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不阻止就行了。”卫晞淡淡的道。卫容自小就嚣张跋扈,现在又仗着大哥之势想要横行后宫,十有八九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是会去找齐王的麻烦。
“齐王性暴,若是真发怒,死的可不是一两人,我也没把握能否逃生。”林朝沉吟一下道:“这样,不阻止,一千两,挑事五千两,直接干掉,一万两。”
饶是卫晞自认为已经成熟心里承受能力暴涨,此时也不觉瞪圆了眼看着林朝,道:“我说,你从大哥那里拿到那二十万两也没多少日子吧?你吃银子的啊?”有饥渴到这种程度的嘛?不是说有生命危险?啊?
“哎,你没娶媳妇当然不知道我们为人夫的日子多难过,要买房,买衣服,买首饰,还得养家,这不是没法子嘛。”林朝笑嘻嘻的道。
“得,成交。”
两人手掌在空中一击后,卫晞好奇的问道:“你那媳妇真那么爱钱?”感觉跟某人有些相像啊?
“女人都爱钱,你以后就知道了。”林朝一副大人的世界你不懂的模样,引得卫晞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
扫视了下因为两人打闹而笑着走开的那些御林军,林朝道:“我要赶回去吃饭,有什么事情直说。”
卫晞收了手,一边悠闲的走着,一边道:“仔细想想,我能信得过的人真不多。”
“是没有,我,其实和你也不熟。”林朝说完后自动闪了一下身,见他并未发怒动手,只是眼神淡淡的扫了自己一眼,收起调笑之心,正色道:“你说吧。”
“长公主,就是我祖母,从江陵带了一个姓易的女子来,我估摸着和宫里那一个是一伙的,”将声音压得更低,卫晞状似看着四周,面带笑容的道:“她们一定会打齐王的主意,你多留心下。”
“易美人嘛?已经想法子在接近齐王。”林朝轻声道。
“如此……”沉吟半晌,已经走到路口,卫晞便停下脚步,道:“你自己小心些,齐王这半年越来越暴戾,情况不对,你先跑了再说,别管闲事。”
“卫晞,”等卫晞都走开几步了,林朝才轻声问道:“卫大将军为何派我去?”是为了做探子?显然不是,如若是做探子,卫霜有更加贴心的人可派。
卫晞摇摇头道:“我亦不知,我想求大哥换你出来,大哥也没应,他只说,这对你有好处。”
“今日,还有一人来找齐王,齐王叫他冷煌。”
“冷煌?”手一抖,手中的茶碗直直坠下,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卫霜脸色煞白的问道:“确是冷煌?”
“是,林朝是这么说的。”卫晞心中惊诧,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点点头道。
“梅君悦!”卫霜咬牙切齿的低吼了一声,手不觉握紧成拳。
“大哥?”卫晞不觉唤了一声。大哥自小一张面瘫脸,就算雷劈在眼前,也能不动如山,很少有这么失态过,他刚说卫容的事易家的事长公主的事镇国公想立卫逸为世子的那些事,他都是淡淡一笑,可是……
“无事,老三,你回去,,找机会和伺候那易家女之人套套近乎,问下看,她的饮食习惯,还有日常作息,至于卫逸,让国公爷去折腾,然后去看下,今日镇国公府的接风宴来了那些人,长公主那里,今晚只怕也要见上好些不该见的人,然后,”卫霜冷冷一笑,道:“透露给皇上知道就可。”
“大哥你的意思是?”卫晞一怔,随后就明白过来,道:“祖母的心可真大。”
“江陵候的生意大多在江南一带,听说和和王牵扯极深,老三,离开卫府,你可愿意?”
见卫霜带了些许期盼望着自己,卫晞一笑道:“大哥,此话错了,卫府本就是我们兄弟的,是那些人不该雀占鸠巢,不过也没关系,将雀赶出去就是。”
愣怔片刻,卫霜欣然而笑。
目送着卫晞挺拔的身形走了出去,卫霜面容冷了下来,对卫钊道:“派人去漠北,告诉柏子衿,冷煌还活着,在京城出现了。”
“要唤他上京嘛?”卫钊应了一声后问道。
沉默良久,卫霜摇头道:“不用,看他自己意思。”
卫钊退了出去,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的炭火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卫霜蹲下身子,一片片的捡着那茶碗的碎片,看着那茶渍里晃动的倒影,不觉有些恍惚。
梅君悦说北海祭地早已经毁掉,北海祭地之人也死了个干净,可是冷煌还活着,那北海祭地的人只怕也还在,那么,韩子墨呢?还活着嘛?如若还活着,怎么能让萧凌风落到这种境地?
