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实在忍不住都大笑了,也心照不宣地都猜到了鲜花是小男生和总监送的,便不由自主地往总监和小男生的瞥视,总监的办公室紧闭,看不出他是如何的神情;小男生就在他们当中,尽管故作镇定,但还是让同事瞧出了端倪。方采菱自然也猜到了是他们两个送的,只是猜不出哪束是谁的。因为都是同样的花,同样都是匿名了,同样也都是些暧昧的祝福。
本来女人过三十岁生日就很难为情的了,尤其是还没结婚的女人。原本打算这一天就一个人平平静静的过去,现在有两个男人大张旗鼓的同时送花,无异于向所有的人宣告,她已经三十岁了。更难堪的是,鲜花店还弄出了一个乌龙笑话,这个三十岁的生日,肯定让人印象深刻了,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成为公司里的饭后笑谈。
然而事情还没算完,这个时候那位绯闻总监进来了,先是故作若无其事地跟众人打招呼,“什么事情你们这么开心啊?”自然没人理会他的,一个个只是偷笑着看他走近方采菱。
“小方,今天有什么喜事啊?”总监满面春风仍然掩饰不住那一丝尴尬的神色,两束鲜花如同两堆火焰,映得他脸红面燥。“收到两束鲜花,哦,还是一样的,看来你男朋友很爱你哦。”明明有一束是自己送的,还说是别人男友送的,不就是明白地以别人男友自居嘛,众人实在被逗得不行,但苦于不能笑出来。
别看方采菱出落得如同熟透的柿子,但却不是谁都可以捏的,对于总监直露的表白,自然不能随意的默认,便说道:“不是,只是两个普通朋友送的。”
总监的脸顿时像被蜜蜂蛰了一般,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回复了平静。最后故作轻松地说:“小方,来我办公室一下。”
“杨总,叫我有什么吩咐吗?”方采菱问道。
杨总监轻轻的将办公室的门推上,示意她坐下,“没什么事情,找你随便聊聊。”
方采菱轻描淡写地,“这样啊,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工作呢。”
杨总监嬉笑着反问:“难道除了工作,我就不能找你谈点别的?”
方采菱不为所动,平静地说:“当然可以啊,随时欢迎杨总的指导。”
杨总监很满意,转而柔声问道:“今天是你生日,晚上怎么安排?如果你没安排,我来帮你安排一下。”
方采菱早有准备,连说谢谢,并说有很多同学朋友已经安排好了。
杨总监并不死心,道:“那我有荣幸参加吗?”
方采菱道:“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请领导给我过生日。再说我那帮朋友疯得很,杨总去了也会不习惯的。”
杨总监故作生气的说道:“你是说我老了,跟年轻人玩不到一起了?尽管年龄比你们大一点点,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个未婚青年嘛。”事实上他并非未婚,而是离异,儿子都已经有10岁了。但在他看来,自己事业有成,收入稳定,怎么算都是个大城市的中产阶级,找一个年方二十的小姑娘,那也是“财子佳人”,天生一对啊,如今看上三十岁的方采菱,那简直就是屈就了。
方采菱笑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呢,女人过三十岁的生日本来就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我想一个人静静地度过,今晚我不约任何人。”
杨总监尽管有些失望,但对方采菱的智慧与淡定还是相当欣赏,便意味深长地说道:“也好,你一直忙于工作,也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私事了。今天下午就准你半天假,回去放松一下。”
方采菱刚好也不想呆在公司,便欣然接受:“谢谢杨总,没什么事,我先去做事了。”
杨总监连忙叫住她。“急什么?来,我送样东西给你。”说着从抽屉拿出了一个赭红色的精致小盒子。
方采菱自然不敢接受,可是杨总监硬是往她手里塞。方采菱接过来,然后又将其放在桌上,“杨总,我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你送我花,我已经很高兴了。”
杨总监对花的事情不置可否,只是柔声道:“你先打开看看。”
方采菱不情愿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钻石戒指。
方采菱愣了,杨总监拿起戒指,柔声的说:“来,我帮你戴上。”说着就拉住她的手。
方采菱急了,连说:“杨总,别这样,被人看了不好。”
杨总监得寸进尺,一手拉住,另一只手便去拦方采菱的腰。方采菱被男人拦住腰身,又气又急,竟然使不出力,很轻易地跌坐在杨总监的腿上。紧接着杨总监的闲猪手就袭向她那因气愤还起伏不定的胸脯……
方采菱终于火了,沉声呵斥:“放开我,否则我叫人了!”
杨总监无奈地放开方采菱,但还是抓住她的一只手,“小方,我是真心的,我真的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喜欢上一个人。”
方采菱气氛交加地盯着他,“喜欢一个人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杨总监有些尴尬,“是的,我是有点冲动,但确实是因为太喜欢你,……是性情所致。”
“放开!”方采菱甩开他的手,她最讨厌男人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于是冷冷地说,“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我找男友的标准很高,你不符合!”
