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女子,似乎是想往外走,但却被几名士兵拦了下来,很快一名身穿白色盔甲的将军迎了上去。
“娘娘留步……此处危险……”黄锦距离太远,听不真切,正当他想换个靠近一些的位置的时候,墙下来了一名手持长枪的士兵。
“什么人!”士兵一声大喝,枪尖往黄锦的脚踝扫去,情急之下黄锦往前一跃,径直落到院内,刚一落地就后悔不已,往前跳不是自投罗网么!刚一落地两柄夹杂着劲风的长枪便从左右刺来,黄锦本想俯身避过但毕竟对敌经验不足,两柄长枪在半空中交叉之后尽然飞速下压,黄锦猝不及防猛的被打到了地上,刚想挣脱,冰冷的长刀刀刃便架上了脖子。
“且慢!”
一声轻喝,刀刃停驻在脖颈的咫尺之间黄锦甚至能感受到刀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微微抬头望向那名持刀将军,明明之前他还距离很远。
“这孩子我认得,亭侯请把他带过来吧。”
肩膀上的长枪一松,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将黄锦轻松提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抗议便到了阎烟跟前,在她的示意下黄锦被扔在了地上,由于还处在刚刚死里逃生的惊愕之中,坚硬的石板嗑得他有些疼,不过这也同时将他从惊愕中拯救出来,赶忙谢过救命恩人。
“小的拜见娘娘,呃……娘娘万福金安。”
阎烟一阵轻笑,“如今这时候哪儿还有什么安不安的,你是叫锦儿对吧,阎玉的小厮。”
“娘娘还记得小的!”
“你这么机灵,想忘了也难,如今四面都是反贼,你能一路上到这儿来,快告诉我外面的情况?”
黄锦如今只想知道阎玉的情况,但又不好直接询问,只能将之前的情况都交代了一遍,顺带提提阎玉旁敲侧击了一番。黄锦说的很快,阎烟只是静静的聆听,除了说到董太师他们夺下一座宫门正在抵御叛军的时候这位年轻皇后的脸上有那么一闪即逝的厌恶外,大多数时间没有显露出其他感情。待黄锦说完以后她才笑着说道:“董老乌龟说的没错,只要天一亮这些反贼必定身首异处。”
话音刚落,院门就猛的传来一声撞击声,随后立刻就有人外面大喊:“在这儿那!”
不多时,地面就隐隐传来一股震颤,那是士兵聚集发出的脚步声。雨恰恰在这时候渐渐停歇,围墙外透出的火把光亮渐盛。墙内的士兵在那位亭侯的指挥下纷纷站好位置,沿着围墙一支支长枪被驻在地上,密密麻麻的枪尖向上,这是防止有人从墙上跳下,随后大部分手拿长枪的士兵都在院门口列队,除了第一排竖起了大盾其余人组成了一个长枪阵,枪阵的形状有些特别他的前部较后部窄并且呈内凹的半圆,这样的的布置使得突破了院门的敌人必须同时面对三个方向的攻击。剩余手拿弩弓的士兵则各自占据了有利地形,相信只要有人从围墙上露头就会被他们射杀。
……
长安城外
阎玉面沉如水的骑在马上,他内心焦急万分,不时的注视着他前方以为留着络腮胡的将军。长安的火光基本已经熄灭,由于冒雨行军大约有三成的士兵没有跟上来,此刻那名将军正指挥着士兵停下休整。
“大人,要不要属下过去催催?”在身后的王海这样说道。
阎玉没有应声,驾着马踱了过去,直到停在络腮胡将军身旁半个马身的时候才停住,却也没有开口。
“少主之前在大营中有以弱击强的勇气,有失手被擒后的坚忍,为何现在却这般沉不住气了?”
“将军就不怕来不及。”
一阵大笑传来,“少主不会以为老大人连这都未曾料到么!”
阎玉一惊,立刻想到眼前这人在关键时刻赶到中军出其不意的将原本的马军指挥使斩杀根本是他父亲早有预谋。只听络腮胡这时侃侃而谈:
“如今我军人马劳顿,即便此刻入城这黑夜里敌我不辨,势必卷入混战,我军虽然精锐但人数不多,还不若等天明之后以雷霆之击收拾残局,到时即便太子殿下陨于乱军,少主也是锄奸匡扶的功臣,更何况这宿卫宫中的也并非全都是些饭桶,反贼一个晚上能否攻下东宫顶多也就五五之数……”
“报!东西北门皆有来报,唯南门没有回应,另城外幽州军大营此刻空无一人。”
“反贼是幽州军,大军先攻南门,天亮之后往皇宫进发……”还未等他说完,身旁人影一闪,一骑绝尘而去。
王海等一时茫然无措,只见那络腮将军轻轻挥了挥手便立刻有数百骑兵跟随而去,这才快马执鞭也追了上去。只留下那络腮将军在原地喃喃自语:“这小子,跟老子当年倒是挺像!”
……
皇宫内苑
武亭侯范翔浑身是血,冲到廊下:“娘娘,要撑不住了!”他身边两个卫士,一个正抓着插在他身上的一支羽箭,另一个挥刀斩断。
皇后阎烟站在屋檐下,铁青着脸。“长安守门的禁军何时能打仗了?!”她大声呵斥道,“你范翔乃我朝名将!”
