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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来临的很快,不知不觉中,吴邪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近两个月,庆幸的是国内将要举行一年一度的大型祭会,他们的课程也因此延缓了考核的时间,吴邪有时候真的很怕考核,不要说他对这些高深的祭祀法与巫蛊之术没有兴趣,即便是有浓厚的兴趣也是学不来的,学习讲究循序渐进,不是一蹴而就能成功,司空啻从四岁起就整天研究玄学与祭祀神法,才能有现在的点点成就,而他吴邪不过就是一个古董店的小老板,就算从现在开始整天盯着密密麻麻的书本没日没夜的苦读,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将知识全部掌握,更何况天资也是一项不可或缺的资本。
闷热的房间里,吴邪盯着厚厚的竹简越来越烦闷,虽说是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司空啻而努力用功掩饰,可再怎么看都跟天书似的难以理解,偶尔学着书上的做法小试一下,根本就像骗小孩子的东西,一点用也没有,“妈的,老子不干了。”吴邪气的差点吐血,将竹简朝地上狠狠一摔,大骂狗屁。恰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人面色沉着却无半点不善之意,虽是冰冷的眼神却可从中寻觅出些许暖意。待吴邪看清来人是谁后,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倒霉,每次都让他看到自己出糗的样子,不论是今生前世注定被踩定了。
“要出去走走吗。”麒麟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相对无言漫步了很远,回首眺望,盛夏的夜空总是给人诸多遐想,当吴邪回过头,正巧看到麒麟也在仰望苍穹,眼中隐藏着忧郁的深邃……这一幕似曾相识,这一刻,似乎是历史的回环,吴邪似乎又看到了戈壁滩上火光掩映的寂寞的侧脸,看到了贡嘎雪山下守夜人消瘦的身影,那个坚强的男人一生都在背负着身世的苦闷,那时候,闷油瓶孤独深邃的眼眸里,尽是夜空的低叹,他的忧郁,是那么令人心碎……
“起灵……”不自觉的已然叫出了那个深藏已久、刻骨铭心的名字。
麒麟奇怪的看着他,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现在的啻心中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你在叫我?”
“啊……”吴邪终于认清了现实,从朦胧的回忆中清醒过来,慌忙解释道:
“哈哈,只是一时口误,肯定是今天小胖让我吃杏吃太多,舌头麻掉了……”看着麒麟根本不相信的眼神,吴邪窘迫的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好似慌了手脚,手指不停的拨弄起来,皓齿轻酌粉唇,思考着该怎样敷衍过去。
不知为何,麒麟对面前的少年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时而天真无邪,时而沉默愁思,时而热情洒脱,时而轻羞惹怜,何时开始,他冰冷的心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萌芽了……
第52章 古龙堤
“我说臭小子,你刚才是不是和麒麟大人甜蜜去了?嘿嘿嘿……”吴邪一回来,就见到小胖光着脚翘着二郎腿坐在躺椅里“兴师问罪”。这家伙最近被自己惯的越来越没规矩了,从之前的“小主人”到“小啻兄弟”,现在已经沦落成为“臭小子”了,吴邪在感叹自己命运的同时又哭笑不得,看来不论哪个时代,他的威严都是竖不起来的。
“说什么甜蜜?这个时代的人不是很守旧吗?啊……”吴邪自知失言而苦笑不跌,总是不经意间暴露自己的内心,就好像明摆着大声宣誓自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一样,这种傻瓜行为居然还一次次的发生,妈的,遇到闷油瓶以后这世界全乱了。
“唉?你们可是公认的天造地设一对儿哎,想当年某人大声表白的场面还真是吓人,惊的全场鸦雀无声,事后祭司公发了雷霆怒火,只是奇怪最后大家竟这么默认了,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劝服他们的?”还好小胖没有为吴邪后面的一句话追根究底。
“有这种事吗?我不记得了。”吴邪听后也很震惊,司空啻的处世态度不愧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啊?你不记得啦?那真可惜,我还一直想请教一下呢,说不定哪天用来追美人很有效呢。哈哈…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时候楀公子的反应最强烈,可是后来也不了了之了,我看他最近总是有事没事往麒麟大人那跑,你还是小心点好。”
“嗯,已经闻到战火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原来他们之间的战争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想不到来到这里,依旧是延续战争的硝烟而已。
“好啦,你早点睡,别多想了,有什么事还有小胖哥照应你呢不是?到时候可要好好报答哦。”看吴邪那么烦恼,小胖也只能说几句宽心的话安慰一下,之后便连连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去了。不过吴邪听去却一点也不觉宽心,心说他和那个胖子一样欠抽,谁照应谁啊真是?
