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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有市长参加的家宴(3)很快,我发现,饭桌上的谈话基本上分成了两个阵营,一边是赵亮、庞天书夫妇、章太恒和张市长,因为他们挨得近,又有那么多桌子底下的商业机密的合作要进行,还有那么多桌面上的国家大事和学术问题需要深谈,而吃饭的时候,是最能够轻松地谈话说事情,并且把事情搞定的时候了。而这一边,则是我、曾莉、杨琳和张市长的侄女雅丽四个人。我们谈的都是生活琐事。我因为靠近曾莉,看她稍微有些落寞,就转身和她说话:“你们俩还不要孩子啊?关于孩子,你和赵亮是怎么想的?”曾莉小声地对我说:“要啊,怎么不要呢?不要孩子,我们的房子、车子和其他财产,谁来继承呢?就是因为我们俩都特别忙,根本就顾不过来,一个月我有20天都在外面。告诉你,我也提防着他呢,你看我雇的两个女用人,都是很不起眼儿的、长相很一般的中年妇女。现在,男主人和女用人发生暧昧性关系的太多了,造成了很多家庭的不稳定。你想想,假如我雇了一个又年轻又性感的大屁股保姆,他赵亮出差回来,一进门,正好赶上小保姆在撅着肥美性感的大屁股,在那里背对着他擦地板,啊呀,难免他赵亮不立刻性起,在地板上就能把保姆按倒。我们现在的确应该要个孩子了。”我禁不住笑了起来,“那你们就赶紧要一个孩子,有一个孩子,那一切就好办了。”她吃着一块很小的鱼肉,“我还想问你什么时候结婚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她转脸问杨琳。杨琳的脸红了,我赶忙解释说:“她真的是我的同事,今天是陪我来玩儿的。赵亮没有和你说我们俩是同事关系?”“同事关系,只要是单身,你们就赶紧发展啊,别瞎耽误工夫了。”她笑了。“我的事情好办,可是,你们结婚那么多年了,再不要小孩,可能就不容易生了。”我说。曾莉说:“可是我们实在太忙,我和他每个月只有一个星期在这个屋子里碰面。我已经和赵亮商量妥当了,找了一个代孕人,帮助我来怀孕生孩子——你们听说过代孕的事情吗?”我笑了,“当然听说过,但是,自己生不是挺好的吗?”“我也觉得,女人应该自己亲自去生一个孩子,才算是体验了做女人的不容易和快乐吧。”杨琳说。“恐怕痛楚大于所有的欢欣呢。而且,我们实在太忙了。最近我就接手了两个标的非常大的案子,我们的律师事务所简直忙坏了,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怀孕。可是,你看,赵亮他也是眼巴巴地希望有一个孩子,有一个我们的共同结晶。那么,我们就找了一个代孕人,在她的子宫里植入我和他的受精卵,那么,十个月之后,我们自己的孩子就可以在我完全不用经历生育过程的情况下出生了。这其实很美妙,也很简单。”“哎呀,现在还有这样的事情?”张雅丽听到我们的谈话了,她尖叫道,“那就是出借自己的身体,去给别人生孩子,这么做,仅仅是为了钱?”“当然,我亲爱的雅丽啊,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你这么好的家庭背景和经济条件的。我告诉你吧,我已经打听过了,代孕人根据自身条件的不同,分成不同的价格区间,最低的五万,中等的十万左右,高的有十五万的。一般都是相貌比较好、受过大学教育,毕业之后又没有工作,很需要钱的农村女孩子来做这个事。”曾莉说。“那这样生下来的孩子,从医学上和法律上,应该算是谁的孩子呢?会不会产生法律纠纷呢?”杨琳问。“我已经仔细了解过了,有专门的中介公司做这样的买卖。一般是买卖双方不见面的,先付订金,等到确认怀了孕,就付百分之七十的钱给中介公司,由他转交给代孕人,另外,中介需要买家单独支付中介费。等到孩子出生之后,把剩下的钱全部付清。从纯粹医学的角度看,因为受精卵完全是我们两个人的,血型、基因都是我们的,孩子将携带着我们全部的基因密码出生,当然是我们的孩子。不过,从法律角度看,这么做嘛,是不算很合法。这是一个法律的灰色地带,也容易发生纠纷,但是,只要细节掌握好了,把话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曾莉很自信,她一向就是这么的自信,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她也很自信。我想,她是特别擅长打经济官司的大律师,她赚的钱也许比赵亮还要多,在家庭里,她的权力也就更大,说话更有分量,那么,他们的生活方式,因此就更特殊一些,也就可以想出来这个主意吧。“可是,我总是觉得代孕的风险很大,万一孕妇把孩子生下来不给你们,自己带走了怎么办?这个问题你们想到没有?”杨琳问。“不会的,事情总是要讲一个诚信和规则。我们已经付钱了,她怎么可以带走?再说,中介公司可以担保的,她也被监控的,哪里那么容易就跑掉了?要是那样的话,那她就构成了欺诈,我会通过法律手段要她把孩子还给我们。再说了,孩子的血型和基因都是我们赋予的,医学鉴定也将站在我这一边。最后,那些贫困的女孩子,做代孕人就是为了钱,不费力,又省事,钱来得快,两全其美,大家都好。