“叛贼人太多了。”这位英武的将军此时也神气不起来了,他手下全部的兵力,连侍卫带内侍,不过四百余人,此时已经折损一半。叛军首领并不是饭桶,当他们知道皇后在此就迅速将这里周围封锁,要知道自叛乱起前来勤王的侍卫便络绎不绝,但由于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少则三五人,最多一次不过五十人,皆悉数被灭。这自不能怪那些侍卫,宫中为防止谋逆,各班侍卫皆互不统属,相互都不认识,更难说信任,若无素有威望之人将他们组织起来,他们顶多亦只能用血肉之躯以尽忠效尤。另一方面,叛兵的人数竟是越来越多,显然是别处还有叛兵陆续前来支援。以范翔的经验,如今外面的叛兵,起码有千人之众,几乎是自己一方的五倍!而更让范翔感到沮丧的是,尽管非常节省,但他们的箭快要用完了。几次想派人突围出去求援或者去就近的武库搬点箭矢回来,却被叛兵打退。
既缺箭矢,又无援兵,但范翔总算看出叛兵的一个弱点,除第一波进攻的比较悍勇之外,之后的进攻人数虽多,却都怯于近斗。每每他率领侍卫们一个冲锋就能将那些叛兵吓得后退。但这却非长久之计。毕竟叛军势大,他每次冲锋都不敢冲的太远,已方体力逐渐衰竭,而白刃激斗,死伤难免,部下的伤亡也越来越大,而叛军的人数却仍在增加,这残酷的局面,不能不让他感到绝望。
“放火!已经快五更了,贼兵已是强弩之末,只消浓烟一起,外面的人就能知道应该救援那里!”黄锦大声叫道,这时也没人在意身份不身份,皇后立刻点了点头“照他说的做!”那些宫女都行动了起来将一切能够点燃的东西都搬到一处,那些华丽的锦缎此刻成了最好的火引,不一会儿浓烟便窜了起来,这时外面的喊杀声又起。范翔擦了把脸,甩手走下台阶,高声吼道:“不怕死的随我来!”
东面的天空渐渐泛白,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一个内侍从墙上滚了下来,随即手舞足蹈的爬了起来,兴奋的喊道:“援军!援军!”
范翔这时也已经将手下诸人聚集起来,朝着身边的一百多侍卫内侍高声吼道“杀!”高举着佩刀,冲了出去。
……
赵德怎么也想不到,仅仅是一瞬间,形式便逆转直下。东宫久攻不下,皇后也没有抓住,一眼见马上就要天明,已经让他内心七上八下。他也知道那些保卫皇后和太子的那些侍卫已经强弩之末,但他的部下也早已叫苦连天,这些没经历过训练的乌合之众,那里见过如此悍勇的抵抗!若非是人数占着绝对优势,只怕早已经四散逃亡,不得已他只好下令休息一会儿,准备待会儿一鼓作气攻下东宫。
不料便在他们休息的时候,一支不知道那里来的部队从背后杀了过来,赵德手下的士兵没有准备,顷刻间便乱成一团。没有人知道有多少敌人,但赵德敢肯定的说,敌人的兵力绝不会超过已方,但那些士兵却似乎没有脑子,几乎没有人想要抵抗,任凭赵德嘶声力竭的勒束,却依然只顾四散逃命,只有他本人从幽州带来的一队亲兵还在拼命抵抗。
赵德挥刀砍倒了三四个逃兵,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他眼见东宫内又冲出百余人来,内外夹击之下,再无生理,赵德不由的闭上眼睛,“完了,完了!”
此时的赵德,已经跌入绝望的深渊,他举起刀,想要横刀自刎,但就在这时一名逃兵将他撞倒,慌忙中刀也丢了。他茫然四顾,只见一骑朝他飞驰而来,明晃晃的刀身越逼越近,那持刀之人他却熟悉“是你,韦鹰!”
韦鹰从容的将两颗首级高举起来,一边策马奔跑一边喊道:“逆贼赵德死了!逆贼孙文已经伏诛!……”
第 79 章
天亮以后,长安并没有出现骚乱,一切归于平静,大多数长安居民只知道昨天晚上曾有几个不自量力的逆贼图谋造反被悉数砍了脑袋,可官府并未宣布宵禁,只有南面靠近朱雀门的那一带暂时被封闭,皇城外则多了许多站岗放哨。除此之外长安居民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谈论的最多的就是皇帝已经大行,皇位空缺,照例应该由太子继承大统,但太子尚未成年,如今大晋内忧外患,皇帝并不是没有兄弟,是不是由长君即位更好,长安的大街小巷到处充斥着这种议论。
两天之后,参与叛乱的数千叛军皆已授首,太后突然下旨,解除了原本驻扎长安禁军统领以上军官的职务,理由是平叛时怠忽职守,这些空出来的位置统统被扫除叛乱的有功之臣占据,这其中立下救驾首功的殿前副都指挥使阎玉被加封为一等开国子,中侍郎,正式统领晓胜军,又因为之前镇国公曾上书请封世子,所以正世子位,可谓是一鸣惊人。
而此刻的黄锦却在皇宫一处偏殿的床上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