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尘世羁- 第10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呵呵,凌儿这是什么礼节啊?”笑一笑,胤禛仍然无法高兴起来:“可是朕的凌贵妃,就这样算了?这么多年了,还要等到几时?”

 “皇上,佛说的贪滇痴,您都全了,既已经这么多年都好好的,那又有何妨呢?凌儿没什么志气,只想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手臂依恋的绕过他脖颈,低声央求:“又何苦为一件小事,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受煎熬呢?一个贵妃值什么?凌儿可能拿它换皇上的心?。。。。。。”

为避免又生事端,传出话柄,册封之事就这么混过去了,十二月,皇帝先很很的撤了廉亲王岳父,在亲贵王室中很有号召力的安亲王爵位。看看腊月将尽,直到雍正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才将册封之事诏书明发天下,册立嫡妃那拉氏为皇后,年氏为贵妃。二十三日,以册立皇后礼成颁诏全国“恩款”十二条,总之一应礼仪均有礼部查了典籍,按“祖宗成例”去安排。

又过年了,圆明园早就成了冰雪世界,粉妆玉琢,树枝上挂起了冰凌,建筑都装饰一新,张灯结彩,我笑眯眯的抱着恢复了苗条身材,钻在温暖狐狸毛斗篷下取暖的雪球,看阿依朵气急败坏的胡乱扯掉身上花样繁复的公主礼服,“啪”一声扔掉大帽子。

“气死我了!三跪九叩行半天礼原来还要赏戏,一身穿戴沉得压死人,那些人还能坐得像庙里的佛像,面前摆那么一点点东西还不够它吃的呢!”阿依朵指指我怀里舒服得直哼哼的猫。

“又坐不住了!你现在可是和硕公主呢,位份上就差晋‘固伦’公主了,真正的金枝玉叶,说话该避讳点儿,走路也还这么急脚猫似的,”看着她身边的宫女忙忙的为她解扣子,取肩披,我身边的人也早就熟悉了这位蒙古姑奶奶,给她端来了厨房里永远有的温火膳和热腾腾的点心。

 “你幸灾乐祸什么呀?差点你也可以坐在那里,干吗不争一争?”

“争什么?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故无尤。”给雪球挠着痒痒,我一边适宜周围宫人不许偷笑她吃东西的样子,一边自己也笑道:“值不值得争,都是学问呢,皇上是最明白这个道理的。。。。。。不过我可不想争,只想‘无尤’,我就是个没志气的闲云野鹤性子,和你一样,只喜欢逍遥自在。”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要说逍遥自在还差不多。。。。。。反正皇帝也离不开你,瞧瞧外面‘藏心阁’的大牌子。。。。。。啧啧,酸死人了,一颗心都藏你这儿了,别的还用愁吗?”

这下轮到我被嘲笑了。胤禛给我在圆明园中住的地方取名“藏心阁”,正面临湖大门匾额“在水一方”,都是御笔写好了,交给敕造司做成了,送来要我挂时我才知道的,想到这个,不禁叹息:“眼下虽然如此了,按皇上的性子,憋着气,记着恨呢,必定不肯罢休的,越是阻着他,他越是要办到——今后。。。。。。”

——今后会如何,还真的说不上来,然而兄弟相残,骨肉惨变,命运受此连累的人天下不计其数,政局一动,官员百姓不得安宁者多,我的位份能否得晋,在其中实在算不得什么。这样一想可,就干脆先把这些丢到脑后去,每天让碧奴带着几个小孩和武世彪的儿子小武,阿都泰的满族夫人带着儿女一齐到园中玩耍。

雪地追鹿,林中捕鸟,结了厚冰的湖上溜冰玩儿,我还做住把雪球生的人见人爱的小波斯猫送给了几个孩子——波斯猫也是贡品,寻常大臣家除非皇帝赏赐不能蓄养,就是在王公亲贵家也很少见。有小孩子和动物的地方永远温馨,而且最重要的是,永远正经不起来,我就这么热热闹闹过了个年,不但胤禛一抽出身就连夜也要过来,十三爷怡亲王,十六爷庄亲王,十七爷果郡王跟着来了两趟也乐得在雪地里跑马馓欢不可,可西北用兵正值紧要关头,满朝官员,连皇帝和理政亲王们也几乎没有过上年,据说军机处所有大臣和在‘军机处行走“的办事章京,年夜饭都是在军机处赐的。

尘世羁 第一卷 第81章

忙乱这么久,总该有点成就。雍正二年正月初三,年羹尧坐镇西宁,岳钟麒率部进攻罗卜藏丹津,所战告捷取得西北战场第一次大胜仗。皇帝收到战报后,很快就于正月十二日授四川提督岳钟麒为奋威将军。

 “哎!岳钟麒居然打了个大胜仗,我瞧的果然没错,在草原上第一次遭遇我就看出他是大将之才了!”

 阿依朵瞥一眼我捂得严严实实的脚脖子,嗤之以鼻:“这就是看的后果?——说得自己上过战场似的,瞧你娇滴滴的样子。真打仗的时候还来得及观看人家怎么用兵?”

