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在翻看着他们俩买回来的年货,当她发现有如此繁杂且样样都是让人眼馋的,不禁唏嘘道:“儿啊,你们俩这一趟花了多少钱,这些年货能卖掉么,听说他们已有不少人去镇上买年货了。”
大山边吃边说:“娘,你放心好了,卖不掉就自己吃自己用呗,都是些好东西。咱家多少年没有过如此阔气的年了,就当好好享用一下嘛。”
魏大海也在一旁附和道:“娘,咱家也该过过像样的日子了,我觉得大山和丁香这主意打得挺好,能卖掉这些年货挣钱更好,不能挣钱的话留着自家享用也没差,咱家节衣缩食这么些年,不也没富起来么?都说‘不会算计一世穷’,咱家可不要做不会算计的人嘛。看来我这弟媳能干得很,已经将咱家生活提升了不少哩,大山算是有福了,咱家也能跟着沾沾福气。”
胡氏有些吃惊地看着大儿子,以前大山要是这样行事,大儿子肯定跟着她一起训大山。这回大儿子帮着大山说话若只是为了给丁香面子,胡氏也不觉得奇怪。
可是大儿子这话明显是夸丁香来着,还有点上赶着夸张地夸,这大儿子没事吧?倘若大儿子是因为懂事会来事,愿意照顾丁香的心情,为了一家子和睦才这样,胡氏也不乱想什么。
可是她不知为何,听大儿子这话她觉得有些怪怪的。莫非……大儿子也喜欢丁香?她这么一想可是把自己吓坏了,她虽然希望大儿子能早些喜欢上个姑娘,早些成家,可也不能盯上他自己的弟媳呀。
胡氏本来就心慌,再一瞧,还见大儿子时不时瞟向丁香,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话要话。胡氏这下更慌了,翻看年货的手都抖了起来。
大山哪里知道他娘在想这些可怕的事情,他见他娘有些不对劲,便问:“娘,你手咋颤得厉害,是不是今日沾多了刺骨的水,又不舒服了?”
胡氏摇头,慌里慌张地看了看他,又看看大儿子,再瞅瞅丁香。
丁香刚才也觉得魏大海那话说得有些不妥,猜到他肯定是爱屋及乌,因为喜欢上了她姐,所以对她也格外亲切。倘若是一般的大伯,见弟妹这样折腾钱,肯定生气得很,因为他年纪大了,得赶紧攒钱成亲才是。
丁香见婆婆忽然慌张,眼神也不对,立马就猜到婆婆可能是想岔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解释,即便解释也不是由她而是由魏大海来解释。可魏大海此时心里惦记着只有海棠,还有如何打动海棠的事,哪里会想到这些。
魏大海一直盯着丁香的碗,看她有没有吃饭,他着急想问丁香话呢。他不只是想看发钗,更想旁敲侧击想从丁香嘴里得知关于海棠的其他事,譬如海棠平时的喜好,海棠以前发生的事,以及海棠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虽然昨日才和海棠分开,可他现在就想念得不行。倘若此时有人跟他谈论海棠,他怕是会掩饰不住地兴奋起来。
丁香见他那副着急的模样,还见他催他娘进屋去,就猜到他对姐姐海棠已经爱入骨髓了。这点丁香之前还真的想不到,她以为魏大海是个极其冷性子的人,否则不会为了一个已亡多年的未婚妻一直不肯再娶。
可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大男孩,虽懵懂却真诚又不失可爱。
胡氏偏偏不进屋,不听大儿的话,非要装作在那儿看年货,其实她就是想看看大儿子到底想怎样,怎么能一直盯着弟媳看呢,她这个当娘可得想办法看住这个大傻儿子,不要让他做出什么傻事来。
就连大山也瞧出一些不对劲的气氛来,用筷子扒饭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了,眼睛转来转去看看他娘,又看看他哥。
丁香为了缓和,只好打趣地问魏大海,“哥,你是不是想从我这儿打听什么事?你在县里是不是交了什么朋友,想从我这儿打听他的事?或许是……看上了哪位姑娘?”
魏大海怔了怔,这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太失态了。
可他这一反应过来,立马就满脸通红,胡乱地点了点头,就尴尬地起身,说是进屋看看他爹。其实他是被自己刚才的举止给吓着了,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理性最不易冲动的人,更不会轻易喜上一个姑娘以至于自己乱了分寸。
可他刚才那言行与举止,不仅他娘觉得不对劲,就连丁香都话里有话,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那就是他深深爱上了海棠,不可自拔了。
如此浓烈不能自控的情感,真的吓到自己了。哪怕是那位已亡的未婚妻在世时,他也没有厚脸皮求别人代买发钗想送给她,更没有急不可待想从她妹妹那儿听到她的事,哪怕是小时候的事,或是生活上无关紧要的事,似乎只要听到她的名字都能让他无比满足。
胡氏见大儿子进屋了,她算是喘了口气,可心中的担忧难以放下。她坐到丁香的身旁,看似无意却是在刻意提醒地说:“丁香啊,你姐海棠回来了你是不是要回娘家看她?虽说你姐怀的是南家人的骨肉,沾着南家的福气,可我终究觉得她未婚先孕有伤风化,女人嘛还是……还是要矜持些为好。当然,我不是说你姐不本分,事实上肯定是她拗不过南公子才会造成如今的境况,但是……她当初无论如何也该控制自己的,男人当然是只图自己欢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喜欢哪个姑娘就想亲近谁,可女人自己得学会拒绝是不是?”
