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黑樱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忧伤黑樱桃- 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你情愿信赖心中的小夜曲。
  那一晚,她来到我的梦中,梦的细节如此清晰,似乎突然将所有破碎的紫色和褐色玻璃,聚焦到一个万花筒中,组成一幅完美的图像。达乐涅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肩膀上,她穿着被埋葬时的驼丝棉衣服,紫色的玻璃鸟停在胸前。我看见她在悬崖上看着我,然后穿着软拖鞋,蹲在一个泉眼旁,那里的泉水从岩石渗到茶色的溪流中。她将手放进蔓延的苔藓里、放进淤泥和潮湿的泥土里,接着用手涂污了她的脸。她又看了我一眼,静静的,嘴巴又凉又红,面颊上带着泥土的斑痕。接着她消失了,我看到一只巨大的鹿,穿过了草丛和棉白杨。
  我直直地在床上坐起来,呼吸变得剧烈,手在抖动。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两点钟。我摇醒睡在长椅上的迪西·李。
  “我得去大分水岭东面,在我回来之前,你得照顾阿拉菲尔。”我说。
  “什么?”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你能做这件事吗?为她准备早餐、送她去学校、下午去接她,可以吗?”
  “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脸上一片茫然,满是睡意。
  “我只能靠你了,迪西。我会在明晚之前赶回来的。但是你得照顾好她。如果不得已,打电话给公司说你病了。”
  “好的。”他暴躁地说,“但是你打算去做什么?”
  “我打算去逮捕玛珀斯,我要去做这件事。”
  他穿着内衣裤,在睡椅边上坐起来,手臂懒散地垂在大腿之间。他大睁着眼睛,揉搓着脸。
  “我不愿意告诉你,伙计,但你确实像个酒鬼。”他说。
  十五分钟后,我停在城边一个通宵营业的餐车饭店,买了一瓶黑咖啡,沿着黑脚河旁的公路呼啸着上了路。
  当我到达克雷顿·代斯马丢掉进壕沟的马路时,已经是黎明了。我从卡车后面拿了把军用挖掘工具,跳过路北的溪流,走上斜坡,进入了黑松林中。天很凉,吹着风,但我的衬衫里正在流汗,两手紧紧抓住木柄。低垂的团团迷雾缭绕在树丛中,我看到一只雌鹿和它的幼仔正在吃旱叶草。我横穿过通往垃圾堆的狭窄路径,又向里走了一点,直到我看到了那条山丘脚下沿着浓密的树木流淌的溪流。我沿着溪一直走,终于看到山丘上流出的泉眼,在深色的岩石和苔藓上闪闪发亮。
  安妮和我父亲曾在梦中尝试告诉我,但是我没有明白。当魏德林和玛珀斯杀害克雷顿·代斯马丢和他堂弟时,是在冬天。那是冬天,地面一定被冻得特别硬,一台挖掘机也只能让它有点裂纹。当我旋开挖壕工具上的金属环,把刀口折叠成一把锄头,再把铁环拉紧时,我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我刮开树叶,向后耙开长长的淤泥草皮,然后是细密的沙砾层,在泉眼后边开辟出半个车轮大的面积。我重新设置了刀口,开始水平铲出五英寸宽的坑,并将挖出的泥土小心堆在一边。我忙碌了半个小时,直到衬衫被汗水浸透、双臂和脸上带着泥土的斑痕。我已经开始在想:也许迪西·李是对的,我仅仅是又一次干醉。
  接着,铁锹撞到一只工作靴的脚趾,我将沙子和泥巴从边上清理掉,于是露出了鞋带,然后是从腐烂的短袜中突出来的灰色胫骨。我剥离出另一只腿,然后是折叠的膝盖和水平的大腿。第二个人紧挨着第一个,像婴儿一样卷曲着。
  我从坑旁走回到溪流中间,在石砾中清洗了铁锹刀口,然后跪在对岸,在水中洗了双臂和脸。但是我全身颤抖,而且还止不住地出汗。我坐在岸边,将膝盖拉到前面,努力想停止强力呼吸,并按照正常方式思考和安排时间。我还没有获得真正的成功,但是已经接近了,只要我不做错任何事情。于是,我用拇指从眼睛上擦去汗水,看着溪流对面闪耀的泥土和淤泥堆,看着被我移到阳光下的一窝窝白色蠕虫。于是,我看到一颗被腐蚀的绿色子弹壳,和苏联托卡莱枪射出的7 。62毫米子弹,具有相同的瓶颈形状。
  第八节
  我沿着土路行驶了三英里,才在一间停业的加油站外找到一个付费电话。山上开始下雨了,但是东面的天空仍然夹杂着粉红色和蓝色,空气中飘浮着松树和鼠尾草的气味。我通过电话,在丹·尼古斯基的办公室找到他,然后告诉了他所有的一切,或者是我认为的一切。
  我的话奔泻而出,我的心脏仍然高速跳动着。我感觉,似乎自己站在跑道的终点上,手指紧紧捏着那张正序连赢的门票,想在跑道上最后几秒钟里,找到正确的组合。
  “让你的马达放慢点。”他说,“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他们跑下马路,那在啤酒馆和克雷顿·代斯马丢家之间。我认为,玛珀斯和魏德林用枪顶着他们,把他们带出卡车,然后把他们赶进树丛。从主路上分出一条旧路,通向一个垃圾堆。他们从那儿出去,走回泉水边。但是地面可能覆盖着积雪和冻土。我打赌,冬天里你只能在上面敲坏锄头。于是,他们走到对面的温泉眼那儿,那里的地面仍然松软,并且四季潮湿。于是,他们就在那里射杀了代斯马丢和他的堂弟。”
  “再告诉我一遍那个弹壳。”
  “它是跟着一锹泥土挖出来的,直到我停止挖掘后才看到它。那是瓶颈状的,像是7 。62毫米口径手枪的子弹。玛珀斯有一把苏联托卡莱枪。他在比特鲁峡谷的女朋友家中,手里拿着那把枪。我认为他在拉菲特时,也拿了这把枪。当我用铁链打他时,他曾试图接近手提箱。你看,这足以用来开搜查证。但是这得正确地去做。你可以请联邦调查局参与进来,让他们协调这件事。”
  “哦?”
