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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这鹅崽子太小,肉不够好吃。”范明哲很是挑剔。
“侄孙子,”老头眯眯眼睛,老头年龄比范老三大,喊范明哲一句侄孙子还是可以的,“这鹅不是吃的,是用来看家护院。”
范明哲挑眉头,狗看家护院听得多,鹅居然也可以。
“别少看鹅,这里是两对鹅,一公一母。等过了冬天,长成了,就是看家护院的好手。鹅打架,凶狠可不比狗弱多少。”
范明哲扁扁嘴,敢情鹅就好比自家里的小厮丫鬟一样,练习几天,也能把自己打得满头包。
“这打架围殴,身手好,自然是占几分优势,但是一个人能够和两个人,三个人打成平手,如果是五个,六个,十个,二十个呢?”
“老伯上过战场,打过仗?”
“呵呵,我就是随便说说,山中人,不懂事。”
范明哲笑了,“打不过,难道不会跑,谁还会傻傻等着挨打啊。”
“要是跑不了呢?”
跑不了……范明哲没想明白。
老伯似乎没想过给范明哲解释,一手牵上自家的小孙孙,笑呵呵回家去。
范明哲一摇三摆走回家,进门就扑向辛娉婷,抱着娘子的小腰不撒手。辛娉婷推了几次,范明哲就像狗皮膏药一般缠上来,推了不动,反而手脚圈得更紧。
“娘子,”埋头在辛娉婷腰间蹭了蹭,满鼻子是娘子身上清清淡淡的香气,范明哲开心极了,“娘子,今日有人问我,要是打不过,又跑不了,怎么办?”
“要么拼死一搏,留一个好名声于世,要么跪地求饶,以求日后东山再起。你选哪一样?”
范明哲揉揉眼睛,抱着娘子真的好舒服,舒服到不想起来了。
“我不想死,好名声对于一个分府的庶子来说,完全没意义。也不对,要是我那嫡母知道了,一定会逼着我去死。哈哈,这样,她两个儿子就会有好名声,我为什么要便宜他们。我就是不死,他能奈我何。”
“跪地求饶,是从此叛变,还是谋求日后?”
范明哲伸手想捉一把娘子腰间的痒痒肉,被辛娉婷一手压住不安分的爪子。
“我两样都不选。”面对辛娉婷投来询问的目光,“我不上战场,谁有能奈我何,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范明哲坏坏一笑。
辛娉婷心里叹气,张嘴要说,不防范明哲却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我的好娘子,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让范老七教我练武,又让青松青竹习武,与我对练,其实就是想让我的本领好一些。我知道就我这个样子,上到战场,能活下来就是侥幸,更不要用立功。但是,娘子,我想建功立业,我想扬眉吐气,我想有朝一日,重回都城,我让那些人都仰望我,羡慕我。”
范明哲手指扫过辛娉婷微微皱起的眉头,“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险地,更不会让自己陷入生死两难的境况。我有娘子,我有儿子,我要好好活着,我要给我娘子争一个诰命,我要给我儿子争一个前程。武功不好,不紧要,能够保命就好。武功不好,不重要,我有这里。”
范明哲调皮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聪明。所以,娘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担心,一定给你争一个诰命回来。”
辛娉婷只觉得心里一块地方塌下去了,酸酸涨涨的感觉,让眼睛发酸。别开脸,用力推开范明哲,“我觉得气闷,你别靠过来。”
范明哲眼神闪烁,脸上依然是坏坏的笑,不过却没有再缠着辛娉婷。
作者有话要说: 好不容易写了充满温馨的一章,然后打开网页一看,吐血,收藏不涨反跌。。。。。。。
小天使们是要抛弃我的节奏吗?
☆、岁月(六)
年二十八,青松青竹抱住笔墨红纸跑进书房,“少爷,你要的红纸买回来了。”
范明哲手舞足蹈,指挥青松青竹把红纸铺在书桌上,回头冲辛娉婷和儿子,挑挑眉头,“给你们好好看看我的字。想当年我的字可是被名家点评过,风骨极佳。”
要是当初的点评,最后,他在范家也不至于到了这么的地步,不过过去的事情依然过去,现在,眼下,辛娉婷和范甯东都在身边,有妻有子,生活安乐。
毛笔染上墨水,在红纸上一挥而就,“瑞雪丰年。”
辛娉婷不懂书法,不过看见红纸上四个字,肆意洒脱,大有一幅舍我其谁的气势。
范明哲丢下毛笔,狗腿子一般蹲在辛娉婷身边,眼睛忽闪忽闪,一幅求表扬的模样。
“写得不错。”没法忽视范明哲的眼神,辛娉婷也不会昧良心说范明哲写得不好,即便是不懂书法的人看见范明哲这四字,都会忍不住赞叹。
“以后,东哥学字的事就交给你。”范明哲呼出来的热气落在颈脖,辛娉婷觉得一阵难受,把手上的儿子塞入范明哲怀里。
范甯东不乐意了,小手死命扯着辛娉婷的衣领。两只小脚丫,一只小脚搭在辛娉婷的腰上,另外一只小腿使劲往辛娉婷身上够,就是不乐意被范明哲抱。
被嫌弃的范明哲反而一脸笑呵呵,“我的乖儿子,等你再长一岁,爹教你写字。”
“少爷天资聪颖,一定写得一手好字。”青松青竹两个连声好话,没想到范明哲给两人一人头上一巴掌。
“我儿子自然是好的,千好万好都是我儿子好。哼!”
