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通过偶尔叫叫他,他想起来就回一下,这样让我知道他的存在,让他知道我的存在,也轻轻地敲破这份沉默。
“在。”
……
“叶世开。”
……
“我在。”
程哥仍然是不在,或者说果然不在,这样也好,省得向他解释。
叶世开走进房间,直接坐下。
“希文,磨墨。”
怎么,难道……
“你先休息休息吧,今天有点累。”我还是劝着,你现在的心情并不适合,就别刺激自己了。
“希文,我想试试,看看我能不能画出点儿什么?”叶世开带着一点点希望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他心中那片最后的光明,可是眼底,更多的是灰暗的自责和不自信。
很犹豫,要不要让他画呢,不让他画,他眼底最后的希望会破灭么,会只剩下一片惨淡?
我不敢想多,也不敢做多。
他看见我的犹豫,想要扯动嘴角笑一下,也不知道是要自嘲还是觉得我可笑,可是他还是没有成功,他真的很累,身体和心估计都累。
虽然这几天一直在家呆着,能请假就绝不出门,可是我知道他晚上睡得不好。
昨天程哥还在跟我抱怨,晚上起夜有时候会顺带开看看叶世开那里的情况,结果好几次都发现叶世开还没睡觉,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进去劝,我跟他说别进去,你进去劝了最多也就是躺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叶世开,你该休息了。”软的不行,那来电稍微硬一点的呢?
“呵呵……”他发出一个怪声,单说这两个字应该是代表着笑的,可是叶世开最是字正腔圆的念出来的。
“叶世开!”
我怒了,我也是人,你摆一张臭脸给我看干嘛!
“希文,你不去拿我自己来。”叶世开黑着一张脸,起身。
我几步冲上前,把他抓住。
“你这是要折腾什么!”妈的我心情也不好。
叶世开挣扎,毕竟我要比他小那么一点儿,要禁锢他我感到很吃力。
干脆使劲的抱着,你扒吧,有种把我也扒下来。
“钟离,你放开我!”
TMD我不是钟离。
“钟离你放开我好么,我什么都不做。”喘着气,其实我知道他并没有真用力挣扎,他想要推倒我的话,简直是轻而易举。
钟离常年病弱的身体怎么可能真的能和叶世开从小营养吸收丰富的身体相比。
我放开我的手。
“你没事吧?”他看着我。
摇摇头。
“叶世开,你应该休息。”
“可是我现在根本不想休息……”
出门的时候还没注意到,以为他今天的精神还不错,现在才发现,他竟然有浅浅的黑眼圈。
配着不怎么精彩的脸色,显得好憔悴。
“那你说该怎么办?幼铭,别画了。”
叶世开徒然蹲下,抱着头,没有再继续说话,
我就站在旁边,看着,我也说不出话,嘴巴张着觉得不合适,闭着也觉得不合适。
最后还是把叶世开弄到床上去睡了,我就坐在床边守着,已经是黄昏日落,我们两还什么东西都没吃。
他闭着眼睛,为我装着在睡。
我睁着眼睛,为他一直守护。
也不知道是睡的肚子叫了一声——咕~~
我叹口气,苦笑一下。
“幼铭,你要吃点东西么?”
房间很暗,他的表情我都快看不清楚。
过了很久,我一直在那里站着,等着他的回应。沉默陪着暗暗的天色,可惜,不知道今天是何处发生了什么好事儿,让老天的心情如此之好,我始终没有看到云的出现。
幸好的是,叶世开的房间窗户并不向阳,刺眼的光并没有过来嘲笑我们。
“吃一点吧。”叶世开的声音小小的。
“嗯。”替他阖上门。出去屋子,到外面深深的呼吸一口。
人总是要活下去的,不管因为什么,父母把我们生在这世上,又拉扯这么大,不活下去,太亏了。
既然选择了“活”,为什么不让自己活得轻松,活得更舒坦。
我是个懒人,只要我舒服就行,我对其他并没有多大的要求。
可是,现在我,也想要叶世开舒坦,他的世界装了好多东西,他以为他的驾驭,可是他不能。他都不能的事,对于在正常的世界观里比他更低级的我,自然也不能。
可是既然环境改不了,那为何不改变自己。
如果不能争名夺利走到最高处,那我何必去在那狭缝中绝处求生。
☆、不速之客
要我做吃的,是比较困难的,我们很少在家里吃,吃的时候也是瞎折腾,其实最近我们的营养也不好,程哥偶尔会炒炒菜,可若是只有我和叶世开,绝对不会去做,首先我是嫌麻烦,当然我也不会做,而且我大多时候都是陪叶世开在外面怎么怎么,人家都是包伙食的,最近尽管闲下来了,可是就是不想做。
而叶世开,压根就不要指望,大少爷能分清楚茶米油盐应该就差不多了。
程哥会在中午出门前多做一些东西,让我们下午在家的时候也可以果腹。不过其实我觉得热一下的东西,好多味道就不好了,尤其是天气比较热的时候。
这几天我和叶世开待家里,他就是这么做,可是今天可能以为我们会吃完饭再回来还是说他是出去吃的饭,厨房里是什么都没有,只能我自己做。
拿出一点之前买的磨好的面粉,我都很佩服我还能记得这玩意儿,然后开始烧一点开水,没有暖水瓶,要喝热水只能自己烧,不过还好,烧水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生火比较麻烦,但是因为书院的那段生活,我已经熟练了,在水快要沸腾的时候把面粉倒一些下去,搅一搅,好了,我做的饭就这样好了。
尝一下,其实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我觉得真的是什么都能够吃得下去。
“诶,小钟,你在做东西?”程哥从外面推门而进,厨房的门没关,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然后对我叫着。
他看来是十分的惊讶,从来没有见过我做饭吧。
程哥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啊,早回来,我就不用做了啊。
“嗯,我和少爷有些饿。”
“哦。你们今天没吃饭?”程哥有些吃惊,我们一向出去都会吃了饭再回来,不过今天还真是出了点小意外,或者说,是大意外?