手紧紧的握紧了那碎片,鲜血从指缝里点点滴落。
“将军!”侍卫一声惊呼将卫霜惊醒,扶着椅子坐在了软榻上,看着侍卫收拾地上残骸,拿药过来给他包扎,卫霜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风大了起来,将院中树叶吹得哗哗作响,在窗纸上晃动出阴霾般的倒影。
“卫东。”随着卫霜一声轻唤,一道暗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派人去齐王侍卫队里。”
“是。”
☆、第64章 阵
卫容在齐王那里吃瘪之事,只得一日,就传遍了宫中,让佟贵妃多添了两道菜,新进宫的人虽然心惊,老人却很是淡然,唯有谢太后派人去了玉寒宫欲招慕容玉训斥几句,直接被拒后,一肚子气没地方发,这个时候,长公主进了宫。
长公主和谢太后也算旧识,两人几十年的交情,谢太后一直认为是因为两人交好,所以长公主才会大力支持慕容澈,进而出了卫霜这个战神。
“哎,也是哀家不好,没有早些跟容儿说这事。”叹着气,谢太后歉然的拉着卫容的手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过些时日,齐王府就建成了,我一定让澈儿将他赶出宫去,你们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卫容含羞笑道:“太后疼妾,妾感恩不尽,皇上和齐王兄弟情深,妾知晓的,是妾不对,若早知那是玉寒宫之地,定然不会前去。”
谢太后慈爱的拍着她手道:“这话说得,他一成年亲王,哪有常年待在宫里的道理,这后宫,自然都应该是你们的地方,只是澈儿自来就待兄弟亲厚,你看,安王来了,知他出来不容易,也特意留他在京过年,对了,安王妃呢?”说着,谢太后回头问道。不是应该天天来请安,然后吃她的排头嘛?怎么,今日怎么不见?
“安王妃说是水土不服得了急病,昨日皇上派了太医去瞧,听说的确是不好。”容嬷嬷低声回道。
不好?能让太医说不好,那就的确不好了,谢太后嘴角泛起笑容道:“这样啊,你也帮哀家送点东西过去,不过这杨氏我看着就不好,这么久了一个孩子没生,这身体又这样,看样子,还得哀家帮安王重新物色个好人才是。”
太后好心,太后仁爱,各种赞美的话不绝于耳,长公主微微笑着,在谢太后问话过来之时,说要去御花园走走。
卫容扶着长公主小心的走在雪还未完全融尽的小道上,低声的将昨日那事跟长公主细细的说了,末了又道:“那校尉好生不识趣,居然敢这样对我,祖母,您回去便叫三哥给他好看,最好是打上一百仗赶出宫去。”那死掉的宫女是她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很是得她欢心,本来她都已经压抑住愤怒了,想着多一个耳目以后也好对付齐王,那知道居然直接被人无视了。
“放心,必不让他有好果子吃。”轻轻拍了下卫容的手,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正好,用此事压压卫霜,再探探卫晞的心。
瞅了一眼跟在长公主身后面生的女子,卫容低声道:“祖母要我跟那易美人交好,可是那易美人是个好不经事之人,昨日,差点就被齐王给杀了。”
见身边女子身子微微紧绷,长公主笑道:“如此,那我们正好去看看易美人,可怜见的,一个女子孤身在宫里,只怕梅相也没怎么关照。”
长公主在易美人和谢美人宫中都呆了有一个多时辰,这个消息被报到慕容澈面前之时,刚好是卫晞悄悄跟他汇报完昨日家中宴会情况和自家祖母昨夜见了好几个先帝老臣之事后,卫霜梅君悦前来求见,为对应江南和王正和他在看江南的地图。
“你如何看?”慕容澈淡淡的问道。
“江南军力虽然也有五十万之巨,不过,并未看在微臣眼里,微臣只是担心,若是那召唤虚影的人真是江南派来,那么一旦微臣出征,京城安危……”卫霜留了后语没有说,安梁两家现在看上去是和慕容澈一派,但是若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也就不会应镇国公之邀请参加了昨晚的长公主接风宴。
“安梁两家不惧,那就是墙头草,只要朕保证他们的利益,自然不会做那种看不清形势的事情,你一旦出征,他们必然不敢动弹,我担心的,是……”慕容澈抚着下巴皱眉道。
“易家和谢家肯定和虚影之事有关,现在不知道她们究竟力量到了何种地步,安梁两家不可怕,可怕的是,兽。”梅君悦替慕容澈说出了担心。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淡淡的月华照在残雪上,无端的,便多了凄然寂寞之意。
靠近冷宫的芳华殿临近湖边,和玉寒宫隔湖相望,只是一个是极尽奢侈,一个确是朴素无华。
走近靠近湖边的长廊,慕容澈放慢了脚步,看着那倚在廊柱上,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在月色下闪闪生辉般,长发披散在脑后,随风一丝一缕的飞扬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女人……
“怎么,今日有空过来?”慕容澈离得还有五米开外,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让他停住了脚步。
“昨日之事,你看到了?”慕容澈问道。
“嗯,那个易美人是有点灵力,不过连止师的边都算不上,你碰到的那个虚影,不是她弄出来的,不过,也脱不了关系。”女子声音清冷,说话之间,目光依然注视着那泛着磷光的湖面。
“冷煌昨日来了,药,还要不要给他们?”
“给不给你自己决定,反正你也知道那药已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