得意洋洋的范明哲扯过红纸,刷刷几下,写好两副对联,“拿去,这个贴在大院的院门上。这个贴在后院的门上。”
“老爷,今年的福字贴,是老爷亲自写,还是和太太一起剪出来啊?”
香草用馒头把范甯东引了过去,馒头是用牛奶和面粉混合做成的,带上奶香,范甯东很喜欢吃,正在长牙期,吃起馒头,两个小门牙咬得用力。
“一起剪。”范明哲眼珠转转,拉住辛娉婷,“一起剪福字,来年,大家都有福气。老爷和太太一起剪,你们,所有人,都一人剪一个。”
书房里的丫鬟小厮齐声应好。青松青竹把红纸铺红,碧水和碧娟送上剪刀和样式。
辛娉婷环视房间一圈,侧头问香草,“玳瑁呢?”
“她说事情还没有做完,就在厨下歇着,要是太太需要热水,我让她送过来。”
辛娉婷目光落在桌上小炉小火热着的茶炉,摇摇头。
“大过年的,管她做什么。来,娘子来选样式,我们得剪好几个,窗户上都得贴上,东哥的小床上也贴一个。”
范明哲把样式册子塞入辛娉婷手上。辛娉婷随手翻一翻,都是一些吉祥喜庆的图案,鲤鱼,仙鹤,孩童之类的。
“你看哪一个好就要哪一个。”辛娉婷不耐烦选,又把册子塞给范明哲。
范明哲翻得飞快,“这个样式好,看这个小孩多园润,就要这个,这个就贴在东哥的小床上。这个有鲤鱼,年年有余,寓意好。这个这个你看,送子娘娘呢,哈哈,这两个大胖娃娃看着就喜庆。要不,翻过年,咱们也生俩?”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很快青松跳起来,“大少爷不高兴了,嘴巴要撅起来了。”
众人回头看向香草腿上的范甯东,果然,小家伙的嘴巴撅得高高的,还故意昂起脑袋。
“赶紧掌嘴。哪里学来的坏规矩。”范明哲冲过去,在范甯东的嘴巴上轻轻扇了一下,范甯东不乐意了,小嘴一扁,两眼冒红,可怜兮兮看一眼辛娉婷,然后干脆扯开嗓子就哭。
房间里更是乱,碧水,碧娟慌忙去取范甯东喜爱的玩具过来,青松青竹做鬼脸哄少爷开心。
范甯东被众人捧着,哄着,不哭了,小脸干干净净的,笑嘻嘻看向范明哲,小嘴巴又撅起来。
“干打雷不下雨,就知道嚎。”范明哲一屁股坐在辛娉婷身边,“你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相公自己挑,我回房间了。”
“呃……”
未等范明哲挽留,辛娉婷已经两步走到门口。辛娉婷一走,香草抱起范甯东急急忙忙跟上。
辛娉婷走出门,迎面而来的冷风渗入肺腑,把胸腔内沉积的闷气一扫而光,身后的书房里,范明哲吆喝着,要青松青竹等人赶紧把福字贴剪出来,赶紧贴上。
香草快步追上来,给辛娉婷披上披风。
“太太,地上滑。慢慢走。”
范甯东拍着小手,张开手臂要辛娉婷抱。
接过东哥,辛娉婷发现,这个冬天,东哥又重了不少,抱在怀里,越发沉了。范甯东把小脸藏在辛娉婷的披风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忽而探出头,在辛娉婷的脸颊上吧唧亲一口,快速缩回去。
辛娉婷摸摸脸上留下的口水,范甯东眉开眼笑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范明哲。
辛娉婷心里又酸又惆怅。
“太太,少爷已经一岁,这时候,正好给少爷添一个弟弟妹妹。”
“玳瑁?玳瑁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香草有些明白辛娉婷突然问起这个人,“玳瑁和我说了两句,说范家村这里环境好,生活也安宁,请求太太开恩,在范家村找一户合适的人家出嫁。要是范家村这边找不上,镇上的也行,或者别的村子里的都可以。”
那就是没心留在范家大院了。辛娉婷点点头,“这件事你去办吧,等玳瑁出嫁,就送信给国公夫人。”
“前些日子,到国公府送今年的节礼,虽然没见着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不过倒是听了一些事情。”
“二少奶奶现在穿戴打扮比起世子夫人,有过之无不及听说在外面找了一门极好的生意。二少爷翻过年,就要考试,找了都城最好的先生,那先生说二少爷这次十拿九稳。”
“世子夫人的北少爷今年要过童子试,听说世子夫人准备等北少爷过了童子试,就开始想看人家,准备婚事。”
一件件一桩桩说下来,香草竟然把国公府里的情形大致勾勒出来,即便已经大半年不在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