再忧虑,只能比前一日更加宠她,比前一刻更加爱她。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爱他,他一直知,可是他如今却一点都不介意,只要他爱她这就够了,将她在那三年里受的苦受的伤统统加倍还给他他才会觉得心里好受一些,他只想永远这样宠着她,护着她,让她没有任何烦恼和忧虑,他向她求过婚,她却不愿意嫁。
她有心事,这心事还与他有关,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可是懊恼的是她不愿意说,他也根本猜测不出。他知道,这要弄清这心事,他便能知道她不愿意嫁他的原因,也能知道她为何一天比一天忧郁,他疯狂迫切的想要知道原因,可是却丝毫不舍得逼迫她,伤害她。
她的长剑刺入他的身体的时候,他知道她并不想杀他,他看得到她双眸中的不舍,犹豫和恐惧。他只觉得心疼,不是为自己,而是心疼他的小铃儿,他恨那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它一直折磨着她,让她日日不得安宁。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他的性命,那他一定立刻奉上,连眼睛都不眨,可是她不要。
他故意带她离开魔教,外出散心,只是想让她开心一点。此事本来十分隐秘,而中途却有白道的门派跑过来挑衅想要暗杀他,都被他暗中解决了,他当然知道他的行踪是穆橙铃透露出去的,说什么背叛他真的很可笑,他一点也不相信,可是他只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他其实是知道她想要什么的,只是他一直选择性的忽视它,逃避它。她不只一次的说过想让他杀了自己,他每次听到都欺骗自己那只是她的气话,他根本不想承认这个答案,他根本就不可能伤害她,更不要说杀她了。
外出散心的那一阵子,橙铃的精神越发不好,连吃东西都没什么胃口,看着她消瘦的小脸,他心中十分的焦急,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声色,只能使出浑身解数的在她不高兴的时候逗她开心,在她没有胃口的时候为她布菜,在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哄她入睡。无法消除威胁着她的东西,他当真万分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一回到圣教,白初影就接到了消息,不知嵇风是如何被那些所谓的武林白道门派攒动,这次竟然亲自带着一众门派前来攻打圣教,打着清除魔教邪徒的口号。此次攻击无疑是近十年来武林白道对圣教发动的最大规模的攻击。嵇风也确实是个人物,白初影从未与他交过手,若真与他比试,谁胜谁负也真不太好说。是以一回到教中,白初影便召集了长老们部署防御,橙铃还在教中,他万万不可冒险。
那两日他忙得无法抽身,只能让莺留陪在橙铃身边。为了不让橙铃担心,还特别吩咐了莺留和一杆魔教众人绝不能讲白道来犯之事讲与她听。
一别两日,听莺留说橙铃近两天精神越发不济,夜里根本睡不安稳,白初影心疼不已。于是大战前晚,特意陪了橙铃,哄着她入了睡之后悄悄点了她的睡穴,然后把魔教里武功最好的暗卫统统派到了她的小院中保护她。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竟是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
在白初影看来,嵇风武功的确十分高强,但是与他缠斗许久终也是败下阵来,只是那后来出现的挡在嵇风面前的那个白衣剑客当真让他感到了几分惊讶,他的武功十分高强,剑招奇特,深藏不露,与他过招时就如闲庭散步,游刃有余。简直就是在挑衅。那剑客轻而易举的就挑起了白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