于是过了几天,祭会结束了。人山人海的场面让吴邪想起来都头痛,索性抱恙在家休息,乐的安稳自在,这种特权也只限于他而已,大祭司最爱这个儿子,人多的地方容易引发哮喘,这也是他为什么破格关照的原因之一。只不过这种“优待”也不是每次都有,极度重要的场面向来例无缺席。
漫步在青山绿水间,午后的阳光像一缕缕细细的冰沙穿透幽绿的叶隙,斑斑驳驳洒满一地,走在林荫小道上,两旁的青竹似是笔挺的军奴,高唱凯歌列队三班,恭恭敬敬排成仪仗迎接着他,竹上雀跃的鸟儿叽喳欢唱,透过叶隙看到蔚蓝的天空,像静待的海洋在享受阳光的午后,一切看似平凡却又那么不平凡,就连心也被此时的气氛渲染成了五颜六色。吴邪站在浓翠掩映的堤岸边,出神的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突然眼角余光一扫,身边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位俊逸男子,金丝缕革,玉带碧簪,周身萦绕着一股高贵的气质。吴邪怔了怔,心里直嘀咕:是自己太愣神没注意还是他步履不生风?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这里景色很美吧。”没等吴邪想好怎么应对,对方已经先开口道。
“啊……嗯……”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男子扭过脸,轻笑着问。
吴邪摇摇头,他虽然很想说“这是你的世界不要问我这个串门的”,可却被眼前这男子眉眼间一股慑人的英气镇住,半响说不出话。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吴邪说不上来,只是这男子衣冠言行均透着贵人气,看似不宜招惹,却又忍不住想让人亲近,不由自主的对其生出好感。
男子定睛观察了吴邪一会儿,不禁笑了起来,那笑容像极了北极的阳光,甚至灿烂到可以将冰雪消融:
“一直听说你失忆了,看来是真的,身体好点了吗?”
“你是?”吴邪终于鼓足勇气开口,看样子司空啻定然认识眼前的男人。
男子并没有马上回答吴邪的问话,而是慢慢将头转向远处与山脉连成一体的水面,眼中尽现哀愁:
“啻,失忆对你来说也许是最好的解脱……这样你也就不被背负这些罪恶的包袱。他带走了朕全部的快乐,现在的苟且也不过是为了万千子民。希望你能够……代替我们快乐下去……”
万千子民?朕?吴邪听的一头雾水,疑惑的看向这个神秘的男子,难道他……会是皇族之人?还是个皇帝?
“‘你们’是指谁?”
男子没有正面回答吴邪的问话,转而望着山峦的尽头说道:
“你一直都是最了解朕的人,那么现在你还愿意听个故事吗?”
此时吴邪不知该说些什么,而他的心却突然有股难言的绞痛,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能傻傻的回答道:
“洗耳恭听……”
“很久以前,这里叫做望龙滩,因为河水的形状好似一条向往登天的长龙,仰头啸叫着东方,在大家心中,这条河就是这个国家的守护河,而龙头的口腔,就是我们现在踏足的竹堤,传说借助长龙的口腔可以飞登仙界,也有人说龙口会将霉运吞噬掉,洗除凡世间的悲苦,所以没事的时候,朕很喜欢站在这里吹吹风,让心静下来,就像那些凡尘杂事都被龙口吞噬掉一样,浑身觉得舒逸。那时朕觉得只要完成先辈们留下的遗志,只要肯努力克服困难,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当下的烦恼不过是短暂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惜,想错了……”
男子面色祥和的说着,仿佛天地间早已不含杂质,那抹想往而舒心的笑容是那么难能可贵,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将这种宁静留住,但看似平凡的愿望终究会被不平凡的现实摧毁的。接下来的话令吴邪终于明了了那份凄然的无奈。
“偶然中,我们相识了……”男子接下去道:“他就像你现在这样站在旁边,朕以为他也是来这里净化心灵的苦闷,他却说,他是来帮这条河缓解压力的,当时不明所以,更吃惊的是他下面的话——即使是神也脱不开世间的劫数,无奈羡慕的,又何尝不是凡人短暂的一生?”
“神也想做人吗?”吴邪听到这里亦是吃惊不已,这不吹牛吗?”我只听说过人拼命的想成仙而已。”
男子听毕转目一笑:
“神的世界我们无从知晓,因为他们超脱于世间之外,不会被泪水和苦痛淹没了心河。”
“对啊,这就是自古以来对神的定义。”吴邪没见过神,也不知有没有神,书本上的知识只能拿来套用了。
“定义?那是什么?”男子疑惑的望着他。
“啊……不……就是……”吴邪囧的一身冷汗,看来现代词还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用,只好绞尽脑汁换种思路应答:”就是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的意思,呵呵……”(笨死!)
“你觉得会有例外的吗?”
“嗯?”吴邪有些不可思议,”我不知道。难道你怀疑吗?”
“他曾说过,‘望龙滩’这个名字不好,‘望’乃虚无不可触及之意,且‘望’音同‘忘’,那不过是一种逃避。”男子突然话锋一转,令人看不透他的内心。
“说的有理,虽然忘却会使自己得到超脱,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