  “他们可以利用绑架案和州际飞机投掷毒品案,或者通过击毙他,来剥夺他一小部分的民事权利。如果找当地警察局,可能反而会坏事。如果玛珀斯在他们提供搜查证之前得到消息,他会丢掉那把托卡莱枪。”
  “为了那个电话窃听装置,我得承受很多压力和不利的批评。”
  “我很抱歉。”
  “那件事还没有平息下去。”
  “我当时碰了壁,我不知道此外还能对你说什么。你希望我挂断电话,打电话给州长办公室吗?”
  他沉默了片刻。
  “不,不要那么做。”他最后说,“我猜我们已经有了共同利益。这整桩印第安人的事情起源于迪西·李,而迪西·李和萨利·迪奥有长期交往。再给我一点说明。”
  我再次详细向他讲述一遍。大雨已经朝东移过了地面,现在雨水开始敲在电话亭的顶篷上。
  “我会打电话给联邦调查局和提敦的州长办公室。”尼古斯基说,“然后我会亲自去,但我希望你给我个许诺。”
  “什么许诺?”
  “从现在起,其他人会接手这件事情,彻底没有你的事情了。”
  “好的。”
  “我希望你保证,你不会去接近玛珀斯。”
  “我向你保证。但是你得连他带着托卡莱手枪一起抓住。”
  “我想你已经把要点讲清楚了。但是你确定,你在他手中看到的是那把枪吗?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把它处理掉。”
  “那是他们在越南战场上的纪念品。另外,他一直能逃脱所做的一切事情。”
  “你会在哪里?”
  “在他们的卡车滚进壕沟的马路上。我们可以从那儿进去,或者找到通往垃圾堆的近道。”
  “你听说更多的迪奥的消息了吗?”
  “没有,只知道他的两个手下废了普舍尔的一只手,他说他从迪奥家拿了几个金的烟灰缸。”
  “那个坏蛋的东西该偷。普舍尔一定没有去起诉,因为我们没有听到相关消息。”
  “当我昨天去医院看他时,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他说,‘我们的伙伴将拥有一次带沙子的愚蠢行动。’或许是我误解他了,因为迪奥有一个叫珊迪的女朋友。无论如何,这对我没什么意义。”
  “他现在在哪里?”
  “密苏拉的圣帕特医院。”
  “也许该是我们和他谈一次话的时候了。我今早稍晚一点去见你。同时祝贺你,你是个好警察,罗比索,可以将你的警徽拿回来了。”
  “你也一直是个好朋友,丹。”
  “还有,最后一点,暂时不要让你的名字卷入我们的报告。”
  我在雨中驶回马路,将车停在黎明时进入树丛的溪流边上。云向东边移过去,雨从我身后飘走了。
  第九节
  第二天早晨,我喝了将近两壶咖啡,等着电话铃响。
  我几乎把前一天整整花费在凶案现场、提敦州长办公室以及验尸官办公室。我看着三个警员结束了挖掘,将尸体小心翼翼地放人黑袋子中。我为联邦调查局提供了一份陈述,给州长办公室也提供了一份。病理学家用一把电锯打开两个印第安人的头盖,捡出近距离射人后脑勺的7 。62毫米子弹,之后我和他做了交谈。我请他们联系圣马丁教区州长办公室,索取迪西·李的宣誓。在宣誓里,他宣称无意中听到魏德林和玛珀斯谈论谋杀印第安人的事情。我告诉他们,在比特鲁峡谷的什么地方可以找到玛珀斯,他的女朋友在密苏拉的什么地方工作,他开什么型号的汽车。我不间断地说着话,直到人们从我身边走开。尼古斯基对我眨着眼睛,说他愿意买给我一份汉堡包,这样我能有力气返回密苏拉。
  我在后台阶上喝咖啡,等着有人打电话给我。迪西·李出去工作,下午很早就回来了,可是仍然没有电话。
  “放松点儿,伙计,让他们的人去处理它。”他说。
  我们当时在厨房,我正在地板上给我的皮鞋上油。
  “我正在放松。”我说。
  “你让我想起一个傻蛋,他把最后一分钱花在泻药上,却忘了付费厕所需要一毛钱。”
  “让我和粪便学分开一会儿。”
  “什么?”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迪西。”
  “去参加个聚会,让你的脑子休息会儿。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