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的坏事啦……你放我回去好不好?”冯秋在挂起了稍显谄媚的笑意,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行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可以,如果让你跑掉了,我可是会被冥王大人惩罚的,而且,死去的灵魂只有回归冥界一条路可走。”虽然依旧是一脸悲伤,可引魂者说出的话极度坚定,容不得半点反驳。
“不、不去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心中那点希望还没有完全破灭,冯秋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最后的希望之火。
“永世无法转生,或者变成恶灵被永远消除,你这样的好孩子我绝对不能看着你被永远杀掉!”引魂者飘到冯秋身边,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着鼓励:“放心吧,冥界的大家其实都是非常好的,如果你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的话,很快就可以转生的。而且冥王大人是相当慈爱温柔的人呢。”
还没听清最后一个音,冯秋就感觉拍在自己后背上的那只手的力量突然增大,猛地就将她向下狠狠退了下去。冯秋疯狂地尖叫着,吓得眼泪差点飚飞出来。视线急速向地面靠拢,在即将摔个狗啃翔的瞬间地面转变为巨大的黑洞,生生将她整个人吞没,坠入万丈深渊。
“呜哇啊啊——!!!”
“咚!”
坠落的恐惧是无法掩饰的,以飞速下降了不知多久,冯秋的嗓子都快要喊哑之前,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黏糊糊地柔软之处。大概是喊得时间太久了也有可能是惊吓过度,冯秋意外地安静下来,整个人都晕乎乎地爬起,只觉得眼前满是亮晶晶的小星星在跳舞。
“很好,安全到达~”接着,身后传来引魂者大功告成似的总结。
“白无常……你说的跟动作完全不一样啊哪里温柔!!太过分了!”再也顾不得怕不怕的问题,冯秋哭丧着一张脸大声控诉,天知道她刚刚差点吓出神经病来。
活着的时候没过上过太好的日子,但好歹没病没灾,死了后大脑却被吓出了毛病,那岂不是太惨了?
就算接受了死亡这种现实,她也不要下辈子转生成二货。
“白无常?那是谁?”飘在身边的引魂者一脸茫然,一点自己满身煞白的自觉都没有。
“我什么也没说……”弱弱地收了声,冯秋最拿手的能力就是装怂,更何况现在所在的底盘就是别人的主场,直觉告诉她,不要惹怒任何一个人。
“引,你将人带来了吗?”突然,从正前方传来了一个沉稳严肃的中年男性的声音,冯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向周围看了看——这附近的装潢看上去就像现实生活中正正经经的法庭,只是雪白的墙壁上规整地写满了冯秋认不得的字,让周围的气氛诡异了不少。
而正襟危坐在法官席上的人乍一看也就四十岁出头,但头发却是花白的,手中捧着记事本似的文件,脸上架着老花镜,紧皱着眉头看过来。
“是的,冥王大人,就是这个孩子。”引魂者飘在半空中摆直了身体,一举一动都带着尊敬,却在最后还是小声的抽泣了一下:“您看她这个样子多可怜啊——”
我才不要下手一点都不温柔的人可怜!
对引魂者已经产生些许抵触心里的冯秋在心里默默嘟囔。
“恩……”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位冥王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嫌弃,然后这才高深莫测地开了口:“你,对,就是你……是叫周越吧?从小不务正业,对朋友口是心非,似乎还做过偷偷从家里拿钱嫁祸给弟弟这种事情?”
“诶?”冯秋愣了。
“怎么?以前的记忆如果记不住的话,那最近的说说也行,似乎一直找不到好工作,就寄宿在了男朋友家混吃混喝?而且手脚依旧不干净的样子啊……”冥王大人摆弄着手中的记事本,眼神带着杀伤力:“承不承认这都是你这家伙做的啊?”
“不、不是……等一下。”
“为什么?明明看上去是个好孩子的。”旁边的引魂者也一脸惊讶,然后用略带失望的眼神打量起她来。
“诶,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做过什么,在这里都是要还的啊。”冥王大人也用无可救药的脸面对着她,很是认同引魂者的话。
“等一下啊!”
说好的冥界的人都是温柔的呢?明明都是一群自说自话的奇怪家伙啊!
好脾气的冯秋怒了,蹭的从地上站起来,甚至还下意识地垫了一下脚尖。
“谁是周越啊?我叫冯秋!”
“啊?”