“喂!”多次试探无果,我终于忍无可忍了:“你到底觉得岳钟麒怎么样啊?老是来找我打听西边战场消息,又不肯承认是在问他,你还是阿依朵吗?我都帮你打听过了,岳钟麒20岁时由家族做主娶的妻子,没两年就疾病去世了,后来一直东征西战,没有再成亲呢,你想想,名将之后,武艺高强,有勇有谋,英武挺拔。。。。。。又封了大将军,你再不打他的主意,肯定会被别人抢了。”

 阿依朵皱着眉望着远处:“他们汉人有一种东西,叫‘礼法’。。。。。。”

 “就是传说中女人被陌生男子摸了一下手就要自断手臂的‘礼法’?阿依朵你也听说过那种东西?”我是真的很吃惊。

 “哎!岳钟麒是汉人嘛!再说我家里还有个被贬在家的老亲王呢!你问我,我倒问你,还能怎么样?烦死了。。。。。。”

 阿依靠朵烦躁的甩甩头不肯再和我罗嗦,跑出去包马儿散心了。

 岳钟麒在西边带来的第一场胜利,为雍正二年开了个好头。

三月初九,青海大捷。岳钟麒率军出击后,于归途歼敌二千,使敌无哨探,蓐食衔枚,宵进一百六十里。黎明,抵罗卜藏丹津驻地。叛军尚未起,马皆无衔勒,仓皇大溃。罗卜藏丹津“衣妇人衣”,遁走,擒其母及妹夫等。本日,年羹尧奏报大捷。

罗卜藏丹津既败,西边又用了一段时间妥善安置边防:设立官员,留兵驻守,又调蒙古兵,派满洲兵进驻,将土地交给当地蒙古人居住放牧,分明地界,避免纠纷。。。。。。雍正二年间,西部大局基本安定,虽后来仍有叛军残部偶尔骚扰,有岳钟麒在西疆驻守,芥末之众再也难以形成大患。

胤禛的统治得到了进一步稳定,看似朝局平稳了些。暑热刚褪,仍然是在南方荷花依旧盛开的秋天,年羹尧安稳了西边布置,奉命进京觐见,途中,总督李维钧,巡抚范时捷跪道迎送,至京师,行绝驰道,王公大臣郊迎,当真是风光无限,一时歌功颂德之声不绝,繁华热闹不堪,我却只带着多吉和粘竿处一队身手不错的便衣侍卫,悄悄南下了。

“凌儿!你。。。。。。皇上怎会又准你出宫来!”邬先生突然抬头见到我,惊喜交集。因为又有一项“耗羡归公”的改革要交给李卫推行,李卫如今升了两江总督,衙门仍设在南京,在这座百年老宅后花园书房中,我见到白发苍苍的邬先生举手仍掉手中书册,潇洒自如,目光敏锐,精神矍铄,才重重的放下一颗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皇上安排我南下的关防时,简直不敢相信呢,皇上说过不再让我出宫的。。。。。。”这是真的,说“居然”,就是这个意思:“我去年就惦记着先生身边没有稳妥的人服侍,又怕你一起兴就又去哪里云游,再也找不到,秋风一起,突然特别想念江南,心里一急,就深思熟虑,想尽办法。。。。。。居然真的说服了皇上!”

总算轻轻松松的身在江南了,而且没有什么大事,我可以四处去玩,想想都叫人心情愉快,于是又补充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皇上没有封成我贵妃,加上现在年大人进京是叙功,年妃在宫中风头无双,他总觉得亏欠我点儿什么似的——我才不像他那样小心眼儿呢。。。。。。”

“呵呵,那个我也听李卫讲起了,无妨!”邬先生爽朗的摇摇手说:“若皇上不甚在乎,圣纲独断,硬要下旨封,也不是什么难事。皇上登基以来,流言何其多?但皇上要封赏或贬谛的人,哪一个最后没有按皇上的意思办?正是因为没有册封你,凌儿,足见皇上对你爱护备至,患得患失,投鼠忌器。。。。。。”

尘世羁 第一卷 第82章

 。。。。。。邬先生说话永远这么深奥。

无意中说出“何苦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受煎熬”时,我就曾隐约感觉到胤禛受到了触动,但只是庆幸,他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不想去争那一口闲气,而只愿平安是福。像邬先生说的这么清楚透彻,我却从没想到过。

当下欣慰的说:“邬先生,我在京城,特别是在皇上身边,经常想,要是时时能和你说说话多好,总能长点智慧,脑子也清爽有条理。现在朝中好多事都一团乱麻似的,还能整日气定神闲的恐怕只有方先生了。”

 “青海大捷,革新推行还算顺畅,事事有条不紊,怎么至于一团乱麻?”

“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被问住了,努力思考回忆着,是啊,好象大局看上去都还算好,为什么我印象中皇帝,亲贵王公,大臣们总是锁着眉头,阴沉着深不可测的眼神?

“哎!我没有那个政治头脑,但我只感觉进乾清宫的人没一个简单的,还都有很重的心事。。。。。邬先生,你不知道,我本来圆明园住的好好的,可皇上说习惯了让我伺候笔墨,又在清宫给我安排了一间屋子,你知道的,就是那个乾清宫嘛!”

说到这里,忍不住要埋怨一下,乾清宫是内廷中心建筑,明代十四位皇帝的寝宫,由于宫殿高大,空间过敞,明代是分隔成暖阁九间,分上下两层,共置床室二十七处。清代皇帝虽不把这里常设为寝宫,但建筑和东西暖阁都沿用明朝旧制,是召见廷臣,批阅奏章,处理日常政务,接见外藩属国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