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为什么总觉得这字里行间,有许多星星点点是指向自己的呢?
一种遗憾一种错过一种能爱可是爱不起的矜贵。
不仅仅是刘婉萦与弘昼之间,也是弘昼与瑾翛之间,其实,更是瑾翛与允礼之间。
瑾翛突然想起,刘婉萦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难道她是想,借由弘昼恋上她又借酒买醉的事情,将皇上的视角引向弘昼对瑾翛的感情上?让皇上在妃子受辱和弘昼与瑾翛的不伦之中迫不得已处罚弘昼来达成她与钮钴禄氏最后的阴谋?
●【第四十三章 后宫 回眸但见泪痕湿(下)'网络版解禁' 】ǎ|ǎ|ǎ|ǎ|ǎ|ǎ|ǎ|ǎ|ǎ|ǎ|
可是,今时今日的刘婉萦,真的是钮钴禄氏控制得了的吗?
瑾翛想起自己初见刘婉萦时的震撼,那时的她脸上写满的是清纯;可是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再见刘婉萦,却是仪态万千,跟在钮钴禄氏的身后,光芒四射;而最近一次见到她,却发现了她的冷艳与不屑,射过空气凝视在瑾翛身上的,仿佛是一把利刃,从背后,到胸前。
这样一个多种脸孔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只是泛泛之辈,又怎么可能甘心受控?
不想了不想了,想再多又有何用?许多事情,在没有发生之前,谁都预测不到,预言成真,不过是摈除了所有可能的差错之后偶尔得出的现实。事物,只有在它的顺其自然中,才能看到最原始的面貌。
许久,瑾翛吹熄了灯,推开了门。
不眠之夜,月朗星稀,到底这宫廷,还会有多少浩劫?
春天依然是寒冷的吧,入夜的凉是刺进骨髓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愁绪万千,不过是短短的一天,与胤禛的谈话,弘昼的反常,长春宫的危机,还有背后太多太多的故事,居然一时间全数爆发了,汹涌到仿似之前平静的日子都是虚拟的一般,猛烈到令瑾翛骤然想起自己依然在这禁锢着生命的皇宫,挣扎着逃脱未遂。
允礼,孟湘音,孩子。
不在意吗?不,是在意的,可是,又有什么立场去在意呢?这是彼此的选择不是吗?
孟湘音,那个轻轻唤瑾翛“姐姐”的女人,她可以给允礼一个完整的人生吧!
突然,一丝疑惑闪进了瑾翛的脑海,今天,似乎孟湘音求见过耿氏。
说是请安,可是孟湘音为什么挺着个大肚子还到处拜见这几位娘娘呢?这可是允礼的第一胎,他怎么会让他的妻子到处乱跑没有安心地养胎呢?
午后的春,是缀满暖意的。
那股温暖沁入心脾,让人可以忘却烦恼。
那翩翩飞舞的,是花,还是蝶?
孟湘音一路慢腾腾地走着,身边的丫鬟春儿安分地搀扶着,耗上这两个主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男主子终日在外,即使回自得园也是自己忙自己的事情,而这女主子明明就已经身怀六甲,却依然整天到处闲逛,也不知道自己在乐什么。
孟湘音看着春儿一路冥思苦想的样子,有点想笑的冲动,不知道是笑她,还是笑自己。
“唉……”
一声叹息打破了这宁静的春色。
孟湘音回过身,见是刘婉萦,正欲行礼。
“湘音给娘娘请安!娘娘到访,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湘音妹子又何必这么多礼呢,咱们可都是一家人,而且姐姐也是看这自得园景色怡人,妹妹又在这儿凝神养气的,所以没有让下人来叨扰你,不算是过错。”刘婉萦说罢作势扶了一下孟湘音,“而且妹妹现在可是在为咱们大清江山开枝散叶,果王爷是皇上最信任的兄弟,你的地位可要比咱们还高呢!”
●【第四十四章 低喃 画眉深浅入时无(上)'网络版解禁' 】ǎ|ǎ|ǎ|ǎ|ǎ|ǎ|ǎ|ǎ|ǎ|ǎ|
孟湘音自然听出刘婉萦的弦外之音,她这样一个“小”贵人,要来找她这个“大”福晋,可是还有着一些不便言明的事吧。
“娘娘言重了,这宫里人都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就是娘娘,娘娘您说这样的话,可是折煞了湘音了。”孟湘音假笑,她一直很聪明,只是喜欢适时地装傻而已。
“你们都一旁侯着吧,本宫见这自得园可是有趣得紧,想和福晋一起观赏观赏,有事再唤你们!”见孟湘音一副不识趣的样子,刘婉萦也没什么脾气跟她说话兜圈子,而是摆一摆手,对下面的人发了个命令,便拉上孟湘音一路走去,“妹妹,不介意吧?”