——TBC
【第三章】
被人认错这种事情并不是非常稀有,单单从长相来讲,据说世界上就总有那么三个人会跟自己长得非常像,更何况名字这种类似代号的东西。
但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被认错,冯秋也绝对不想在这种时候顶替了别人的名头,更何况,若是那个至纯高尚的人也就罢了,这名为周越的人到底是从哪来的?凭借刚刚的简介就把身价降低了不知多少,冯秋绝对不想去掺一脚。
而且,似乎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不可以忽视的。
“那个……我说冥王大人,您能听见我的声音吗?”凭借着对他的敬畏,冯秋将手放到嘴边做出喇叭状,尽量压低声音呼唤着,也不知道她做出这种动作的意义到底是要减轻音量还是扩大声响。
但冯秋的呼唤似乎并没有顺利到达,从刚刚说出自己并不叫做周越开始,气氛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凝固成冰块,无论是台上冥王僵着的一张棺材板儿脸,还是飘在身边立刻就停止了抽泣的引魂者,瞬间都变成了过于真实的蜡像。
冥王不愧是冥王,只是僵硬了几秒就恢复了常态,然后轻咳一声换回了引魂者愣住的神智,轻轻挥了一下手,就让他飘着飞到了冥王身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冥王大人!你们在做什么啊……理一下小女子我怎么样啊!”眼见在“法官席”上的两个人已经翻起了不知从哪弄来的文档,厚重的文档跟两大本新编字典摞在一起还有得拼,冯秋觉得自己再不努力一下让这个美丽的误会赶快解决,她就会错过什么重大转折。
然而已经沉浸于文档中的冥王大人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整个人抵着老花镜眼睛一眨不眨,释放着生人勿扰闲人勿进的气场。
既然她不搭理自己,那冯秋只要退而求次,咳嗽了两声,然后将目标转移到那个被泪水浸泡过的白无常身上。
“白无……咳咳,引魂者大人,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发生什么啦?再这样下去真的不妙的吧?”小心翼翼地搓着手,冯秋试探着往前迈了两步,用力眯了眯眼睛,想要凭借自己良好的视力去尝试窥探他们所阅读的文件。
不过因为高度差问题,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冥界的人原来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就在冯秋整个人都陷入不知如何是好的混乱中时,台上的两个人像是突然达成了什么共识,抬起头来相互对盯了半天,最终还是冥王一挑胡子一瞪眼让引魂者诺诺弱弱地缩到了一边,整个人化为悲伤的背景墙。冯秋看他可怜吧唧地猫着腰飘在半空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想安慰两句。
不过看他这个反应……冯秋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就在冯秋纠结着是先询问还是先安慰的时候,高高在上的冥王大人已经将脸转回了冯秋这边,只是这次挂着的表情不再是那个高深莫测和威严无比,反而亲切地像邻居家的老爷爷。
你们刚才难道看着那本书被催眠了吗?
“孩子啊,你叫冯秋?”冥王大人此刻不仅笑得亲切,连称呼都亲切了不知多少个百分点,直接从“你这家伙”变成“孩子”了。然而越是如此,冯秋就越加不安起来。
“是、是的。”这个时候只能认真回答问题,但冯秋敏锐的发现,在她肯定地做出回复的时候,旁边缩着的白无常下意识地又缩了一下,而面对着她的冥王大人笑容僵了一秒,“怎么了?”
“那么,冯秋,请你冷静地听我说。”
“恩,好、好的……”
“不好意思,你本不该死。”
衣着端正的人架着老花镜,扯了扯自己的领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对着自己笑成了肯德基老头。
“诶?”
冯秋眨了眨眼睛,又伸出一只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显然还不能消化这句话的深意。
她刚刚一定是听错了吧?不然怎么会听到自己本不该死这句话呢,如果她没有死掉的话,那又怎么会站在冥界这种地方。
太神奇了。
“我是说,你本不该死。这次在车祸中丧生的是坐在你邻座名为周越的人,跟你同龄,穿着又差不多,正巧也坐在同一排的位置上。引的恻隐之心泛滥后就会大意,大概是就这样钩错魂了。”冥王大人说着横了还缩在一旁的人一眼,然后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他会继续去引导那个名为周越的人的魂魄,不然她的灵魂就会在人间引起大乱的。”
“额,周越那个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啦,也就是说,这次车祸跟我完全都没有关系……吗?”听到这里,冯秋的心情再次昂扬起来。她就说嘛,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没做过什么天大的坏事,怎么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死掉呢。
“没错,原本你在这次车祸只是受到了小程度的摩擦和撞击的皮肉伤,并没有生命危险。”冥王大人认同地点着头。
“哇,太好了,吓了我一跳。”也不顾上此时所站的场地是多么恐怖的地方,一听说跟自己没什么大关系,冯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那,我可以回去了吧?”
“不不不,那是原本。”不过,冥王大人并没有认同她接下来的话:“你的灵魂现在已经被带到了冥界,除非有特殊情况出现,不然是无法离开的。”
“也、也就是说?”瞬间僵住的冯秋吞了吞口水,紧紧地盯着这个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