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一会儿的工夫,怎么会——”佟兰心举起手中水蓝色的丝帕,一边儿捂着眼睛一边儿哭得摇摇欲坠。
“怎么会?朕也很想知道,丽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他一脸愤怒地盯着丽妃惶恐无助的双眼,恨不能掐死这个害死他孩子的女人。
如今,纳喇氏中毒的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是在丽妃的钟粹宫里,所有的吃食用品都是丽妃一手操持准备的,不管纳喇氏是吃什么东西中的毒,都跟丽妃脱不了干系!
“臣妾冤枉,臣妾真的冤枉啊!”丽妃口中除了喊冤,什么也说不上来,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可她真的是没下毒,真的没有!
“皇上!微臣找到了,是这个,是相思豆!”老太爷将手中的粽子高高举过头顶,一脸激动地回道。
虽然他救不了皇嗣,可找到纳喇小主中毒的原因,再对症施治,皇上的雷霆之怒再怎么落,也落不到他的头上了。
“相思豆?”康熙猛地上前一步,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手中那半个粽子。
“是,是相思豆。人人都只道相思红豆寄相思,却不知此物剧毒,若是不小心吃下,却是会要人性命的!”
“啊?”
“天!”
嫔妃中间一阵骚动,之前吃过豆沙儿粽子的嫔妃已经摇摇晃晃站不住了,几个胆小的甚至抽抽噎噎哭了起来,觉得浑身不舒服,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起来。
“我,我也吃过粽子,太医,太医救命!”
“住口!你要死就死一边儿去,别在这里添乱!”佟兰心狮子般的一声怒吼,将众人压抑的哭声都镇了下去,“你们要真有事,早就发作了,还等这会儿呢,快别添乱了。”
她很满意自己在嫔妃中的威慑力,扭头满含期盼地看着太医,“那,纳喇姐姐可还有救?小阿哥,她肚子里的小阿哥可还有救?”
康熙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太医,“你既找出了她中毒的原因,想必一定有办法救她们的,对不对?”他满含期许地望着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臣,愿尽力一试,为了将相思豆的毒性减小到最低,微臣要对纳喇小主儿行催吐之法,为了不污了贵人们的耳目,还是先将小主抬到偏殿去诊治吧。”
“粽子?粽子!”丽妃犹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李氏只好有眼色地上前,指挥着奴才们将纳喇氏抬进一旁的偏殿。
“皇上,臣妾冤枉,宴席上所有的粽子都是御膳房送来的,臣妾从未插手。再有,再有就是姐妹们自己动手包的粽子了,皇上明鉴,臣妾一直都忙着操持宴席,根本就没工夫儿过去跟姐妹们一起包粽子,那粽子,臣妾压根儿就没碰过啊!”丽妃哀哀的哭着,拼命在地上叩着头,要真是粽子的问题,那在场的所有人就都有了嫌疑,却唯独她没有碰过那个啊!
☆、第156章 玄机
丽妃的确没有碰过这些粽子,可毕竟是经了钟粹宫奴才的手,谁知道里头有没有人做手脚?
一听旁人的指责,丽妃疯了一样,猛地扑到康熙跟前,举起方才老太医放在桌上的粽子,“皇上请看,这些粽子并非臣妾之前准备的御膳房所做的粽子,而是方才姐妹们自己包的,谁知道这是谁在里头动了手脚呢!”
“若真有人动手脚,会只动一个吗?速找太医来,将所有粽子都检查一遍!”明月原本置身事外,只远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戏,此时听了丽妃的话,心头一动,指着周围桌儿上的粽子吩咐道。
“宜妃娘娘说的没错,虽然之前吃过粽子的人,只有纳喇小主中毒,可保不齐还有没发现的,这等害人的毒物,还是赶紧找出来才是。”马佳氏颔首,指着旁边儿一个小太监,低声吩咐他去多叫几个太医来。
方才闹起来的时候,马佳氏也没动身子,那样闹哄哄的场面,所有人都挤到一块儿去了,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不留神,着了别人的道儿,还是远远看着最安全。如今听了明月的话,也是一惊,若真是粽子的问题,为什么中招儿的单单只有一个纳喇氏?
她方才偷偷瞧过宜妃,知道明月并没有真的吃粽子,自己出于安全考虑,也只动了御膳房送来的粽子,对佟兰心出乎寻常的热情,她潜意识里有着一种莫名的排斥。
导致纳喇氏中毒的粽子便是出自后宫这些“好姐妹”之手吧,她心中微微冷笑,还真是亲亲好姐妹呢,只不知是谁下的手。
钟粹宫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半个皇宫的人都震动了,太医院以雷厉风行的姿态,不过一炷香的时候儿便将所有搀了相思豆儿的粽子挑了出来,在康熙面前摆了一溜儿。
“好,很好,真想不到,朕的后宫还有这样能干的妃嫔。”他一脸阴冷地盯着面前带毒的粽子,明月,纳喇氏,马佳氏,所有有毒的粽子都是从她们桌儿上查出来的,尤其是明月那里,更是重点关照的对象,所有“后宫妃嫔亲手制作的粽子”,放到她桌儿上的都是有毒的!