要是平时胡氏当着丁香的面说这等话,丁香怕是要气得跟胡氏顶撞了,但她此时知道胡氏是想岔了,一时心急才这样拿她姐的事来提醒她,远离别的男人,特别是她婆婆自己的大儿子魏大海。
大山慌了,生怕丁香一生气会对他娘出言不逊,正想过来和点稀泥,却见丁香笑得很轻松。
“娘,你放心,我都嫁给大山了,这辈子都是他的女人了,当然懂得矜持,守女人的本分。虽然我有时做些小买卖难免会与男人打交道,但我看都不带看他们的,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我不会为家里招来闲言碎语的。”
胡氏有些窘迫,“我……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你姐……”
丁香不等胡氏说完,就笑着答道:“娘,我知道你不是说我。”
胡氏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话说得那么重,还是说丁香的姐姐,丁香竟然没有生气,她心里反而过意不去了,便转移话题说:“明日大山还要去你家盖房子,咱们婆媳俩去麦地里拔拔草吧。”
丁香嚅了嚅嘴,心想马上要过年了,这大冷天的婆婆那身子骨熬得住么,怎么还惦记着去麦地里拔草?可她又不好偷懒说不去。
她本想说,你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就别去了,大山要去孟家村,那她和大哥魏大海去就行。突然一想,婆婆担心的不就是魏大海对她有点那意思么,哪里还能说这话。
无奈,丁香点了点头,“好吧。”
可丁香担心的不是明日要受冻去拔草,而是婆婆的这种态度,婆婆没事就拿姐姐当反例,又如今能接受姐姐当大儿媳呢?
算了,不想这些了,丁香在心里叹叹气,还是想想明日该怎么向村民们展示她买的年货吧,得赶紧卖掉挣些钱才好。她和大山把银子送给钟大娘的事婆婆还不知道呢,不知婆婆知道后又会有何反应,希望到时候不要有婆媳矛盾才好。
☆、第七十六章 冰火两重
魏大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躲在屋里不出来了。胡氏也在屋里顾自寻思着事情,幸好她顾及老伴的身体,没把自己的猜想告诉魏老爹,她可不想把自己的老伴吓坏。
大山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这时也明白了个大概,进房后他有些忧愁地说:“娘误会了大哥的心意,便心烦意乱地扯上你姐,倘若她得知大哥中意的是你姐,会不会……想不开?”
丁香叹气道:“不能直接告诉娘,只能慢慢来,让娘自己猜到这般境况,或许更好些。”
大山想起他哥刚才那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拉着丁香的手说:“我哥对你姐的着迷,都快赶上我对你的喜欢了,将来他们在一起,你姐肯定能得我哥的疼爱,如此一来,你们全家人对你姐的担忧终于可以放下了。”
“哪有那么容易,就爹娘这一关,都不知啥时候才能过得去。”
大山见丁香忧虑,便劝慰道:“这事得慢慢想办法,不着急的,咱们还是先想想,到时候我该喊海棠为姐姐还是嫂子?你该喊我哥为大哥还是姐夫呢?”
丁香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喊不都是一家人,哪里还需要花心思想这些?”
大山见丁香笑了,也跟着乐呵地说:“称呼这回事可讲究着呢,要是喊错了,别人会笑话咱们两家人傻,我可不乐意当傻子。”
丁香打量他一番,摸摸他的脑袋,像哄小孩一般,说:“你瞧起来是有些憨,事实上机灵着呢,有几人比得上你这脑瓜,又有谁不知你几斤几两?若真有人敢说你傻,我可不饶他!”
大山满心欢喜,“我娘子果然威武,都能护着自己的男人了。”
他这一欢喜,便扑在了丁香的身上。
“好你个大山,我刚护着你,你便来欺负我!”丁香半推半就,她挺喜欢和大山这样闹着玩。
“刚才你不是说了么,谁敢说我傻,就不能饶他,你也曾说过我傻,我自然不能饶你。”大山边说边扯丁香的衣带,很快将丁香剥个干净。
两人就这样在暖和的被子里亲吻与纠缠,享受着他们这对小夫妻的欢乐,而另一间屋里的魏大海却闷闷不乐。
他想念极了海棠,恨不得现在就去见她,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行。
他娘刚才误会了他,他并不在意,可是他娘却由此扯到海棠不守女人的本分,让他万般难受,万般心疼海棠。他不想让人这样说海棠,可这是他娘说的,他娘又不知他中意的是海棠,他又不好插嘴。
他捂着脸唉叹了一声,在心里默念着,“海棠啊海棠,我一定会想办法娶你的,你要做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