你说她要一个没有爸的孩子,自己能养活吗?逻辑上也不成立。”“可是,这里面总还牵涉一些道德问题,就像克隆人牵涉到了道德问题一样。我总是觉得,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个事情都有些不对劲儿。”我说。“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只要是掌握好了,这个事情就可以成。再说了,不用自己怀孕,可是孩子又是你的,这有什么不好?只是借了人家的子宫和羊水,我们花了钱,满足了对方的条件,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曾莉说。张市长忽然对我们谈论的话题感兴趣了,他洪亮的嗓门加入到我们的谈话中:“现在的社会发展变化很快啊,什么事情都有了,不过,你们确实应该要一个孩子了。”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大家谈到了很多事情,比如中央政府宏观调控、股市、楼市,还有一些家庭的琐事。我觉得这个聚餐,他们之间一定达成了很多事情。然后,张市长有事情——赵亮告诉我,他要去拜访一个政坛的老前辈,这个政坛老前辈过去对他提携很大,老人退休了,非常喜欢黄花梨木的东西,于是,赵亮把自己搜求的一块很漂亮的黄花梨枕木,送给张市长了。庞天书和田欣然夫妇也提前离开了,话不很多的章太恒董事长也走了。他们都是忙人,但是在赵亮家的聚餐却让大家都很愉快。
四 做大财富的蛋糕(1)等其他客人走了,赵亮执意要我和杨琳再多呆一会儿。“咱们许久没有见了,你们才是我真正想见的人。”他让用人给我们上了茶和咖啡。杨琳对如何饲养蟒蛇很感兴趣,她和曾莉聊天说话,谈论如今的人们为什么喜欢饲养狼蛛、乌龟、蟑螂、穿山甲、野鸡、毒蛇和其他怪东西,而赵亮则带我来到了三楼的露台上。我笑问:“你承认不承认你和张市长、庞天书他们之间有特殊的利益关系?你们实际上利用自己的角色,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利益集团?你是喉舌,张市长在政府里面做推手,背后是庞天书们的巨大经济利益追求的本能?”他凝视着我:“我可以不回答你这个无聊的问题,因为,老实讲,我们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我们三个就是好朋友,我们有的只是每个人在社会上的角色所具有的天然的功能,我们用我们的社会属性来进行一些互相合作、互相帮助和提供咨询而已。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私利的东西。老同学,事情总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你总是希望世界完全是纯净的,你的眼睛里连一粒沙子都容不下,你这样是要吃亏的。因为,水至清则无鱼,而世界永远都是灰色的,不好也不坏,人性永远也都是灰色的,不好也不坏,而人性中的善和恶,却是比较极端的表现。”我愣了一下,“什么?善和恶是人性中极端的表现?我不同意。因为,大部分人都很善良,这是做人的基本品质。比如我就是一个善良的人,我的善良,每天都在我的日常行为中体现出来。”“你说得很对,但是,善和恶,尤其是恶,对于一些人来说,都是一闪之念,最后酿成了杀身之祸。不过,我希望自己磊落地生活,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成为某个利益集团的代言。可是,有时候你活的就不是你自己。兄弟,我现在就遇到了一些麻烦。”“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我问他。“我是我们学校的经济学院副院长,可是,我们学院里的世界经济系的主任曹昆,最近不断地给我找麻烦,他现在就是我的死对头。你知道曹昆这个人吗?”“我当然知道,你过去向我提过他。他也是很有名的青年经济学家啊,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他的文章。他很喜欢对社会问题进行发言,最近总是攻击电信、电力行业是暴利和垄断企业,很得民心啊。你们原先不是很好的合作者吗?合作写书,你们两个人不是还一同写了一份关于如何分拆国家的电力和电信行业企业、关于铁路行业大改革的报告,递上去,并且得到了总理的赏识吗?”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是的,我们过去是合作者,可是现在,我们是敌人了。他最近连续发表文章,攻击一些经济学家,里面也包括我。他妈的,他忽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了,他说我们沦为了特殊利益集团的代言人,还上书全国人大,要求对我和其他的经济学家进行司法调查,还攻击一个老经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