杨总监的脸瞬间转为了猪肝色,不过他毕竟是风月场上的老手,怎会甘心受一个小女子的羞辱,于是冷笑道:“你很有个性,这本来是我所喜欢的,但是你也不要因此而太抬举自己。你自己是什么条件你应该很清楚,我平时是如何关照你你也应该很清楚。”
方采菱平静的说:“我很清楚,我觉得不清楚的是杨总你,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说完转身而去,只留下杨总监一人愣在那里,片刻才回过神来,一肚子忿忿不平,“妈的,这德性,我本将心向明月,她却明月照沟渠。都是三十岁的女人了,还以为自己是一朵花,真是……”
方采菱知道得罪了杨总监,就意味着离开公司的时间不远了。回到坐位上,看到那两束火红的玫瑰,恨不得将其扔出窗外,但她不是那种神经兮兮的女人。下午想定下心来上班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她收拾了一下,故作平静的说,要出去办点事情。同事们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没人那么八卦地去问。临走时,方采菱将那两束玫瑰也抱上了,然后微笑着跟同事们告别。
一出写字楼,方采菱便将两束鲜花,送给了路边卖花的小姑娘。然后进了附近的银行,她要给正在上大学的弟弟寄去生活费。
弟弟是全家人的希望,上个大学,父母还把他当成状元一样,最好的都是留给他。以前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一个月100元还有剩,现在弟弟一个月500元生活费还不够,他说他一个月手机费就得200多。什么大学生嘛,业务这么繁忙?方采菱猜想弟弟一定在谈女朋友,想着自己三十岁了,还没有一个自己能托付终身的男友,并已经沦落到被一个已婚的四十岁男人欺负的田地了,想到这些,方采菱郁忿得几乎想哭。
银行里人很多,排起了长龙,方采菱填好汇款单,已经是排到20人开外了。银行营业厅很大,但能坐的地方很少,办事的窗口更少,金卡贵宾区窗口根本没几个人,但有两个窗口,其他外汇等有两个窗口,而真正办理普通金融业务的却只有两个,其中又一个还动不动挂上“暂停服务”的牌子。
四十分钟后,终于轮到方采菱了,她将单据递进窗口。里面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脸蛋长得很不错,却没有表情,只是自个儿地熟练又机械地敲着键盘。对于窗口槽里的单据视若无睹。
方采菱提示一句,“小姐,我要汇款。”
那营业员机械地拿过来一看,眼皮也没抬,便将单据丢了出来,说了两个字:“错了!”
错了!方采菱一脸疑惑,“哪里错了。”
营业员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睇啊,%×¥#全错着了。”说的全是叽里咕噜的广东话。方采菱很生气,当年她来深圳,曾经很满意这里是全国唯一没有方言的城市,大家大都是外地人,不会像广州上海那样有排外的眼光,但在生活中还是有很多人自以为耀地跟别人说广东话,比如去买服装,卖衣服的小姑娘总是先有广东话跟你打招呼;比如在地铁,常常可以看到两个广东人在旁若无人眉飞色舞地用广东话嬉笑打骂;再比如一群广东人在餐厅,那里面吵吵闹闹简直就像个农贸市场。如今一个银行职员,跟客户说方言,不是典型的地域歧视么。
方采菱生气了,“你好好地说句话不行么?说普通话!”
营业员脸上泛出一层尴尬的红晕,“我跟你说填错了,现在汇款不是这种单。”接着就拿出另一种单,扔出来,“填这个,只要填双方账号、汇款金额即可。”
“怎么回事嘛,换来换去,耽误我时间。”方采菱很恼火。
“这是银行规定,为了简约单据。”女营业员说,“你到旁边填,下一个!”另一个客户兴冲冲地上来了。
方采菱无法,只得匆匆将新的单据填好,然后等在一旁,然而这一等又是二十分钟,好不容易等前面的客户办理完业务,将新单据递进窗口。那女营业员照例眼皮也不抬,噼里啪啦地输入起来。输入到一半,将单据丢出来,又是冷冷的两个字:“错了!”
“又错了?”方采菱迷惑了,“哪里错了?”
“账号不存在。”
“不会啊,这是我弟弟的账号,每个月都有往里面存钱啊?”方采菱检查了一下,找不出问题,便说,“你再检查一下,看看你输入时有没有错。”
女营业员不高兴了,“我已经帮你连输两次了,账号不存在!”
“那哪里错了啊?”
“你的账号,我怎么知道哪里错了,你自己去核对。”
方采菱哭笑不得,还是耐着性子,“是哪个账号错了?我的还是对方的?”
“拿来!”女营业员将单据拿来,又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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