“没有,所以我才做的。”我无奈地说。
程哥笑笑:“学着做点东西总归是好的。”然后就笑着进屋了。
算了,就这样吧。
端着没有一点味道的面糊进去,一碗留给我,一碗给叶世开。
“喏,给——”我递出那碗糊给他。
看到我进去,叶世开坐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选择一个稍稍舒服的角度坐好。
接过碗,他看了一眼,眉毛挑一挑,“希文,你做的?”
我很认真的点点头。
他笑了,虽然还是有点虚弱的感觉。
“希文,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做东西。”
“第一次?我有给你煮过茶。”我纠正一下他,煮茶也算做东西呀,不能剥夺茶身为东
西的权利。
他看了我一眼,难眼神就像是在嘲笑我。
你不是在忧郁么,你怎么忧郁的时候都要欺负我。
“快点喝吧。”
听到我这话,他埋下头,看着那碗不明物体。
想起来我最开始的时候来到这里,我还觉得我嫂子做得是不明物体,现在想起来,虽然我记不清那个到底是什么了,对它的眼色和性状也都记得模模糊糊,可是,我还是觉得那东西至少会比我这个好吧。
叶世开轻轻嘬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我,使劲吞下去,“你什么都没放?”
我再次点点头,我知道判断盐和糖的办法,不就是稍稍尝一点就行么,可是,我没找到他们在哪,程哥说放在外面会有灰,所以每次用完之后都会收拾起来,我想象中应该是在旁边的柜子上,但是我打开之后,发现现在光线有点暗,就懒得找了。
而且,其实我不知道多少的面糊要加多少的量。
“下次,至少放点什么东西吧。”
“哦。”
虽然他好像不是特别满意,但是,最终他还是吃了一小半碗,然后他说他吃不下了,我看着也犯愁,我也吃不下,下了两大半碗,我们和起来吃了才不到一碗,剩下的就拿出去扔么?好可惜。
“你要睡么?”我准备起身,出去把碗洗洗。
“希文,你就在这里陪陪我吧。”叶世开伸出一只手无力地拉住我。
我笑笑,坐下,把碗放一边,“嗯。”
“希文,我们要聊点什么么?”让他躺下,我继续在旁边坐着。
“有什么好聊的。”
“希文,你就跟我说说话吧,我就像听听你的声音,听听你说说话。”
我想想,有什么可说的,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可说的,说八卦么?这里没什么好八卦的,而且,八卦叶世开还是八卦我?
“叶世开,你以前有……”我很想问,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叶世开用眼神示意我说下去。我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你以前有追求过谁么?”
他似乎有些惊讶,然后释然,“终于想起来问啦?”
这个没什么可纠结的,我确实想问,想知道叶世开的一些过去,以前就有些事情想问了,那个时候本来想问小林,但又觉得,小林那么精的人,而且是墙头草,被他卖了都不知道,我还是自己继续糊涂吧。
现在,没事可问,又想起了几天前的家书,发现,有些事还是想问清楚。
“你就快点说吧。”我催促道,不想看他琢磨的眼神。
“那
希文,我问你,你有么?”
这个,当然没有,我多么纯洁害羞的一个人,就暗恋了那么一个,人家都还不认识我。
所以我当然是摇了摇头。
他似乎满意了,然后说,“希文,你其实知道的吧。”
一双眼睛无比的真诚,我知道么,确实我知道。
“纪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