“怎么会介意呢,蒙娘娘抬爱。”
“得了,就叫我姐姐吧,娘娘娘娘的,也不知道是叫谁。”
其实算起来刘婉萦和孟湘音应该是同岁,叫姐姐妹妹很难论断,只是这会儿刘婉萦怎么都要攀这个称呼,也便随着她去了。
“妹妹,你说,蝶是恋蝶,还是恋花?”刘婉萦低问出声,眼睛没有望向孟湘音,可是却让孟湘音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自然蝶是恋花的,流连忘返,乐此不疲,苏大才子都如此这般。”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刘婉萦随手一掐,娇艳的花朵在她的指尖划过乳白的汁,“多情却被无情恼,湘音妹妹,你说这人间,又有什么比无情更伤人的呢?”
“湘音不懂,湘音只是知道,既然动情了就要做好对方无情的准备,蝶恋花,我相信蝶儿的义无反顾。”
孟湘音实在想不透,刘婉萦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说到交情,实在她们两个人谈不上什么交情,偶尔去给娘娘们请安,心眼也不多,其实就是想扮演好一个皇家媳妇的角色,允礼和皇上是亲兄弟,她和那些娘娘也算是妯娌,允礼这人向来不爱些虚礼,但她怎么也算自得园的当家主母,总不能给外面的人说闲话吧。况且,终日呆在这自得园,不过是给自己更多悲切的理由,倒不如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让自己心情好点,对肚子里的孩儿也好啊。
而那些娘娘的态度,看都看得出来,也许大家都知道她不受宠吧,只是客套地寒暄了几句,眼神里多的是戏谑。有什么好得意的,不都是不得宠的人嘛。孟湘音在心底为自己委屈,可是,也是无奈。
刘婉萦那儿也不过去了一次,两个人相对无语的,很快就告了辞。不过说句真话,刘婉萦看她的眼神倒没有那么多的异样情绪,只是淡淡的,无论孟湘音说什么话她都只是淡淡地听着,盯着孟湘音的肚子半晌,末了就说本宫累了,然后孟湘音就识趣地退下了。
这样淡如水的交情,今日却突然聊起花蝴蝶来,用意很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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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无反顾?”刘婉萦拉起孟湘音的手,放上她隆起的肚子,然后移上了她的胸口,“问问它,是不是真的不会痛,是不是真的愿意一直受伤?蝶恋花,花守在那儿,蝶却不会为她停留,只是偶尔地掠过,它带走的是芬芳,留给你的是伤痛……”
刘婉萦含笑的眸子对上了孟湘音:“有另外一首蝶恋花,不知妹妹是否读过?”
“愿闻其详。”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刘婉萦放开孟湘音的手,突然眼睛一直望着那湛蓝的天,无限惆怅。
孟湘音一愣,无计留春住,再得宠的人也担心红颜易老,也害怕始乱终弃吧,也许说始乱终弃并不确切,可是,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而像自己这种,恐怕真的就是泪眼问花花不语,身后庭院深几许。
“娘娘,湘音本就不是什么身份高贵之人,嫁予王爷,湘音已经觉得满足了,尽管如大家所见,王爷的心并不在这儿,但是湘音并不在乎,湘音只是希望能好好在他身边伺候他,那余愿已足,就算日后他另娶妾室,湘音也相信,我们母子依然会是他的责任,而,瑾翛那么淳朴的人,也会爱惜我们的孩儿的。”
“瑾翛?”刘婉萦骤然转身,脸色有点奇怪,继而又大笑出来,声音里就布满了同情,“可怜的湘音妹妹啊,原来你一直都还不知情,哼,你当允礼为何不娶瑾翛,皇上可没说什么,但是,这中间可以不可告人的秘密,允礼不是不娶瑾翛,而是他不能娶,也娶不了,除非他真的不怕把老祖宗们都给得罪完了。”
“娘娘这话,湘音听不懂。”孟湘音的眼里闪过疑惑,的确,她确实知道允礼和瑾翛中间又不得已的苦衷,可是她从来就没问,可能是因为一直觉得是皇上的阻挠,也未往深处想,还以为只要她的地位不动摇,只要安分地帮允礼诞下孩儿,也许皇上会允许瑾翛嫁进来,也许允礼会对她好一点,也许一切就完美了。
“这,姐姐我也不敢说,这皇宫里的秘密,我的身份还没有矜贵到什么都可以说。”刘婉萦莞尔一笑,她今天来这儿的初步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一切跟着她的计划走,那么还怕这宫廷不乱么?本来她是想过用民谣的方式,把瑾翛的身份传出去,可是她估量不出这样做的后果,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族人,但她还没有无耻到要利用无辜的百姓,而至于这皇宫里面的人,进了这深深深的庭院,就无所谓无辜了,只要瑾翛的身份在孟湘音这边开始乱起,让允礼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打理他的职务,那么计划也便会更加顺利了!
“湘音妹妹,姐姐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如果你真想知道实情的话,就去问王爷或者瑾翛本人,如果他们愿意告诉你就行了,这宫里知情的人也不多,姐姐虽然不能说什么,但是如果你受了什么委屈,姐姐是愿意