而无孕的妃嫔那里却是一个有毒的也没有,这下毒的人还真是好本事。有机会下毒的人不少,可能准确的将有毒的粽子放到有孕妃嫔的面前,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佟嫔,你有什么话好说?”他双目赤红地盯着佟兰心,恨不能生吃了她。
真不敢想象这个表妹竟会如此阴毒,佟家是怎么教导她的?送这样的人进宫,这不是让佟氏蒙羞,让他和额娘面上无光吗!
幸好月儿胃口不好,没动她送上的那些粽子,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偏殿里断断续续恶心干呕的声音传了过来,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敢想象躺在偏殿的人若是她,他又该如何!
“表,表哥说什么?”佟兰心一脸惊愕地望着他,似是不明白他所指为何。
“你还装糊涂!”他一手将面前的粽子挥到她的跟前,凌乱的粽子落到佟兰心面前的几案上,有两颗甚至直接砸在了她的身上。
她微微吃痛,蹙起秀气的蛾眉,忽闪着大大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皇上息怒,臣妾实在不知皇上说的是什么,这,这粽子怎么会搀进相思豆,臣妾怎么知道?相思豆有毒,臣妾也是头一次听说,想来是那个姐妹喜欢这个好意头,无意间将身上带着的相思豆儿搀了进去,也未可知啊!”
“喜欢它的好意头?无意搀进去?”康熙怒极反笑,阴冷的大殿里响起一阵愤怒失望的笑声。
“宜母妃,我怕!”
“不怕不怕,皇阿玛知道蓉儿最乖了,蓉儿也得孝敬皇阿玛才是,怕什么呢!”明月轻轻拍拍依偎在她身边的大公主,这孩子敏感得很,大殿里的气氛实在太过压抑阴鸷,别说一个孩子,就是大人也都人人色变了。
她招手叫来大公主的教养嬷嬷,过年时那个板着脸,对蓉儿严厉苛刻的嬷嬷早被她找了个由头撵回家去养老了,如今这个是内务府新挑进来的,因着明月的关照,常宁也在里头做了些手脚,这个嬷嬷识相得很,对蓉儿照顾得无微不至,让明月满意得紧。
“你先带公主回去吧,今日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要明白,管好大公主身边儿的人,照顾好公主,记着,公主的未来就是你们的未来!”
那老嬷嬷吓得倏然变色,忙不迭磕头称“是”,前任的教训就在眼前,她哪里还敢耍什么花样儿,照顾大公主可比照顾自己的幼子还要用心呢!
康熙早止了那说男Γ缃窨醋琶髟绿逄卣沼ψ湃囟闹杏科鹨徽笈狻P液盟皇拢残液盟堑暮⒆用皇拢≈皇悄谴嫘牟涣迹胍莺λ堑娜耍蔷荒苋模�
“这些粽子都是你带人包的吧?放才宴席上,也是你亲手将它们放到宜妃的桌儿上的吧?事到如今,你竟还想抵赖!”
“皇上冤枉啊!”佟兰心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扑到他的脚下,“皇上冤枉啊,宜妃姐姐面前的粽子是臣妾奉上的没错,可臣妾也只是从宫女手中接过来,看也没看就双手奉上的呀!而且臣妾也只是为了表示尊重,才特意亲自侍奉的,马佳姐姐和纳喇姐姐跟前儿的,臣妾可是一点儿也没插手啊!”
明月跟马佳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丝疑惑。
“你冤枉?方才在宴席上分粽子的奴才都在哪儿?还有亲手包过粽子的,都给朕站出来!”
康熙一声怒喝,令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几个浓妆艳饰的宫女尤甚。如今丽妃倒是镇静了,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着众人的表演。
她本就没有参与过什么包粽子,更没插手过分发粽子的工作,虽然在传递的过程中,她的宫女难免会接触过一二,可是要想准确的将那些搀了料的粽子放到指定的人面前,她是绝对没那个机会的!
当时参与过包粽子的妃嫔颇多,除了丽妃和佟嫔忙得脚不沾地儿,没那个时间,明月来得晚,又因为走得累了,没凑那个热闹,其余嫔妃宫女几乎人人有份。
几个之前吃了粽子的妃嫔在那里指天画地地赌咒,说是若自己早知粽子被人加了料,那是打死也不敢吃的!
康熙只瞥了她们一眼,便不再理会。只几个人在后宫中都是些透明人一样的存在,就算真是她们下的毒,也没那个本事准确地送到几个有孕宫妃的桌儿上。
说来说去,还是佟兰心的嫌疑最大啊!他目光不善地盯着她,继而转向她身后站着的宫女,“你们几个当时也包了粽子?”
佟兰心的宫女跟旁人的不同,宫中规矩,宫女一年四季的衣裳都是有定例的,春夏穿绿,秋冬穿紫褐色,不许涂脂抹粉,更不许浓妆艳饰,可看看佟兰心身后那一串花红柳绿,却是争奇斗艳,简直要将正经嫔妃的气度都要压下去了。
如今听着康熙问她们,都赶忙跪下来,低头称是,便是她们没见过多少世面,也知道如今自己的处境不妙了。
包粽子的人里有她们,偏偏主子指挥着往上送粽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